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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心慌 那个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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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孩好奇怪,她为什么想要救我啊。我明明,与她素不相识。——姜岸
要说这座城市最吸引乔楠栖的地方,便是他们楼顶的天台。
她和父母居住的这栋楼其实靠近郊外,但因为附近有这座城市最大的医院,人流多,楼层修的并不低。
乔楠栖很喜欢这里的天台,因为这栋楼的西边通往乡下,东边是繁华都市,可以同时看到乡村的日落和城市的夜景。
她从小就喜欢看日落,因为它是这一天最美的时刻。
这栋楼的楼主大抵是个艺术家。
天台的四角全是花盆,形形色色的花被楼主一摆弄,并不显眼花缭乱。
随处摆了些座椅,供给各位访客。其实有一个小角落里,会摆着一架画板和一张小板凳,地上杂乱地放着些颜料和画笔,画板上还有一张未完成的画。
乔楠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看到它。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周内,乔楠栖每天都会看见不一样的且已经完成的画。
她还观察到,画主人的画风变得张扬许多。颜色也更着重于冷色调。
是画的主人发生了什么所以画风骤转吗?
乔楠栖疑惑地想。
她记得在她发现这一点之前,画板上还是一束紫色洋桔梗,花苞绿中带紫,有些初绽的只是淡紫,但盛放时却是高饱和的浓浓紫色,金黄色的花蕊与之相配,尽显贵气。
或许根本就是两个人画的。
乔楠栖这样认为。
在这个天台,看日落是她的乐趣,欣赏这些画也是。
如今的这些画,所表达的情感要比以往强烈许多。
或许是因为她的共情能力强。最初画风骤然转变,她隐隐约约在那幅偏重冷色调的画里察觉到了压抑。
但它很好的掩饰住了。
后来的几幅画,情绪越来越强烈,似乎终于克制不住将其释放出来,开始自暴自弃。
而面前的更甚。
画板上的画变成了一片灰蓝色的天空,挂着一轮圆月,却不见月亮的皎洁,只有密布的乌云。
或者这并不算是圆月了,因为月亮出现了裂缝,它在破碎着,一点一点。但很奇怪的是,它不是从下往上坠入的人间,而是在中间缺失了一块,便从那儿,开始溃散。
似乎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刺穿了过去。自此,一点儿拼接的可能也没有了。
乔楠栖匆忙的移开视线,好似多看几眼就会被画中的情绪感染。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
转过身来却发现另一个角落还有个人,似乎是个女孩,俯在周围的栏杆上。她以为女孩也是来天台吹风的,并没有多在意。
不过回去的路在女孩的斜后方,离她比较远,她凑近些去看,情况却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楼主设计的这个天台连栏杆都是追求美感的,花盆所在的四个角落并不设计栏杆。而此时,那个女孩就在角落那处未设栏杆的地方,角落里的花盆被女孩搬到不远处,给那儿空出一块地方。
她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将头埋在膝盖里,看起来极其脆弱,似乎只要风大一点就能将她吹走。
乔楠栖心里一惊。
不是吧...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竟然发生在她身上?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女孩似乎是要跳楼。而这栋楼修的并不低,跳下去之后不是变成植物人就是当场死亡。
说实话,她并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更何况她对这种事没有任何的经验,可是她也并不想看到一个生命的终结,无论是陌生人还是身边的亲人。
她想快点走,逃离这个她心慌的地方。
但心里的罪恶感又油然而生,理智告诉她,至少挣扎一下,无论是否能成功救下那个女孩。
大脑快速转动着。
乔楠栖立即跑到离女孩最远的地方,给警察打电话,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口齿伶俐的她突然就结巴了。
但她又害怕女孩会在她视线之外的这段时间突然跳下去,她只好将紧张压住,把事情给警察交代清楚,然后回到原来的地方静观其变,尽量不去引起女孩的注意。
因为她算是这件事唯一的目睹人了。
然后乔楠栖就看到,女孩突然抬起头,将下巴搁在手背上,视线由前方的高楼大厦也转移到离现在的高度几十米的地面。
乔楠栖紧张的攥紧衣摆,她不会要开始跳了吧。大脑还没思考完,在女孩突然把手放下来时,便先一步做出了行动,她听见自己说:“你好啊...”
女孩听到声音,回头望了一眼。
于是乔楠栖便看到了一张很熟悉的脸,并不是说她见过她很多面,只是因为这张脸太独特了。
狐狸眼撩人的眨着,似是挠在她心尖上。明眸皓齿,极其惊艳,极具攻击性。
可是此刻,女孩的脸色很苍白,明亮的眼睛里也看不到亮光了。乔楠栖从她的眼睛里看见自己,似乎没有一点色彩,似乎整个世界就只有黑白两种颜色。
乔楠栖发现她的手都在颤抖,连忙把手背在后面。
她想象不到会有什么事将那个女孩击垮。
她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明明她该继续骄傲地活着,而不是被逼到需要做与生死相关的选择。
乔楠栖慢慢靠近,走到女孩面前,继续她的话:‘‘你也是住在这栋楼吗?听说这里包括天台都是楼主设计的...’’
声音戛然而止,乔楠栖刚走过那些花盆,来到这块空地,却见女孩向右挪了一步,离边缘的距离骤然变近,满脸的警惕。
乔楠栖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僵,不敢再靠近了。
乔楠栖强装镇定,蹲下身来,与女孩平视,假装没在意女孩那个下意识的动作。但她却紧张极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造成女孩的应激反应。
乔楠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也尽量稳下来:‘‘我很喜欢这个天台,楼主设计的也不错,虽然我没见过她,但我觉得她应该是个温柔且细心的女子,你觉得呢?’’
女孩微微抬头望了她一眼。
乔楠栖本就不指望她会说些什么,刚要往下讲,女孩却反驳说:“没有,他是男的。”
声音很轻,一不小心就会与晚风一起吹走的轻。
但乔楠栖离她很近,听见了这句话,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缓缓地“啊”了一声,紧接着迟钝的大脑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女孩不再看她,也不再给她答复。
乔楠栖见她这样,便转移了换题。
可无论她后来做了什么,女孩都无动于衷。她突然有些力不从心。
女孩一直望着这座城市,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睛仍如之前那般空洞。
按照乔楠栖的性格,见对方听不进去自己的话,就不会再管了,因为她知道再继续说也没有什么用了。
但是她不甘心。
她喜欢女孩之前就算经历任何事也不可磨灭的骄傲和那双明亮灵动的眼睛,而此时这些东西消失了。
乔楠栖顿时觉得心尖被刺得生疼。
她深呼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我见过你,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