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密谋（二） 风起林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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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秦辞先是去了一趟秀汀阁，把早早准备好的方案交给秦夫人，并道：“辛苦大嫂，大嫂看完之后烧了便是。”
秦夫人盯着从侍女手中递过来的几张薄纸，却觉得有千钧重，她抬眸望向秦辞，眼中满是坚定：“放心，我知道的。”
秦辞掀了衣摆，叩首道：“秦辞谢过大嫂。”
沉苑
叶初正在努力试着攀上院中那棵高大的树，他双腿向内侧勾起，牢牢地箍住树干，双手尽力环着，一点一点地向上挪去。粗糙的树皮零星带着柔软的地衣苔藓，因前两日落了雨，还有些潮湿。
于是乎，当秦辞走到沉苑时，就看到叶初像个八爪鱼一样黏在树上，还在不停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挪动时，勾唇轻笑，心说这一幕还真是似曾相识呀，他脑中闪过几个八九岁少年人模糊的背影，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阿初。”秦辞兀的出声，吓得叶初手一抖，一晃没抓稳。情急之下，虽然手脱离了树干，但双腿用力勾紧了树干，整个人便倒挂在了树上，不，是树干上。
秦辞几步走向叶初，叶初倒挂的位置有些高，正好与秦辞平视。秦辞嘴上没有着急让叶初下来，但手上却是准备着的，他凑近了些，勾起一抹笑，连眸中也染上笑意：“阿初今日好兴致呀，第一次吗？”
叶初的脸蓦地红了，别过脸闷闷地道：“没有。”
秦辞眼中笑意更深，异色的流光在他浅黑色的眼中徘徊，漾出别样的风流。他估了一下叶初的体能，向后撤了一步，道：“那阿初今日就锻炼一下身体，劳逸结合。”
他这次来时带了一把扇子，扇骨以精炼熟铁打造，细韧坚硬，外裹薄竹胎漆作哑光玄色，扇面为素白绢面，不染杂色，只以淡墨疏疏绘就几竿修竹，竹竿挺拔，竹叶在扇面上仿佛是闻风而动。只是那扇面却又画了几根根枯竹，枯黄的竹竿闪着琉璃般的光晕，枯黄的竹子在其中分外惹眼。扇柄处系一缕素色丝绦，坠一枚小小白玉扇坠。
他撑开扇面，半遮在脸前，笑得两眼曲起了弧度。原本就修长白净的手被黑色扇柄衬得他本来就温润白玉的肤色更加白皙。白玉扇坠在他玄色宽袖直裰的衣襟前微微晃动。交领边缘镶着一圈利落的银白色细边，素净明亮，衬得脖颈线条清挺，不沾半分艳俗。静时端雅清贵，动时飘逸出尘。
叶初不自然地移开眼，不敢直视那双盛着温柔和笑意的明眸，小声道：“作弊。”
秦辞自幼习武，耳聪目明，耳朵一动，听见了叶初的嘟囔，然后眉毛一挑，眯起了眼：“我哪有呢？”言罢，收了折扇，足尖一点，从叶初靠着的另一端轻轻巧巧地跃到一根比较粗的树杈上，玄色衣袍下摆以金线压边，自然地搭在树杈上。
叶初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一抽，小叔好像理解错意思了······
秦辞没注意叶初的面部表情，反倒是认真看起了不知从哪掏出来的几本薄薄的小册子。
仍倒挂在树干上的叶初：“······”这时候的小叔靠不住，只能靠自己了。他先老老实实地撑了半个时辰，把院中所有的景象都看了一个遍，却唯独不敢再去看坐在树上的人。
半个时辰过后终于有些撑不住了，他忍不住望了一眼仍在静静翻书的秦辞。
浓密的绿荫在稍霁的天空下打出一片光斑驳影，坐在树上的青年一手翻着书，另一手撑在旁边的树杈上，眼中满是专注和认真，纤长的睫羽微微翕动，像蝴蝶一样轻柔地振着薄翅。
秦辞察觉叶初在看着自己，浅黑的眸子微微一动，与叶初对视，他其实挺惊讶叶初竟然能坚持那么久的，合上册子，放到一旁较为茂密又不失平坦的树杈上。他弯唇笑着，伸出手问：“阿初上不上来？”
叶初一眨不眨地盯着秦辞伸出的手，再瞄了一眼伸出的手与自己的距离，黑如夜幕的眼里透出一丝幽怨：“不，我能再坚持。”
秦辞一挑眉，颇为惊讶，上下看了几眼叶初，虽说这还是少年身形，但也不难看出以后的形态。秦辞收回了手，拿起放在一旁的书册，然后轻身一跃，从来时的方向安安稳稳地落回了地面。
他把书放在石桌上，抱臂走向叶初，笑问：“阿初还可以再坚持多久？”他的眼中含着赞许，相较之前打趣的笑，他此时的笑是极其满意和认可的。
叶初倒挂在树干上已将近半个时辰外加一盏茶的时间了，他都快适应倒着的房舍，倒着的石桌，倒着的天与地，却唯独不适应倒着看眼前的人。
他能感觉自己的体能在一点一点不停地消耗，脚都麻了很久很久，几近没有知觉，他不敢乱动，怕一个不小心就栽下去，这个高度要是栽下去，恐怕脖子就得折。他望着秦辞，认真答道：“我还可以再坚持坚持。”
秦辞垂眸轻笑：“具体是多久？”
叶初心一狠，咬牙道：“至少一炷香！”
秦辞挑起眉，偏了偏头，转了转眼珠，笑道：“行。”也没多说些什么，就这么安静的靠着树干。从叶初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柔和白皙的脸庞。
叶初转过黑沉如墨的眼，看向秦辞，——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冷淡疏离的模样。他迟缓地眨了眨眼，心中暗道不解，看秦辞望着的方向，分明是北地的位置，而他为何又是这幅样子呢？他隐约觉得小叔在瞒着他什么事，却又不愿细究，就这样沉默地看着秦辞。
微凉的风扬起秦辞额前留着的发丝，吹起秦辞腰上系着玉佩的流苏络子。忽地叶初听到秦辞开口:“阿初，你这样看，眼睛会累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密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