《风的裙摆》采心洁

25、风的裙摆

　　“姐！我今天看到一个大帅哥了呢！是真的很帅，肯定能达到你的标准了。”
　　“是吗？这么严重啊！”我还是一直不以为然的，再怎么帅，可是我又没有遇到，对我也一丁点的影响都没有。
　　“你不觉得激动吗？”香香看见我没有达到她预先所期待的反应，又赶着问道。
　　我咧了咧嘴，皮笑肉不笑的“呵呵！我好激动呢！”
　　谁叫我每次给她讲故事讲到情深处，她都会喊CUT，会睡着的。我也要让她承受一点儿挫败感觉，让她明白别人的兴奋点同她的兴奋点根本就不在一条直线上。
　　“你还真的是激动呢！”香香一下子也怏下去了。
　　我突然又想到了重要的情况，也就变得真的激动起来了“你们内衣店怎么会进去男生？”
　　“哦！是陪他女朋友一起进去挑内衣吧！”
　　“不是，不是，是他一个人。”
　　“香香，你可要注意了，现在外边的坏人很多呢！特别是像这种变态人，以后有男生再进来，你就直接报警好了，把一切的问题都交给警察叔叔去解决。”
　　“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吧！”
　　“哪有？比这个还严重呢！”
　　“可是为什么你会偏离了主题了呢！我们是在讲帅哥的话题啊！”
　　“我觉得安全问题更严重。”
　　“我觉得其他人不能放他进来，可是是帅哥的话，他想进来，我也抗拒不了。而且他是在给他妈妈买睡衣当礼物呢！”
　　“那样大概他有严重的恋母癖吧！”
　　“哦哦！你又要想着来发展了吧！”香香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了。“这个人你可千万不能动，你的脑子还是快点变回空白吧！我要让他完完全全的活在现实里，别人好不容易遇上了，不能让你这样白白的浪费了。”
　　“我又没有见过他，我才不会发展呢！看把你激动的。”
　　“知道吗？我心里有预感我能感觉得到他还会再来的，他说假如他妈妈喜欢的话，他还会买很多。”
　　“阿生也觉得伊莲吃了他们家的面包，就爱上了，他也有预感伊莲还会去的呢！”
　　“天啊！你真的是没有救了。”
　　“不是，是他没有救了。其实我心里面也很不安的。”

　　那天以后，阿生就开始更加用心的去做面包了，用心的做每一个面包，因为根本都不知道伊莲什么时候回来吃，会吃其中的哪一个，他只能将网撒到最大面积了。
　　那一段时间他就更少同人说话了，多半时候他都只是腼腆的笑笑，当然伊莲也再没有经过他们的面包铺去里边的那家包子铺买包子吃了。
　　那一段时间大家都觉得他很怪，可是马上就要到他和老板家女儿大喜的日子了，大家都想着他或许是紧张了。
　　阿生白天晚上都坚持的守在店里面，都是抢着干活。
　　大家都笑着他“看看这个小子！还没有成为这家姑爷呢！就已经这样的卖命了。”
　　当然老板和他的小未婚妻听到这些话都很受用。
　　他想或许她已经不记得他了。

　　阿生像往常一样又一个人守到很晚，今天晚上是满月，他想着大概伊莲今晚是不会来了的。周围都是通透的亮，她肯定注意不到像他这种小店里面昏黄的灯光的。
　　阿生看了看远处，又准备动身去关灯锁门。
　　“哎！”伊莲又从他身后喊住了他。
　　听到背后的叫喊，刚被他按息了的灯光，又一下子亮起来了，阿生并没有回过头去，不紧不慢的从烤箱里拿出还是热腾腾的面包出来，他是因为太兴奋了，所以想做什么事情来掩饰自己，故作镇定的。
　　阿生等准备好了才又回过了头去，看着穿着一身海军蓝的长裙子的伊莲，微笑着将面包递到伊莲面前去“那！”
　　“嗯！”伊莲闭上眼睛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就是这个香味，它隐隐的，延伸成了很长很细的一条弯弯曲曲的线，慢慢的就将我牵引到这儿来了。”
　　夜晚微微有些风，一阵风吹来，会悠悠的吹起伊莲的裙摆，像海面涌起的蓝色波涛一般，连空气中也夹杂了一种海浪的清新气息。
　　海浪会随着风的裙摆一直的延伸到很远，捎去满世界的清新。
　　“你是要走了吗？”
　　“哦！不是，我其实不着急，我其实还可以再呆一会儿。”
　　“还好。”伊莲这样欢快的说着的时候，似乎这个词也跟着她的心情跳跃起来了。
　　她又低下头去看着阿生递过来的大大小小的面包，刚伸手去拿了一个，就又放了下去，再朝他抱歉的笑着“还是不用了吧！虽然看上去就很好吃的样子。其实我不是想来吃东西的，其实我今天并不感觉到饿。”
　　“你不饿？”阿生觉得有些惊喜。
　　看吧！她并不是因为感觉到饿了才会想到要到这里来。
　　“是啊！假如我让你陪我聊聊天，你会陪我坐一会儿么！”她抬起头来认真的问着他。
　　“当然。”
　　伊莲看着外边的摆放面包的架子下边有个空洞，就又低着头坐到了里边去。
　　“哎！那里面很脏呢！”阿生其实每次都会把那天晚上她坐过的地方插得干干净净的，等着她哪天再来坐。
　　她真的是让他琢磨不透了，就像他不知道她会什么时候来，会吃哪一样面包，现在连她会坐在什么地方也都不清楚了。
　　“不要紧，其实坐在里面感觉很安全呢！有一种被保护起来的感觉呢！不信，你也坐过来试试。”伊莲抬起头来微笑的看着他。
　　阿生看着像正被装在了一个盒子里一般的显得娇小的伊莲，感觉有些心疼，就又坐到了她的旁边去。
　　“其实，最近一段时间我都已经过回了正常人的时间了，嗯！还是做回正常人更幸福呢！是真的一切都简单多了，还真的是羡慕呢！”伊莲望着天空微笑着说着，眼神中还透露出了一丝忧郁来。
　　“你是说正常的吃饭和睡觉？”
　　“是啊！其实好几次我都还想走到你这边来呢！好几次都是远远地望着你这边的灯光，看着你忙碌的身影，就又走开了。虽然原本就没有来，原本就是不想让你知道的，可是同你说话的时候，还是想两个人都会变得纯纯的，可以毫无保留的把心里的想法都告诉你。”
　　“可是为什么没有来呢！”阿生想着其实自己一直都在等着，一直都会等很久。
　　“其实是不想给人造成负担了，不想让自己变成别人的负担了。原本就不能给别人带去什么，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从别人那儿取走什么。所以希望自己可以像一片纱一般，可以让别人心里波澜不惊的，轻轻的一挥，就拂过去了。”
　　“我这样子说话，你是不是不习惯了？”伊莲又突然朝着阿生问着。
　　“不是啊！怎么会呢！我也喜欢同你说话，喜欢听你这样子说，其实从来都没有人同我说过这些。”
　　其实是早就造成波澜了呢！在她还没有出现之前就已经形成了，感情又不是渔网，哪能真正的收得这么快呢！
　　“其实我同别的人都没有说过这些话，连我的爸妈都没有过，其实这些都是压在我心里最底层的想法，但是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想把这些话讲给你听。”
　　“或许是因为我听不懂吧！”阿生黝黝的笑了起来，感觉自己其实显得有些凄凉。
　　伊莲看着他顿了顿，就又低下了头去“我也不清楚，或许是这样子的吧！”
　　“其实是因为最近灵感变得空洞起来了，每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不知道要该怎样继续下去了，然后就又选择放弃了。自己就会觉得很失败。过回正常的生活其实是真的很自在很美好，可是找不到灵感我也会觉得心一直都是慌慌的，总是被一种不安全的感觉缠绕着，心根本都静不下来。”
　　“可是我不懂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我也不能说得清楚。可是那种感觉就是我的整颗心和整个灵魂的滋养，就算一直都是坐着不动的，可是心也可以一直跟着感觉去漫游，从这个地方到那个地方，所有想去的地方，它们都可以以自己喜欢的方式存在着。可以遇到这个人那个人的，也可以亲身去经历这个故事那个故事。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种能源，源源不断的为我的身体提供着能量，我必须时时刻刻都充满了，才会感觉到安全，不然心也会跟着慢慢地枯竭的。”
　　“我是一个靠着感觉生存的人呢！”
　　可是她能从他那儿得到感觉，能从他那儿充到能源吗？他又迷惑了。或许她只是出来找感觉的人，像一个猎人一般，自己一下子成了她的猎物了，她丢弃了自己的皮，丢弃了自己的肉，单单是将自己的心给取走了。
　　“今晚的月亮真圆。”阿生冷不丁的说着。
　　伊莲又回过头去注视着他，他或许是真的感觉到负担了“嗯！是真的很圆。虽然很多时候都会在晚上出来，很多时候也都会刚好看见圆月。可是或许是同你一起看到的吧！所以感觉也不一样了”
　　“你的家就是在这儿吗？应该不是吧！”
　　“你怎么知道？还真的不是。”
　　“感觉这边是靠北方一点的性格，可是你的性格就是那种很南的感觉。”
　　“可是是哪个家呢！其实也不是一定的。我妈妈的家是在最南最南的那一端，在海口，可是我的爸爸呢！他的家却是真的靠得很北，在北京。”
　　“你有两个家？”
　　“是啊！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我很早就已经有两个家了，可是自从上了大学以后，我还是在这儿住的时间最多。”
　　“对不起！早知道我就不提了。”
　　“也没有什么对不起的，其实我还很高兴呢！有时候一下子有了两个选择、一下子可以去两个地方了，有时候到底要往哪个方向走，我自己也觉得为难了。而且他们都还对我很好，都比较的有钱。我爸爸是个很成功的商人，他虽然经常都没有时间，可是他都不会忘记给我打好多好多的钱来，让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去花。我的妈妈虽然经常的换着男朋友，可是等她一失恋了，也会过来我这边来旅游，来陪我住上一段时间。”
　　“对了，我妈妈是很漂亮的女人，也一直保养得好好，别人都会说我们两个是姐妹。我的爸爸都已经长出啤酒肚来了，可是她还可以身材苗条的去酒吧跳舞，吸引住了好多年青的帅哥。她一直秉着玩生活的态度，而且还能玩得这样的成功，其实我还一直都很佩服她的，我也从来没有把她看成过妈妈，我差不多是在家里的佣人的照顾下长大的，她很少会顾及到我，她真的只能做我的姐姐。”
　　“我爸爸起先是一个诗人，可是后来又下海了。现在又同另一个女人结婚了，那个女人也带着一个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子。”
　　“其实现在这样把他们对照起来比较着，突然还是觉得我的爸爸的人生比较的圆满。我妈妈肯定最终会觉得后悔、觉得失落的。”
　　“可是我爸妈他们俩现在根本就不能走到一起去了，两个人一见了面就会吵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初喜欢对方喜欢得太深了。所以我只能处在他们的中间位置，谁都不乐意去搭理。”
　　“他们两个还是一件钟情走到了一起的呢！你说好不好笑，等我一长到差不多大的时候，他们之间就再也找不到感觉了，好像我成了他们爱情的终结者。你说他们这个样子还能让谁再相信爱情呢！”
　　“你还是别再说了，你好像在说着别人的事情呢！”
　　“是么！”阿生一下子又把伊莲的热情给压下去了，她又低下了声音去。
　　“其实虽然看上去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是有时候一个人的时候，心里这样一想，也还是会觉得心里不舒服，觉得堵得慌。好像自己一生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同别的人不一样了，好像自己的人生一直都是残缺不完整的。”
　　伊莲又低下了头去，蜷成一团的，将脸深深的埋在了膝盖上面。她看上去像一个受了伤的刺猬，将自己紧紧的包裹成一团。她其实一直都只是寻求自我保护，对任何人都看紧防范的，对阿生也只是敞开了一个小口，只能看得到里边的一小束光亮。她之所以会对他敞开这样一个小口，或许也只是因为他离她的生活太远了。
　　阿生坐在一边看着她，他感觉得到她细小的的抽泣声音，她瘦小的身子也在微微的抖动着。他的心也在跟着一阵阵的抖动，他想移出手去，轻轻的拍拍她的背，可是却都没有勇气。
　　顿了好久，伊莲才又直起身子来，虽然能明显的看出来她的眼角依旧是红红的，可是还是努力的从嘴角挤出了一丝笑容来。
　　“对了，你的呢！你的家乡是在靠南还是靠北一点的地方？”
　　阿生想着是自己要发生作用的时候了，她哭泣伤心得时候，他根本不能帮助到她，可是当她从悲伤中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渐渐的引导她出去，领她进入一个更加美好的国度里去。
　　“我其实就是这个省的，只不过我的家乡是靠在它的最南边，所以就又显得有些不同了。”
　　“难怪呢！我也觉得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他迫切的想知道她对他的看法。
　　“就是很耿直很纯真的感觉，虽然一直都混在人群堆里边，可是远远地就能感受到淳朴的味道，这种感觉就又通过你的腼腆的笑容一下子就体现出来了。”
　　“我的家乡是在乡下。”
　　“嗯！是很好的地方呢！是我一直都想去而去不了的地方，因为我的自理能力特别的差，到了乡下根本就不能自己生活。”
　　“其实是很简单的，你这样聪明，肯定一下子就学会了。”
　　“是吗？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一定会去试试的。对了，你们乡下的晚上是什么样子的呢！也是想这个样子的么！”
　　“肯定不会啊！哪儿有这么亮，乡下连路灯都没有，一到晚上到处都是漆黑一片的，倒是有月亮的晚上就比这个时候还要亮。城里的月光好像只是摆了摆姿势，亮光根本就没有照到地面上来，而似乎是被半空中的空气给阻隔了。可是我们家乡的月亮就不一样了，它的清辉会撒向大地的每一个角落，乡村、河流和房子，到处都是一片莹白色，似乎连人的身上都染上颜色了。我最喜欢在夏天的晚上抬起头来看天空了，那个时候的夜空被像芝麻一般的密密麻麻的星辰给点缀着，虽然每一颗都不大，可是每一颗都似乎在想尽办法的闪亮着，让有人能注意到它的存在。听着田埂边那些小虫子和成的交响曲，一不小心的时候，就有一颗流星划破天际了，那个时候心也会向着它追了过去。”
　　阿生看着伊莲在专注的听着，虽然时间已经很迟很迟了，好像天就快要拉开帷幕，快要亮了一般，可是他也一点儿都不想会被什么打扰。
　　“哦！那个是夏天。秋天，秋天的时候呢！就是漫山遍野的小雏菊。那个时候我们都喜欢把堆放在田地里的已经去了谷的稻草梗做成一个小房子的形状，然后就舒舒服服的躺在上面睡大觉，直到大人过来喊回家去吃饭，才又舍得回家去，那是我睡过的最舒服的床了，估计以后也都再也睡不到了。冬天的时候也会下雪、也会刮起北风来，会把路边的高杨树吹得呜呜的响，我们就又都害怕的逃回家里去。一回到家里就感觉暖和了，家家户户都关上了门，在里边生上了火盆，将枯树根烧得红红的，还可以在火盆上方架起一个锅来，煮茶或煮豆丝吃，还可以再火盆边上烤红薯和糍粑来吃。到了春天的时候，放眼望去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油菜花田，整个世界似乎都陷进了一片花海里了、、、、、、”
　　阿生说着说着，突然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一阵沉重起来。

作者有话说

　　其实是早就造成波澜了呢！在她还没有出现之前就已经形成了，感情又不是渔网，哪能真正的收得这么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