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间遗蛋》真的帅

49、49.降临 她来了

　　她在等什么？

　　她在等伊邪那美——八岐大蛇动弹不了，如刀俎鱼肉，比死都难受。

　　“你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八岐大蛇想起在海边这个女人替自己诊脉，如今看来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呢？仔细看了一眼捆住四肢和脖子的五颗源源不断提供力量的宝石，继续说：“不，你是冲着我肚子里的小东西来的，对吧，尊敬的异国神使。”

　　趁着海面上那两位打得不可开交的功夫，白泽已经拉着缘结神走进了五方圣境之内，右手轻轻搭在了缘结神百会之上，一瞬间就能与其共感看到所谓的“线”。

　　缘结神毫无招架之力，失去了身体自主权，可意识还在，挣扎：

　　“放开我！你想要干什么？”

　　接着，就被强制禁言了。

　　缘结神：？

　　白泽上前按住八岐大蛇的肚子，一股子纯净的灵力一波接着一波输送进去，八岐大蛇的阵痛感在此安抚下竟然平缓了很多。她手掌一翻，多了个小竹罐，其上绘制有柏树与祥云，盖子一开，阴阳鱼眼位置的药丸完好如初地待在原来的位置。着正是当时八岐大蛇掉落的那一罐药，只不过白泽又从须佐之男身上顺手拿了回来而已。

　　“你说的对，但不是全对。你可知驾驭渡天飞舟前来此地吾的使命是什么？”

　　八岐大蛇心想，对外自然是寻找蓬莱仙岛制长生不老药，可真正的神明哪里需要什么长生不老药延年益寿。

　　“蓬莱仙岛一事自然是真，寻找失踪已久的同僚也是真。但最重要的，其实是找到你啊，邪神八岐大蛇。”

　　白泽的手掌往他心口上移，在胸腔正中心感受到了蛇神的神格——那是等同于心脏的东西。

　　“高天原容不下你，继续留在这里你和她死路一条。”

　　“你在此处无论对错终究被冠以邪神之名，世间愚昧之人只会将灾难祸源附加在你的身上。而别人呢，享受凡人的供奉崇拜高坐在光明的神殿，怜悯地施舍着同情心。八岐大蛇，天照容不下你，须佐之男爱他的世人，六恶神也不是你的同党迟早会背叛你，与其在这世间流窜，不如上了渡天飞舟做吾等同僚，无论正邪，众生平等。”

　　缘结神脑子cpu疯狂转动，总结一下：妈呀，原来是来撬墙角的！

　　“听起来足够诱人，”要是论诡辩他一定不会输，但是今非昔比，八岐大蛇尚未经历后事，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算计中，精心筹谋的计划成功率还很乐观，哪里甘心放下一切跑路，但眼下不能和白泽来硬的，谁知道她手里能有多少个制服住自己的宝贝呢，于是丝毫不掩自己的野心：“但与其归入他人麾下，不如自己称王君临天下。”

　　说着，不经意露出锋利的一对尖牙。

　　闻言，白泽可没恼，早就预料到了，颇为欣赏邪神的勃勃野心，她微微点点头：

　　“不愧是你，所以，我有个更适合的人选。”

　　指尖从天突一路划向神阙，一抹神光宛如凌厉的刀锋。白泽的指尖与小蛇微弱搏动的心脏仅仅隔着一层薄薄的肚皮，虽然这个世界的八岐大蛇与须佐之男的瓜葛尚且不深，也没有肌肤之亲，强行掳回去也不是不行，可眼前恰好有个综合了父母双方优势的好苗子，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不可能放手。

　　“父债女偿，正好你也不想要她，”白泽瞥了一眼小蛇的原生父亲，惋惜道：“与其她降生为祸世间，不如吾亲自——。”

　　“……她又不是我生的。”八岐大蛇抬下巴：“人亲爹找上门了，你看看他答不答应。”

　　几句话的功夫，亲爹八岐大蛇就硬刚贴脸冲到了五方圣境边界，肩膀已经被雷霆贯穿，整个人摇摇欲坠，两个八岐大蛇看着不同时空的自己一时不知谁更惨。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竟然是这样子的吗？难不成计划没有成功没有当上神王？事业心满满的八岐大蛇又在复盘自己的计划有何漏洞了，他并不是不能接受有一个失败的他，只是质疑计划不够完美后路留得太少。

　　“我没有不要她，”亲爹八岐大蛇攥着刺穿自己的那道雷霆式，反手一巴掌呼了背后须佐之男一个血印子，然后一脚踹开，两三步上前，撑不住了一手将剑插在地上。他已然竭力，狼狈地失去了往日的高傲：“有什么冲着我来，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白泽看到了那柄染血的神剑，可斩神格，灭妖魔。原本只听从须佐之男的命令，如今临阵倒戈反而成了八岐大蛇的武器。

　　“天羽羽斩？”

　　这还是其中的一把。

　　“啧！”八岐大蛇咬牙，肚子里的小东西猛地一动弹，八成是被吓到了。

　　天羽羽斩只撑住了片刻就化作闪电没入了八岐大蛇体内，它最主要的任务是封印邪神之力，只要一回归八岐大蛇就很快失去了意识，在倒地的瞬间被一头莹白的灵鹿托住。它不会被邪神之力腐蚀，无畏不洁之力，是白泽豢养的灵宠。

　　天雷滚滚，海浪波涛汹涌。

　　被踹飞的须佐之男迎来了过不去的第二关——上有业火焚身堕神之态的黑化版异世版本须佐之男，一手双手雷枪加业火，胸口前还系着个包裹，破天而来，脚踩尸骸，愤怒值和狂暴值已经被拉满，浑身上下就是那种血条厚到无上限的反派Boss；下有虚无之海被唤醒的伊邪那美，不是幻影，不是残念，巨大的母神身躯破海而出，身上缠绕的金色咒言锁链噼里啪啦地连续断裂，她只是伸了个懒腰，露出的腐肉和骸骨在瞬间就愈合如初，还没有睁开眼睛，威慑力就足以骇人。

　　饶是肚子已经被划开一个口子，被强行剖腹产的八岐大蛇见到此情此景，心里也得给须佐之男点个蜡。

　　前有狼后有虎，须佐之男你好自为之——

　　“呃！！！”

　　八岐大蛇疼得身体反弓，那一瞬间如同将他一节一节的骨肉全部捏碎，灵魂都给打碎！他不知道自己心脏骤停，神格也在那一刹那间几近崩裂。

　　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白泽已经很小心了。她需要尽快将小蛇剥离出来，五方圣境的屏蔽效果会被伊邪那美的力量逐渐侵蚀掉，一但她暴露出来，被伊邪那美寄生成功，这个地方可就再也困不住她了。到时候，再想重新封印她就难如登天。

　　“……不要，我不要离开父亲。”

　　不止是白泽，还有缘结神自己八岐大蛇都听到了，这是一个还被包裹在胎水里的孩子的声音。

　　“父亲，小爸爸……我想回家。”

　　她几乎是哽咽地，明明灵魂无法真正流出眼泪，可还是很难过。

　　“不要把我送给别人，我可以不吃饭，不长大，也不闯祸。”

　　忍不住哀嚎的八岐大蛇正在遭受百倍的分娩之痛，只要一闭眼，脑子里闪现的全是小蛇在狭间的记忆碎片，丰沛的情绪令他足以失控，清醒着喘息时眼角是湿润的，他挣脱出来一只手攥着白泽，说的话都觉得自己怕不是被肚子里的小东西影响人都变疯了。

　　“别杀她。”

　　随后，那只手耷拉在流血的腹部，只轻轻摸到了一层裹着的胎膜，又仿佛触碰到了小手小脚。

　　他没有听到婴儿的啼哭，剖腹的血洞似乎将大多内脏都暴露了出来，八岐大蛇头一次觉得冷，视野中一片黑，耳边只有白泽对缘结神发号施令：

　　“现在，马上用你的守缘剪，剪掉脐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