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47.阵痛 快生了 ...
-
雷枪滋啦作响,噼里啪啦,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像一条蛇一样迅速钻入了须佐之男的神躯中——乍一看倒像是被金色的小蛇咬一口。
顿时,他便觉得神力充盈了许多,一扫途中的疲惫。
“来者何人?”那是从雷枪的方向传来的声音,不怒而威,低沉肃穆。
黄泉之国境内,死亡和绝望无处不在,杀机四伏,幻境重重。不论是美人关、地火狱、万兽潮、天雷劫……难得他们没打过一架,顶多拌个嘴就又厮混到一块去了。念及此,邪神莞尔,觉得此番行程也有几分趣味。
呐,有个伴儿多好玩。
不过,深入腹地前方应该便是真正的虚无之海。深渊之下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阻挡在前的人是谁,他无所谓,前方有多危险也不会忘记此行的目的。
八岐大蛇看了一眼挡在自己面前宛如被定住的须佐之男,上前一步,坦荡道:
“邪神,八岐大蛇。”
与他并肩,邪神侧目而视——只见昔日武神双目失焦眉头紧锁,神魂定是受到了某种剧烈的冲击,无法清醒过来。
中招了?也不像……八岐大蛇思索片刻,冷静沉着,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的担忧。
须佐之男想要动作,却无法踏出半步硬生生要跪在地上。所幸被八岐大蛇单手提起后领往后一放,怀里还多了个被包裹得严实的襁褓。
“抱着。”
“……别去!”
须佐之男攥住八岐大蛇的袖子,咳出一地的血来。
“会……死。”
八岐大蛇蹲在他面前,指腹轻轻抹掉须佐之男唇角的血渍,淡然地看了一眼,食指和拇指摩挲着神血,感受其在指尖的触感。温热,黏腻,还很鲜活。过去时的须佐之男来到狭间、平安京,随后又掉入了时空漩涡里陪他一起找小蛇,一起走过一段路,足矣。
邪神在他耳边呢喃:
“没人能阻止我,我可是八岐大蛇。”
千年之前是这样,千年之后亦是如此。你我注定不是一条道的。八岐大蛇感受着无比贴近脸颊边的温热气息,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神情变得如此缱绻留恋,最后一句话不仅是对着须佐之男说,也是在提醒自己。
“所以,须佐之男,找到机会就回到你的时空去吧。”
撂下这句话,他就起身走了,整个人没入前方那片未知的领域。只给对方留下一个非常决绝无情的背影。
怔怔的须佐之男攥着手心的那块布料,抱着没有反应的孩子,愤恨、怨怒。
什么叫做“回到你的时空去吧”?
八岐大蛇,你我肌肤之亲,又有血脉相连,如今想要我独善其身自己找死……做梦!
心脏如同扎了针,万般痛苦,每一次的跳动都像在体内进行一次爆炸。雷枪,那支雷枪有问题。
他捂着胸口,许久,睁开眼睛时神色已经截然不同。
两个时空,两道屏障。
刚和须佐之男打趣没多久的八岐大蛇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凝神往水面之下望去,却不料腹中疼痛难忍,里头的小东西翻江倒海闹腾得不行,他踉跄往后退,束缚自己的红绸带尽数崩裂,显露出原本的形态。
“啧!”
八岐大蛇咬着牙愣是没叫疼,冷汗直冒,浑身的力量几乎都要被腹中的小怪物吸走,她像个无底洞似的永远也填不满!
糟糕,再这样下去迟早要被她吸干。
他当机立断,掌心汇聚一团神力,凝结成一柄短剑,猛地刺向自己鼓胀如球的腹部!
铛!
短剑被打飞出去,整条手臂被震得发麻。八岐大蛇盯着自己垂软的右臂,血液蜿蜒而下,滴滴答答,眼神充满了烦躁和杀气。
须佐之男只当他发了疯要自杀,厉声喝道:
“你在做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的语气是多么地恐慌,可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个人杀谁都不会杀了自己,乍一看八岐大蛇难受的表情就全然忘记刚才与其对峙的局面,直接收了武器跑到跟前,正好迎面接住了八岐大蛇。
“呵……”
八岐大蛇脱力了,一手摁着肚皮下动弹不停想要撕裂他肚皮出来的异种,一边不得不埋在须佐之男的颈窝处喘息。彼时,他当然明白自己在经历什么,无非就是妇人十月怀胎分娩之苦,可他身为男子,且又未曾与旁人交合,只当肚子里多了个无法除掉还吸取神力的寄生虫,这叫他如何心甘情愿?
不行,得想个办法。
他清明了几分,尖锐的指甲划破了须佐之男的衣襟,刺入皮肉里,发了狠地命令须佐之男:
“杀了她。”
嗡的——整个空间发出令人耳鸣的刺耳声响,须佐之男的手掌还按在八岐大蛇坚硬的肚皮上,听到那三个字,不由得愣了一下,掌心下的搏动仿佛是暂停了。他听到自己艰难地问:“你不要她了?”
八岐大蛇烦躁得很,平常不是杀恶神十分利落爽快么,怎么今日求他还磨磨唧唧?想着若是此刻能夺舍了须佐之男就好了,痛快些捅自己一剑,好过成为腹中异种的养料敲骨吸髓。
“……哈哈,你又不认她,为何下不了手?”
死到临头,八岐大蛇还不忘恶心他一回。
“你!”
须佐之男下一秒就顿住了,脖颈带来的刺痛让他意识到自己原来抱着的是八岐大蛇,从伤口处源源不断流失的血液告诉他这家伙正在吸自己的血。
蛇神攀附在须佐之男身上,浑身颤抖,痉挛,只觉那滚烫的神血充满了口腔,咽喉,温热地进入肺腑,滋养着被抽空的躯体,令被折磨的灵魂都如同被泡在温泉之中舒坦了几分。可没多久,却又流向了另一处,丝毫不剩。八岐大蛇无法控制,他并没有咬得很深,吸吮着那块薄薄的皮肉,企图能多喝到一点血——分叉的舌尖舔舐过那两个血洞,完全分不出是进食还是不明意味的挑逗。
然而,真正令他清醒过来的其实是他感觉到了须佐之男轻抚在他后背和后脑的双手。
没有理由会这样的,他应该抓着自己头发和衣服将自己撕扯,扔到一边,趁此机会向神王邀功才对,而不是、而不是这样地安抚……
“还很难受吗?”须佐之男全然忘了自己怀里的是宿敌,而不是名正言顺的妻子,说话都轻声细语起来。
八岐大蛇没有回应,只是下口轻轻叼着皮肉磨牙,
二人如同耳鬓厮磨的夫妻,贴近得十分诡异却很自然。
没人觉得不对,也没谁第一时间就想着分开,仿佛就这样能天荒地老。
直至来时路,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白色异兽,它幻化成人形衣袂飘飘,眉目温和如画,周身自成防护结界,手中托着五色石青铜镜,正是神使白泽。
她无视攻击结界的亡灵和黄泉之国的法则,视线从散落一地的红绸布再到相拥依偎的两位宿敌,长叹息。
“尚未出生,也还算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