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Wednesler】赐予 1. ...
-
1.
“那是什么感觉？”
“什么？”
“失败。”
星期三猛地抬起头，和面前男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后者避开她的目光便转身，警察局里只有一个职员在一旁默默地工作。
她没说话，脑海里是男人眼里泪水快要掉出来却依旧对自己出言嘲讽的样子。
怎么会？
这是怎样一种复杂的情绪？
明明坏得义正言辞，为什么又要做出这种隐蔽的懦弱的样子。
明明已经在她和忠诚之间选择了别的，明明之前差点就把自己杀死了，明明……
为什么会这样？
梦境忽然破碎，课堂上的星期三腰板挺直地惊醒，一言不发地拿起背包走向了教室门口。讲台上的老师意识到不对劲，大声叫着星期三的名字，然而她毫不在意，继续走着。
脑海里那段漫长的梦境格外清晰，她也不会相信那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梦境。
在走向校门口时星期三重新折了回来，找到了刚刚从教室出来的弟弟普格斯利。一看见姐姐星期三，普格斯利愣了一下，慢吞吞地走过来。而星期三没时间浪费，大步走上去冷声问道：“小东西呢？”
“什么小东西？”普格斯利很快反应过来姐姐应该是知道爸爸妈妈派小东西来监视他们的事，怀疑星期三是要做诸如把小东西分成几块之类的事情，他嗫嚅着回复。
“它并没有什么恶意，星期三，你该知道，爸爸妈妈只是担心我们……”
星期三耐心几乎告罄，梦境里的场景再一次浮现在她眼前。她直截了当地伸出手，脸上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
“把它给我，我知道你不会让它独自留在储物柜。”
普格斯利哭丧着脸踱步到人流量较少的拐角处，把一截断手从背包里拿出来。
星期三打开皮包，把挣扎着的小东西装了进去。意识到被普格斯利出卖后的小东西努力挣扎着，试图逃出星期三的掌控。
“在我生气之前你最好给我保持安静。”星期三低下头对皮包低声说道。
皮包很快变得正常。
星期三没什么解释就要离开，看她这架势，普格斯利慌忙地拉住了她。“星期三，你不会要去杀谁吧？”
“恰恰相反。”
她没有解释，快步往校门口走去。
顺手拦了一辆车，司机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问她要去哪里。
“杰里科。”
司机愣了一下，紧接着诧异问道：“你确定没错吗？那地方可不是一点点远。”
星期三不耐烦地抬眼，拿出一大把现金。“立刻。”
汽车很快开动，普格斯利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狂奔向储物柜寻找水晶球。星期三背脊挺直，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飞快闪过的景色，指尖无意识动了动。
我会找到你。弄清楚一切。
――泰勒·加尔平。
2.
到达杰里科时已经是下午。
一切都和梦里的一模一样。星期三轻车熟路地穿过人群，目标明确地奔着挂着风向标三个字牌子的咖啡面包店去。
小镇人流量不是很多，下午的风向标并没有太多人。一踏入其中，恍恍惚惚的片段和现实重合。
“天啊！你有吓唬人的习惯吗？”
“更像是个爱好。”
一个刚好要从风向标出去的人不小心碰到了星期三的肩，把她从碎片中拉回到现实。她远远看到了在前台泡咖啡的男人，垂下眼眸，走了进去。
“你好，请问你……”
泰勒把心从泡好的咖啡上收了收，热咖啡冒出的蒸汽暂时遮住了视线，下一秒，一个穿着黑裙的女孩就到了他的跟前。
“天啊！你有吓唬人的习惯吗？”
泰勒下意识问道，对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没什么情绪地很快接上。
“更像是个爱好。”
星期三直直地盯着他，泰勒感觉诧异，还是耐心地问：“你想要来点什么？”
“四倍浓缩咖啡。”她顿了顿，“然后，我想找你谈谈。”
后一句话显然带有暧昧成分，起码泰勒似乎是误解了。他看着她，露出一个微笑：“这可不是个好主意。但如果是你的话，我或许能够考虑一下。”
“用不着考虑。”
顿了顿，星期三补充道。“很多时候，人们以为的好主意实际上不过是他们理想化的虚伪的样子，糟糕才是最棒的真实。”
“额，你的说法听上去像是个悲观主义者。”
“去掉‘像’。”
泰勒打量着她。“你很特别。”
后者不置可否。看得泰勒不自觉又露出了一个笑容。
星期三坐在位子上静静打量着风向标，她尽可能找出和梦中不同的地方，可她找不到，一切没什么不同。这也进一步证明了，那个梦，比起梦，更像是个预言。
可她是否要阻止这一切？
阻止泰勒成为海德，对自己有什么好处？除了良心上的抚慰——拯救了那几个受害者，还有什么意义呢？
星期三无意识地把目光转向了台前的泰勒。他穿着店员的服饰，一头棕色的卷发，看上去和一只小狗一样无辜。谁又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人，在后面会成为怪物，变成别人行凶作恶的工具。
这并不代表她认为行凶作恶有什么不好，更何况她也没有良心这种东西。要是她真的那么热心肠，早在她对道尔顿的□□下手后她就应该匍匐忏悔了。
触及到星期三的视线，泰勒笑了笑，前者则是假装没看到般移开了视线，即使这样她也能察觉到泰勒越来越大的笑意。
真是愚蠢的小狗，这有什么好笑的。
星期三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才会在看到泰勒对自己笑时发自内心的……恶心？不，是甜蜜。这个词她做梦也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会用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甜蜜？认真的？她难道真的就是喜欢这款的？青睐未来的变态连环杀手？
星期三在脑海里与另一个自己搏斗，半天也没有分出胜负。这种感觉，真是新奇又糟糕。
“希望你没有等太久而不耐烦。”
一个灿烂的微笑出现在她面前，泰勒小心地放好咖啡，上面还画了一个愚蠢的笑脸。
3.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或者说，我或许能知道你的名字？”泰勒在星期三对面坐下，很自然地看着她。
星期三冷酷地把笑脸搅碎，变成一个扭曲的哭脸，她说:“星期三·亚当斯。”
“星期三，你的名字和你一样特别。”泰勒说，“我是泰勒·加尔平，在这里打工。这个假期结束我会离开杰里科去上大学。”他看着她，笑的意味不明，“你呢，你看上去还没到上大学的年纪。”
“我已经十六岁了。”星期三直直地与他对视，“卡克辛斯基十六岁时就已经被哈佛录取。”
泰勒不明白她想要说什么。“嗯？”
“然后他成了美国最难抓的连环杀手，制造了一系列爆炸惨案。”
泰勒只感觉到果然如此，随后他自己也有些讶异好笑，原来他对她的接受速度那么快吗？
他说:“我知道你并不会像他一样。”
星期三难得对此表示赞同。“当然不会，在我弟弟把我出卖给警方之前，他会早就被我活埋了。卡克辛斯基的落幕太过潦草，他犯了最低级的错误，简直辱没了美国最难抓的连环杀手之名。”
“你……”泰勒哑然失笑，“你真的很特别，星期三。”
“这句话不需要重复很多遍，复读机并不会让事情变得有趣。”
“我以为你想谈的并不是这些，”泰勒微微摇头，“或许我们可以回到正题？”
她慢慢喝了一口咖啡，伸手摸向包里:“是的，我正有此意。”
4.
在桌面摊开事先调查获得的桑希尔的照片，星期三开门见山地问:“你认识她吗？”
事情的走向似乎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泰勒微微皱了皱眉，看着照片上的女人，还是先点了点头，回答她:“好像见过，她大概光顾过风向标几回了，但我们没有太多的交流。”
“那你对她有什么了解吗？或者说你对她的印象是怎么样的？”
“等等，所以你说的找我谈话，实际上是一场拷问？你并不是对我有好感，只是在调查这个女人？”泰勒后知后觉地质问着，好像只要星期三点头，他下一秒就要起身离开。
而谈话的另一方，星期三，头一次这么直接地体会到一个人的心情，巨大的不满，一点点恼怒还有一些不知道的情绪。
……那是什么？
委屈吗？
他为什么要委屈？可他们只认识了不到半天，这种委屈在星期三看来真是来得莫名其妙。
直到泰勒的声音响起来时她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地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泰勒:“你难道真不明白你的举动浪费了我的时间吗——特别是当我对你有了好感时。”
他看着没什么表情的星期三，气得差点笑出来，“你这个人是真的冷酷无情吧，星期三？”
不知道对方心情为什么又忽然好起来，也没有太在意这些的星期三照旧平静地答到:“这是我最希望的品质。”
5.
“切回正题吧，泰勒。”星期三不耐烦迂回又抒情的交流方式，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目的。“这个女人叫玛丽莲·桑希尔，她很危险。你最好对她保持警惕，避免与她独处。”
“……”泰勒看着她陷入沉默，显然不打算过多解释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感到有点抓狂。“然后呢？”
星期□□问:“什么然后？”
“首先，你让我远离桑希尔，就因为你说的‘她很危险’。那么假设我不是非要一个理由而听从了你的建议，一段时间后我又应该怎么做？总不能躲她一辈子吧？”泰勒理智地分析着，试图把逻辑理顺。“你能专门来给予我这个警告，那就说明了，在某种程度上，桑希尔已经，或是将要把我作为某个目标，进而采取行动。”
说话的过程中，他还不忘观察着星期三的表情（虽然她一向没有什么表情）。见她并没有开口否决自己的猜想，泰勒心里更笃定了自己想的是对的。
“所以我才问你然后。我总不能，”他不能接受地摆了摆手，”我总不能这样藏一辈子吧。虽然我很快就会离开杰里科，但是只有躲一整个假期的话……不说别的，我那个古板的老爸第一个把我揪出来，他可是一向看不得我游手好闲。”
说完一连串的话，泰勒以为星期三得思索一阵子，然而她依旧不按常规来。看上去早就预料到这些问题，星期三迅速地回答道:“你当然不需要躲这么久。”
老天，她的眼神让他感觉自己说了一大串蠢话。
星期三看着他，继续说:“只是一段时间，我把她解决掉之后，你就可以尽情享受你那所谓的尊贵的自由了。就和解放了的黑奴那样。”
一如既往尖酸刻薄的说话方式。
泰勒内心胡乱地想着，终于，他不可置信地惊呼一声。“等等，你是说‘解决她’？！”
他压低了声音，往前靠近了一点。“你该不会想做什么犯法的事情吧，星期三，这可不是开玩笑。”
“我也没有在开玩笑，泰勒。”她的语气平淡得让泰勒差点误以为是自己一惊一乍了。
“可是你没有任何理由这么做，如果只是靠你一个人单方面的判断。更何况她看上去就像一个无辜的正常人——只是个在Nevermore学院工作的糯米教师。”
听到后半句话星期三终于抬起眼，“看来你对她并不是一无所知。”
“也是听说过一些的，由于Nevermore学院的名号。”泰勒说。“难道你就是来自那里？”
想起梦境里在Nevermore学院的生活，星期三眼睛神秘地闪了闪。“还没有。”
“不过很快就是了。”
“好吧，这个答案倒也没有脱离你的风格。回归我们总是偏移的话题。”泰勒严肃地看着她，一副谨防她因一时不懂事然后犯事的样子，“不要做违法的事，虽然不想提起，但是我的老爸就是个警长，我可不想你还没成年就要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星期三出奇地选择保持沉默。
“星期三？”泰勒算是看透她了，没想到她也会耍无赖。
看来不得不敷衍一下了。“……我尽量使用合理的手段。”
泰勒终于满意地点点头，看着星期三提着包慢慢走出风向标。过了一会儿，再迟钝他也反应过来了。
她说的是合理而不是合法……！
6.
警告了泰勒一顿后，星期三思索了一番，还是决定在杰里科租个房子。毕竟要依照泰勒的要求，合法又合理地处理桑希尔的事情还是需要一点时间。
直到星期三从一个阴沉沉的老妇人手中接过房子的钥匙，要转身走出门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见鬼，她为什么非得要考虑一个海德的感受。
好吧，好吧，虽然对方现在还只是个糯米，充其量只算得上是海德预备役，但是她清楚自己一向不会太在意其他人的看法，无论糯米还是异类——如果真的要去在意的话，她早就活不下去了——那么现在，她为什么要去考虑泰勒·加尔平的感受？
算了，要是真的要和那家伙对峙的话还是挺麻烦的。星期三略微打消了一点心中的想法，撑着伞往不远处的房子走去。
“星期三·亚当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Wednesler】赐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