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的赞歌》Kyoto

8、8

　　1180年竖琴节

　　兵荒马乱的大树节结束，弗洛拉认命了。今年的开始就这样，铁定是没法如自己所愿了。

　　她带着帝弥托利来到谒见之间领取本节的课题，从这节开始尤里斯和哈琵作为旁听生加入了青狮学级，名义上他们依然是不见天日的灰狼学级，这算是教团内部争议不出结果做出的妥协？而康斯坦洁和巴鲁塔扎尔分别进入了黒鹫和金鹿学级。

　　结果是好的就行，弗洛拉不需知道枢机卿们是如何商议教会政事的。

　　“首先恭喜你带领青狮学级赢得了学级对抗赛的胜利。”蕾雅看见她走进来后首先向她道喜。

　　“这没什么，都是学生们的实力。”

　　“接下来本节的课题，我希望你去清除盗贼的余党，骑士团已经调查了他们聚集在赤红谷扎纳德，竟然敢玷污教会的圣地绝不可饶恕。”

　　“是之前课外活动遇到的那伙盗贼吗，他们的首领明明已经.....”弗洛拉皱了下眉。

　　“那个盗贼在修道院的监牢里死了，本来是为了调查他们背后的势力最后发现竟然聚集到了赤红谷。”

　　“这样，我明白了。”弗洛拉抬头和帝弥托利对视，“麻烦你去通知同学们，我还有事和大司教谈。”

　　“嗯。”帝弥托利对蕾雅点头致意后离开了房间。

　　蕾雅不知道她还想和自己单独说话，看起来有点惊讶和惊喜，因为弗洛拉很少主动说这些话。

　　“我们也很久单独见面了，你很少有事情找我商量。”蕾雅请她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有什么想问的？”

　　“我先要感谢您之前答应我的事情，虽然只是旁听但也可以了。”弗洛拉低下头斟酌用什么理由提问，“.....还有我最近听说大修道院落成时，圣赛罗司身边还有四使徒这样的人物，为什么四使徒被历史抹消了。”

　　“你是从哪里听说的，是阿比斯吗？”蕾雅的表情略显严肃。

　　“您也知道那里信息很复杂.....呃。”

　　她实在是不太会说谎，弗洛拉低头：“我是被别人拜托了来问的，抱歉。”

　　“无妨，我只是在意你连自己的事情都不过问竟然会问这种事，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在修道院的编年史上还记载了。”蕾雅说着去自己的书架上找来了一本厚厚的编年史。

　　她翻开后给弗洛拉阅读有关四使徒的内容，上面只记载了他们在修道院落成后与圣者赛罗司进行了复生女神的仪式，然而仪式失败，四使徒也就这样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弗洛拉很在意最后这个字眼，“也就是连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以及有没有血脉遗传。”

　　“或许吧。”蕾雅顺着她的话说下去突然有点愣住，“四使徒的血脉.....”

　　说起来在教团的资料里面那四个人的纹章信息是被篡改过的，这件事只有她和阿尔法卢特知道，阿尔法卢特说是为了保护他们才这样做的。

　　要不要告诉蕾雅大人，弗洛拉有些犹豫。

　　“是谁拜托你的。”

　　就算她不想说，敏锐如蕾雅大人也能察觉到，弗洛拉干脆全盘托出：“若四使徒的传说是真的，继承了他们纹章的人如今就在灰狼学级。”

　　“......”连蕾雅都没有想到，她呆滞了一秒，“难道说。”

　　“可是仪式上用的起源宝杯不是失踪了吗，我想不用太担心。”

　　蕾雅恢复平日的神情：“复生死者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但.....总之还好你告诉了我这件事，可以防患于未然。”

　　蕾雅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欲言又止的事情，弗洛拉在离开前想讨论一下本节课题的事情：“那些盗贼失去了头领走投无路我想会更加穷凶极恶，而且骑士团为了不打草惊蛇没有去探查里面的情况，万一学生.....”

　　“你是担心这个问题，没关系的，我安排了骑士团跟随，其中还有最近战功尤为突出的那个人。”

　　那个人？弗洛拉的脑子里闪过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这样的话我安心了。”弗洛拉站起来向她告别，“那我回到职位上了，谢谢您告诉那些事。”

　　可以给尤里斯一个交代了，美酒佳肴在工作后等着她。

　　回到教室大家已经知道了本节的课题，看起来都跃跃欲试，虽然其中也夹杂着些许担忧。

　　即使对面是盗贼，杀人的手感也不会改变。

　　其中最期待课题的人大概是菲利克斯，弗洛拉认为他太过追求强大，有时候显得急于求成，这种心态会体现到剑术之中。

　　他的剑看起来比较鲁莽，或者说太直接了，这样的剑术在实战中很容易露出破绽。

　　不过这种问题不只是在他一个人身上，不管是因为急迫还是因为不熟练都容易在战斗中出现致命的漏洞，而想要弥补漏洞首先要看清自己和看清对手，也就是“知己知彼”。

　　今天给他们讲讲基本的兵法吧，先讲理论之后再去实践，弗洛拉看见下面有人似乎感到无聊，但这就是教学，她其实也有点无聊。

　　只要是工作和任务她都会竭尽全力地去做，弗洛拉在这方面可以抛弃感情，讲着讲着其实也就觉得没那么无聊了。

　　或许她乐在其中，弗洛拉不太清楚，自己以前也是一样，如果某天突然放弃这件事也不会觉得有多可惜。

　　工作还是心无旁骛一点比较好。

　　今天的理论课程结束后，训练场属于自由活动，青狮学级的孩子们基本都很勤奋不需要她特别操心。

　　挑选学级的时候她只是因为自己出身自法嘉斯才选择了这里，现在想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工作结束了她在尤里斯准备跟着去训练场之前拉住了他。

　　“之前说好的报酬。”

　　尤里斯有点讶异于她的迅速：“这么快....”

　　两人如约来到了尤里斯发掘的酒馆，喝下第一口小麦啤酒后弗洛拉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开始跟尤里斯讲自己从蕾雅大人那听说的四使徒。

　　“复活女神的仪式.....最后离开了修道院在历史上消失了。”尤里斯听完陷入了思考，“这些信息量足够了，你直接去问蕾雅大人的吗？”

　　“我在书库里什么都没找到，当然只能问她，而且我还把你们纹章的事情说出去了.....对不起我是不是应该事先商量一下。”弗洛拉话说出口才有点懊悔。

　　“嗯，没关系，这些事情早晚会被教团知道的。”

　　“也是。”弗洛拉又喝了一口，身心再度放松，“教师的工作比阿比斯的要闲一点，傍晚能喝一口酒的生活又回来了。”

　　“你这种表情也只有在喝酒的时候才有.....或者赌钱的时候。”尤里斯说到这笑了一声，“你果然做不到为人师表。”

　　“不让学生知道不就好了。”

　　“我现在的立场姑且算是你的学生。”

　　“饶了我吧，我可不敢当你的老师。”弗洛拉故意白了他一眼。

　　尤里斯按照年龄也是可以饮酒了但他不像巴鲁塔扎尔和弗洛拉，没有这种爱好，要了一盘点心，他盯着弗洛拉愉悦的侧脸突然开口：“弗洛拉小姐，我们认识有两年了吧。”

　　“嗯？对啊，你是两年前来到阿比斯的。”弗洛拉擦了擦嘴唇上方啤酒的浮沫，“突然说起这个。”

　　“看着你现在的表情...虽然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但偶尔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尤里斯成为阿比斯居民的时候弗洛拉成为管理者已经有一年时间了，“初次见面的时候，不，直到现在我也觉得你是个极其难取悦的人，看见你因为一杯啤酒就傻笑我还挺震惊的。”

　　“......看起来很傻吗。”

　　尤里斯被她突然一本正经调整表情的样子逗笑了：“我还挺喜欢你刚刚的表情，只是你除了这种场合从来没有发自内心地笑过吧，第一次见的时候想原来你也有看起来很天真的时候。”

　　“嗯。”弗洛拉并不否定尤里斯对自己看法，她平时看起来难以取悦和周围人保持距离，这些并不是假的，工作后能喝啤酒就露出可以算得上幸福的笑容也并不假。

　　“我只有喝酒....呃还有赌钱，对不起我知道自己不能学巴鲁那样已经在反省了。”弗洛拉喝完后又向吧台要了一杯特调，“但只有在这种时候可以真正笑出来，算了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认为弗洛拉小姐保持现在的状态已经足够了，想太多酒会变得难喝哦。”尤里斯很少看见弗洛拉沉思的样子，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对，喝酒不应该这么沉重，这一节还得去讨伐盗贼呢，想太多也没用。”弗洛拉拿起酒杯向他做出碰杯的姿势，继续慢慢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