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番外四：世间雪 尾声、田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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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道天降瑞雪真干净一片白茫茫，可怎知地上沟壑藏蚊蝇尽是鬼胎幢幢。你见那人世栖迟了无望，到头来怒冲发冠拚如狂！没来由盼这天儿云雪扬，纵我不往，亦拜请女侠仗剑索命偿！”
台子上演着一出新戏，是系列剧目《游侠田小风》的最新一本，名唤《世间雪》，讲述游侠田小风路遇大侠云阿雪，遂与她联手解救苍生的故事。
近来茶楼酒肆里到处在传，说这田小风系列戏是由南山掌门田沐风亲口讲述的江湖掌故改编而来，在这一本中更有南山剑派专为风华楼创作的一段剑舞，十分精彩。故而风华楼又是场场爆满，座无虚席。
戏文将奸角阴谋曝光、遭受主角作弄的戏份写得十分荒唐可笑，每每唱到此处，台下观众都会笑得前仰后合。唱得多了，好些戏迷都能张口跟着唱，随那主角一起对几个奸角诘问戏弄，其乐融融。
今日座席角落处有三个座位紧紧相连，仔细一瞧，正是练云归、田沐风二人带着她们新收养的小女儿阿月。阿月张嘴咬着糖葫芦，口齿不清地问道：“姑姑，这几个白鼻子的人，就是去年说文姑姑坏话的坏人吗？大家都在笑呢，为什么还会有人相信他们说的话呀？”
练云归正要开口，却听田沐风抢先道：“现在自然是没人信了，可是以前没有人写这一出戏，自然就有人信咯！”
阿月撇撇嘴，不以为然地嘟囔道：“他们说话这样可笑，就算不写成戏文，也会有人笑他们的呀！”
练云归伸手抚了抚阿月头顶，叹道：“这些人嘲笑他们，是因为嘲笑他们这件事变成了大家都喜欢的活动，参与这样的活动，可以令他们开心。可是去年那个时候，坏人还没有成为人人喊打的坏人，那么嘲笑他们，也得不到别人的附和，这样一来，就并不能让这些人开心。”
说到这里，她将目光投向远处，悠悠道：“那个时候，他们觉得非议风华楼更能令他们开心。所以，为了获得那一点点开心，他们宁愿相信这些坏人的话，即便他们心底清楚，那些话语有多么荒唐可笑。”
咀嚼声停了，阿月小嘴微张，含了半颗山楂，呆呆地看着练云归，想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半晌，她伸出手，扶上练云归脸颊，奶声奶气地说道：“姑姑，不要伤心。”
闻言练云归心中一震，连忙低下头去，给阿月一枚温柔的笑容：“姑姑没有伤心。有阿月在这里，姑姑怎么会伤心呢？”
正说着，忽而肩头一暖，田沐风靠了过来。她挑挑眉，轻声道：“阿雪，不要伤心，你现在是’世间雪’啦。”
练云归一愣，问道：“怎么不叫师姐了？”
“我以后要叫你阿雪！”田沐风朝气蓬勃地如是宣布。见练云归不说话，她又紧张起来，生怕师姐拒绝。
练云归有些懵住，半晌，只道：“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叫过我了。”
“以前我管不了，以后我来叫！”见她没有拒绝，田沐风当即奉上一个大大的笑容，又将脑袋靠到阿雪肩上，随手摩挲起阿月的脑袋。
眼看阿月不堪其扰，练云归将田沐风那只不安分的手拉到自己腰侧，问她：“这一出戏，你贡献几何？”
她这样问，田沐风可就来了精神，当即抬起脑袋，得意道：“文娘本想写一出苦情剧，痛斥那些人的污蔑中伤。但是我跟她说，不如写成喜剧，着重强调那些人的可笑之处，让所有观众都来嘲笑他们，让大家都来看看他们有多荒唐可笑！你看，这效果，是不是前无古人？”
看着田沐风亮晶晶的眼睛，练云归温颜一笑，点头道：“嗯，的确是前无古人。现在，像他们这样的人，甚至是类似言论，在这城中都成了荒谬笑料的代名词。失了取信于人的根基，以后再想伤害别人，便是千难万难了。”
谈笑间，这《世间雪》便演到了最后一折。只见台上的云阿雪长剑善舞，舞出漫天剑光，犹如流风回雪。
恰在此时，田沐风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窄长的盒子，往练云归怀里一递：“喏，送你的！”
练云归打开一看，却是一把折扇，扇面上书“流风回雪”四个大字，背面则是山巅云雪，似是南山顶太乙峰的雪景。
“怎的突然送我扇子？”
“因为我也有一把嘛！所以想着，给你也画一把……”田沐风面色略显局促。
“这‘流风回雪’却是何意？”
练云归来回打量着那四个大字，虽口一问，却问得田沐风心虚起来。只听她道：“流风回雪，这是咱们南山派的剑招嘛！但是只有阿雪使起来才是名副其实，因为阿雪你的身姿飘渺如登仙！”
“南山剑招一套十一路，为何偏偏选了这一招？”
“因为、因为师姐你小名叫阿雪嘛……”田沐风低下头去，不敢看练云归。
练云归似有所悟，嘴角噙笑，故意问道：“那么这‘流风’二字，又作何解？”
“这、这就是一个成语嘛！”田沐风一时情急，抬眸对上了练云归的双瞳，又移开目光，狡辩道，“从洛神那里来的，因为阿雪就像洛神一样，大气又潇洒，所以写这四个字送给师姐，再合适不过了！”
见她双颊飞红，练云归眼中笑意更浓，故意逗她：“哦，原来如此，多谢师妹解惑。不然我还以为，这‘流风’二字，是因与‘沐风’相近……”
“‘风’与‘雪’本就是绝配！既然你不喜欢那便罢了！”田沐风恼羞成怒，劈手欲将那扇子夺回，却被练云归牢牢握住。
田沐风气恼已极，抬头怒视这个不解风情的女人，却见她眸中温柔缱绻，口中轻声道：“我没说不喜欢。”
接着，她又将那扇面展开，垂眸注视片刻，温声道：“流风回雪，我很喜欢。”
田沐风怔愣半晌，心中欢欣鼓舞，口中却出奇讷讷无言，只得静静看着练云归将那把扇子细心折好，收入怀中。
二人折腾这半晌，台上的戏早已唱完。田沐风一抬头，见整个观众席都已经散得稀稀落落，而阿月手中擎着一根光秃秃的糖葫芦签子，蹙眉看着自己，默然无语。
田沐风顿觉面颊更烫，却不知如何解释，只得强作镇定，挤出一枚慈爱笑容：“小月牙儿，戏看完啦？怎么样，喜不喜欢台上的那个游侠田小风呀？”
阿月闻言，翻了个白眼，将手中脏兮兮的竹签子往她手里一塞，转身靠进练云归怀里，说道：“我更喜欢大侠云阿雪！”
田沐风接过脏签子，作势要往她身上打：“嘿你这小白眼狼，平时我都白养你啦……”
阿月躲也不躲，只在练云归怀中蹭蹭，果不其然，在那竹签子落下之前，练云归的手臂已然挡在了她身前。
田沐风轻哼一声，随手将那签子一掷，恰恰好，便让它飞入了大堂另一侧墙边的废纸篓中。她洋洋自得地拍拍手上的灰尘，俯身刮了一下阿月的鼻头：“好嘛，你喜欢阿雪，这点啊可能是随我……”
说着，她抬起头，冲练云归展颜一笑：“因为，我也最喜欢阿雪啦！”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番外四：世间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