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的裙摆》采心洁

21、暧昧

　　“拜托，饭总是要自己去打吧！”
　　“姐！这不是你的学校吗？你不是主人吗？”其实还忘了提，香香的撒娇功夫是一流的，也从不轻易外露。
　　“你这个客人怎么说也是来了这么久了吧！，怎么说也应该随便一点了吧！去，快点自己去买饭！”
　　“不要，我要坐在这儿狩猎，专狩帅哥。”
　　“没有了，已经清零了，早被人扫荡干净了。”
　　“可是总有不小心撞过来的兔子吧！人不是都要吃饭的吗？希望总会有的，帅哥也总会来的。”
　　“啊！我真的是怕了你了，其实就是一个字，你实在是太懒了。”
　　“不是，其实是这样的，哪个窗口是卖的什么，我还分不清楚，我这样子是为了避免犯错。”
　　“你这个笨蛋！所以说啦！就是要实践。”

　　我和香香在一边狼吞虎咽着，也并不是因为有多饿有多好吃，是想早一些的完成任务，食堂是个过时不候的地方。
　　“哈哈！”
　　“你看你，能不能吃饭的时候不要笑，笑的时候就别吃饭呢！知道吗？我其实一直在追求一种高雅有品位的生活，就算你是属于可爱的性质，可也还要能收能放，即使我高雅了，我面前的人不高雅也是浪费了。”
　　“这是多么有品位的生活啊！周围都是拥挤和嘈杂，面前的食物都是看不出形状、看不出颜色的，还混合成奇怪的味道了。”
　　“这肯定要靠一种丰富的想象力来PS的，你可以以为自己坐在高雅宽敞的餐桌上面啊！周围来来往往的推搡着的人群，都是来给你上菜的佣人。哦！好像佣人还不少呢！还可以把周围的吵杂的声音设想成刀叉同金属容器接触时发出来的好听的音声，其实是重金属的摇滚味道，再缓一些就又成了爵士乐。”
　　“哈哈！”
　　“喂！让你别笑的呢！看吧！饭都喷到我脸上了，可别喷到旁边去了。”
　　“谁让你突然讲好笑的话呢！”
　　“我又没有讲笑话，你看我自己很镇定呢！我又没有笑。”
　　“你才不会笑呢！”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酒窝。”
　　我一下子又被香香给制服了，讨人厌的酒窝。
　　“其实我刚才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了，其实刚刚让你安分一点是有别的原因的。”
　　“什么？”香香扒了低下头去扒了满口饭又突然抬起了头来，瞪大眼看着我，看上去一副很紧张的样子。
　　其实她才不会随便害怕紧张呢！装样子！
　　“那天捡了你臭鞋子的人就坐在旁边吃饭呢！”
　　“啊！不会吧！又被他看见了么！”香香一下子又喷出了更多的饭来，这次她是真的变得紧张了起来了。
　　“嘘！小声点，别再往我这边喷饭了。”
　　“为什么？”
　　“你真的是快笨死了，我说了他正坐在我旁边在吃饭呢！”
　　“哈哈！我吃完了。”香香一溜烟的逃走了。

　　“可是我还是没有看清他的样子。”
　　“我反正是已经看得够清楚了，比如说他睫毛的长度、他的耳脚有个小黑点，他好像有些喜欢吃茄子上面的酱沫，隔得这么近呢！”
　　“有屁用。”
　　“还说自己是守株待兔呢！兔子都撞到了树上了，你也会忘记把它取走！”

　　她说了不让他送的，可是他坚持着，她也就不那样推脱了，都是暧昧惹的祸。
　　那天他们走到哪儿，空气中的暧昧味道就飘到哪儿，悬在他们头顶上方的那一团暧昧的云，就是它们源源不断的能量。
　　她的脸有些发热，这倒不是暧昧惹的祸，觉得坐在里面那么久了，空气中有些缺氧，她也有些不知所以了，虽然没有沾过酒。所以当她一走出门去，一口冷风朝她吹过来的时候，她就又些许的清醒了。
　　没有看到那个人跟上来，她又猛的回过头去，他正站在靠门口的餐桌旁同人说着话，是同她差不多的学生模样。
　　他是在向她证实着呢！提醒她其实他不是坏人。而她也才不会随便去怀疑呢！好多的事情她都是用心来判断的，错了就错了。再说，不管怎么样，这儿也都是她的地盘呢！她不害怕。
　　有时候她喜欢去尝试那些看起来很危险的事，能让她感觉到刺激，当然也需要把握好尺度了，一切都浅尝辄止。
　　那边有人朝她看过来了，她不知道他是怎样同他的同学介绍她的，可是也不在乎了，反正那些都只是他认识的人，也都是他说的话。
　　他递给她奶茶来，他走在她的左边挡住车流。
　　她低着头咬着吸管，这样的花前月下，她有些许的感受。走出去的好长时间，他们都保持着沉默。
　　她一口气吸进了最后一滴液体，是巧克力味的，是她喜欢的，看上去就稠稠的，灰白的色调，很好喝。
　　她越过他朝着马路对面的垃圾桶走去，他远远的站在原地，其实不知道她的意图，他以为自己是被丢弃了。
　　她丢完垃圾回过头来，就看着对面路灯下的他满脸的茫然，她认真的在自己心里默念着，不能做得太过分了。
　　她又微笑的往这边走，她觉得自己笑起来的时候，似乎路面都变得更加的昏亮了，就是黄颜色更增加了一些，可是又模糊不清的，是比朦胧更深一层次的意境。原来对面有车开近了，她只好又站在原地不动了。
　　两个人都相互的望着，她想现在是夜晚，可以肆无忌惮的。她看见他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你不是说八点就要进实验室了吗？送到这儿就可以了，你先走吧！”两个人都好长时间没有好说，她又停住了。
　　“Snow！你是不是讨厌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坏人，为什么总是想着要我走？要是那样的话，我就先离开了。”他在原地站定了，坚定地看着她。
　　“不是啊！我是怕你迟到了。”其实是她自己觉得不自在了。
　　“没关系的，我是因为不习惯这儿的时差，晚上睡不着，才那么晚还守在实验室里的。”
　　但是不管怎样说，他也还是一个忙碌的人，不适合她的速度。

　　“为什么我是特工？”他好久才打破了沉默。
　　“因为都比较特殊啊！”她抬起头睁大了眼睛。
　　他咧开嘴大笑起来“我说的特殊是因为我算得上是学生，可又从来不会去坐在教室里上课。”
　　“为什么？你享受特权？”
　　“因为我的另一个身份还是研究员。”
　　“研究员，也就是每天守着一大堆瓶瓶罐罐做试验的人对吧！”她不是很喜欢这个角色，她喜欢遇到的所有的事情都能再虚一些，可是那些瓶瓶罐罐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也差不多是那样子。”他一边说一边又从后边的书包里掏出什么来，他是背着书包，而她已经丢了好久了。
　　那时候的她突然也觉得书包看上去也不是那样的土气，她的心里也强烈的产生出一种想重新再背上书包的愿望，所以她第二天就又去买了背上了，让她激动了好久，像是第一次背着书包上学的小孩一般，因为后面背着书包会觉得很充实很有安全感。
　　这是他带给她的唯一的改变，英文也一直都还是那样臭。
　　他将薄卡片递给了她，她好奇的接了过去，这应该是他的名片吧！这是她第一次接到外国人的名片，是满版的英文字母，她尴尬的久久的看着它们，认识‘Name’，可是他的名字似乎很难拼，她稳定是记不住的，其他的基本信息也好理解，可是职位介绍那一段好长，穿插着不认识的词，“Fish”也倒还认识。为了证明她真的是学过英文了，她不得不要开口来打破沉默。
　　“鱼！”
　　“对！我是研究水生物的。”
　　问什么单单是鱼？
　　“不是因为你是研究鱼的，我才这样说，可是我没有喜欢的动物，要是非要有一样的话，就是鱼了。我喜欢鱼，可是也最喜欢吃鱼了。”她不知道自己说了那么多，他有没有明白意思，其实是她自己乱了套了，不知道要怎么表达了。
　　“真的！”他立刻又变得激动起来。
　　她在心里责骂着自己，那句话应该止住的“我是双鱼座的。”
　　“哦！难怪呢！”
　　“不是，不是因为这个而喜欢鱼，是因为觉得鱼比较的自由，而且它身上黏黏的，摸起来觉得很舒服。”
　　“Snow！我想送你一件礼物。”
　　“鱼吗？”
　　“是啊！我实验室里有几条很漂亮的小金鱼，它们是透明的颜色，可爱极了，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是么！”她边说着又边朝前边走了过去“你还是自己留着好好研究好了。”
　　他又跟了上去，变得着急起来“怎么！你不喜欢吗？”
　　“我喜欢自由自在的鱼，不是养在鱼缸里，不是立在实验室案头闻药水味道的鱼，”她一下子忍不住了，又回过了头来，眼神锋利的朝他看着“其实你不觉得你们这些人很残忍吗？”
　　“残忍？从来没有人对我这样说过，这倒很新鲜。”
　　“是啊！很残忍，它们其实一直都是欢快在水中游的，可是却不想会被你们捉上来，使劲各种手段来折磨，也许它们会更希望被人杀了吃了。”
　　“不，不是，Snow！是你理解错误了，其实我们是在做重要的研究呢！我们水生所是全世界都很有名的，很多的研究发明都是从我们这儿出去的，其实我们是在做一件对人类很有意义的事情。”
　　也对，他们是在做有意义的事情，不是像自己这样每天无所事事的对社会既不索取又不回报的，她说这些话只是自己想发发牢骚，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不可能真的这样子同他说说就拯救了整个鱼类了。她是打扰到别人了，他可是对人类有益的科学家呢！不像自己，碌碌无为的。不应该说那些话的，她又变得后悔了，或许她会毁了一项对人类意义重大的研究呢！
　　自己会有那样大的威力么！对于他来说，自己的威力到底是多大呢！她又一下子想得偏远了，有攻进他的心里面去么！还是停留在正对着他的心的位置，不靠近也不退后的，或许是他的攻势击败自己的攻势了，正朝向自己射过来。他才是真正的强者，而她自己只是自以为的强者。
　　她变得有些在乎他的想法了，她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小小的混乱。
　　“不是，能把我刚说的话都忘记了么！”
　　他看上去是已经受到打扰了，眼神里有一丝忧郁和迷茫。
　　她苦苦的在心里笑话着自己，哪能忘得这么快呢！不知道自己都说的是什么话。她会不会对他那伟大的科学事业造成影响呢！她从来都是严律守纪，从来不犯错误的，没想到这次一犯错就犯得这么大了。
　　她害怕他问责，所以就独自一个人走得远远的了。就到此刻为止吧！不能再进一步了，她在心里面默念着，今天的这场艳遇或许就是一场梦，明天一大早醒来就又记不得了。
　　“Snow！”
　　他在身后叫住了她，她又回过了头去，站在原地，他们之间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Snow！你是讨厌我了吗？”他又以为自己是被丢弃了，或许也是因为他本身就缺少很多的安全感。
　　“没有，我是以为你生气了不会理我了。”
　　他听她这样说，又快步的跑了过来“Snow！我们以后还能见面么！能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么！我们明天晚上还能见面么！”
　　他一口气问了这么多，她站在他对面冷静的微微笑着，她自己也不知道结果，可是主动权还是由自己掌握着的。
　　“那，我身后的这座大楼后面就是我的宿舍呢！我要进去了。”
　　他朝着她身后的建筑望了望，这座大楼后边其实还有更多的大楼，他不会清楚到底是哪一栋。
　　可是不管怎么样，都是到了要说再见的时刻了，他显得恋恋不舍的“Snow！今天同你聊得很开心，我好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进实验室，好久没有这样温暖的感觉了。”
　　“我也是，我也觉得很开心，好久没有同人聊天聊得这么开心了。”她是说了大实话了，不然也不会同他说那么多话。
　　“那我们明天还能见面么！”
　　“明天啊！”她犯难的想了想“明天还不知道呢！我还不知道明天。”
　　“那你到宿舍以后能给我发条信息么！”
　　“好啊！”
　　她回答得很快，心里却没有底了，自己带他到了错误的宿舍位置，自己可以止住再去那个食堂吃面，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找不出一丁点的线索，应该是可以圆满的结束，划一个圈了。
　　“我到了，那你先走吧！”
　　“你先进去吧！我等你进去了再离开。”
　　“好啊！那我就先进去了。”她回答得很轻松没有负担，反正这儿又不真的是她的寝室。
　　“再见！”
　　“再见！”他朝着她招着手，她微笑着消失在黑暗之中了。

作者有话说

　　“不要，我要坐在这儿狩猎，专狩帅哥。”
“没有了，已经清零了，早被人扫荡干净了。”
“可是总有不小心撞过来的兔子吧！人不是都要吃饭的吗？希望总会有的，帅哥也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