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山野桂花香》乐且陶桃

19、第一次 南嫣和杜在

　　南嫣生活里的波折很小，杭清曾评价她的生活就像一个平静的湖面。即使有时会有些涟漪，但很快又会恢复原状。直到杜在野的出现才让那平静的湖面时时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但最终还是会归于平静。
　　杜在野忙着考雅思和托福，为申请麻省理工做准备。
　　他们会尽可能地抽出时间见面和约会，但是次数相比去年减少了很多，因为要找一个双方都有空的时间属实不易。
　　在这一年，南嫣也慢慢明确了未来的方向。专业分流后，她选择了自己感兴趣的生物学，开始正式系统地学习生物学。

　　两年后。
　　杜在野成功拿到了麻省的Offer，今年九月即将飞往美国。分别在即，多少温情的话语都掩盖不住离别的感伤。南嫣和杜在野在上海与朋友们告别后，便回到了老家，家里人也要为杜在野践行。
　　杜家在福满酒楼宴请亲朋好友，南嫣家里人都去了。祝贺，敬酒......在夏夜的蝉鸣声和皎洁的月光中结束了这场宴席。南嫣坐在位置上看着杜在野致辞的样子，时间过得真快，原来他们已经在一起快三年了。
　　这三年他们同在上海，一起逛上海的大街小巷，吃各种美食，他们的校园里到处是彼此的身影......如今就要这样跟他分离了，尽管心中有万千不舍，但还是发自内心的希望他好，一直表现得很开心，很得体。
　　“在野，你和嫣儿的感情我们都是很支持的。即使后面你们异地了，两个人也要一直把彼此放在心上。你知道，嫣儿她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可是对于你的离开，她是很难过的。”
　　南明宗把杜在野叫到一边说。
　　“我知道。叔叔，您放心好了，我绝不会有负于她。”
　　“嗯。”南明宗点点头拍了拍杜在野的肩膀就过去应酬去了。

　　散场的时候，南嫣走到街上，看着那些亮灯的建筑，心中闪过一丝落寞。
　　“嫣儿......”
　　一声清脆的喊叫声打破了她的思绪，是杜在野。
　　杜在野在散场的时候本想去找她，带她去一个地方，可是一转眼不见她人影了。
　　南嫣转过身，已是满目含泪。
　　杜在野看到她这样，心里揪疼。他轻轻拭去她已经滚落的泪珠，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平复好心情。随即，他将她揽入怀中，手掌轻轻地摩挲着她的秀发，温柔地说道：“嫣儿，只要三年，你等等我，好吗？”
　　“为什么要三年？”
　　杜在野疑惑地看着她，她这才想起还没将她打算去留学的事情告诉他。
　　“我答应你，一年之后我会去找你。”
　　“真的吗？”杜在野开心地抱起她转圈。
　　“好了好了，快放我下来。”南嫣被他转的头晕。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杜在野拉着南嫣的手说。
　　“什么地方？”
　　“暂时保密。”
　　随着车子缓缓行驶，南嫣发现这不是他们家附近的那条种满梧桐树的大路嘛。他带她来这里干什么？
　　南嫣不解地看向他，他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她听到他打开了后备箱。随即就看到他捧着一束粉色玫瑰花上了车，将花送到南嫣手中后说：
　　“嫣儿，我想给你一个承诺。”
　　杜在野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钻戒。钻石不是很大，可是在这个寂静的夏夜却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嫣儿，这不是正式的求婚，将来我会给你一场更为隆重的求婚。这只是一个简单的仪式，一个我永远爱你，不离不弃的承诺。你愿意和我一起完成这场仪式嘛？”
　　南嫣注视着他的眼睛，毫不犹豫地说：“我愿意，在野。”
　　他们互相为对方戴上了戒指，杜在野低头轻轻地吻了她的手背。
　　随后抬头，吻上了她的唇。这一吻好像比往常的更长久，更缠绵。
　　“嫣儿，我爱你......”
　　南嫣一边回应他连绵的吻 ，一边说：“我也爱你。”
　　到了离别的日子，尽管不想面对，可是这天还是如期到来了。
　　南嫣将杜在野送到机场，吻了他，目送着他离去。
　　“再见，在野。”

　　时光流转，光阴似箭。
　　转眼之间，南嫣已临近毕业，写完毕业论文，结束答辩后，她与导师，还有师兄师姐们聚完餐后，独自走在回寝的路上。
　　现在只有杭清还在学校，她要留在本校继续读研，所以要提前进课题组熟悉一下，这会儿估计还没回寝室。孙纯君上岸了家乡的市直机关的公务员，已经去履职了。
　　“你们什么时候来丽江，一定要来找我。”这是孙纯君走的时候对他们三个人说的。
　　至于宋时玉，她去了上海的一所高中名校当老师，按她所说的要为祖国未来的花朵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尽管南嫣对这一切早有心理预期，可是当离别真正近在眼前时，怎能不令人感伤呢？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此时正值早夏，上海的气候十分宜人，南嫣走在路上默默思考着留学事宜。路两旁昏黄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显得她格外落寞。由于实验室的事务繁忙，杜在野实在是抽不开身，甚至连春节都没有回来，他们已经有小一年没见了。
　　有时候她会想，这种令人整日不得眠的相思之苦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为什么会有人可以坚持十年甚至半个世纪？我们才能活多少年呢？可是真的轮到她自己时，她却等了一天又一天，很快就一年了。幸好，他们快见面了。
　　青春如水般流逝，那些在水里漂浮的美丽花朵或沉下去的卵石，会不会也随着流水消逝呢？算了。想那么多干嘛？悲春伤秋的，活好当下吧。
　　她拿起手机给杜在野打去电话。
　　“喂，嫣儿。”南嫣听到他那边有人在用英语说实验什么的，他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实验室里。
　　“在野，我今天答辩完了，刚和导师他们一起吃了饭。”
　　“顺利通过了吗？真棒！我为你骄傲。”
　　“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说：“我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
　　过了一个多月，南嫣参加了毕业典礼，还跟朋友，同学，老师拍了合影，她的大学生涯就此落下了帷幕。
　　接下来就是收拾行李，飞往美国，前往普林斯顿继续深造。

　　在南嫣即将到达的那一周，杜在野熬了几个大夜提前完成了这周的实验，又花了一天理了头发，给自己买了新衣服，新鞋子，甚至买了两套情侣睡衣。他之前过了一年多苦行僧般的日子，穿的衣服都是从国内带来的，从来没有去买过新衣服。
　　他每天就是住所，实验室，食堂三点一线，偶尔和实验室的几个师兄弟去打打篮球锻炼身体，放松一下。那几个师兄弟每次去派对或者去喝酒的时候叫他，他十次有九次都不去。渐渐的他们也知道了这位从中国来的Ye是一位有妇之夫，而且恪守男德，从来不会去吃喝玩乐的地方。倒不是南嫣查岗查得紧，而是杜在野本身就不喜欢参加什么派对，去什么酒吧。其实南嫣经常给他说实验做累了就出去放松放松。
　　有一次一个印度裔的哥们说：“嘿，哥们儿，你真是长情啊。”
　　长情是杜在野最不起眼的优点了。
　　南嫣经过了近25小时的长途奔波终于飞到了波士顿，她一出机场就在接机的人群中急切地寻找着他的身影，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心情既急切又略微带点紧张。在她走过一个个脸上带着期盼的神情接机的人时，她终于见到了那个她日思夜想的人。
　　他怎么看着比视频里瘦，在美国没有好好吃饭吗？她看着他，他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泛起笑容，那么生动。
　　她很快注意到他的双手里捧着的那一束郁金香，显得他整个人那么可爱，那么活泼。杜在野看见她那一瞬间的神情，除了久别重逢的欣喜，又包含着不易察觉的放松，她终于来到了他的身边。不用每晚因为见不到她而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发呆了，甚至有时看着她的影像恨不得抛下一切就飞回国去见她。幸好，他们再一次相聚。
　　他接过她的行李，带她去吃饭。
　　“来，嫣儿，你尝尝。”
　　“嗯。”
　　“这是我们学校附近最好吃的一个餐厅了，我这一年常来这里。”
　　“原来就是这里。”
　　杜在野之前经常给南嫣发这里的美食，她当时说也想尝一尝他经常吃的这家餐厅的味道。
　　“我一直想着你来了，我们两个人来吃。”
　　南嫣确实又累又饿的，不知不觉地吞下了一整块牛排。
　　她抬头，发现杜在野在看她便说：“确实很好吃，你怎么不吃啊？”
　　“看见你太高兴了，我这就吃。”
　　吃完饭，杜在野带着南嫣回了自己的宿舍。
　　“嫣儿，这是我给你买的睡衣，一会儿洗完澡可以换上。”
　　南嫣看着情侣款的睡衣一阵开心，他还挺细心的。
　　杜在野看着她进浴室的背影，觉得十分可爱。
　　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哗哗，他感到安心。一年了，这个屋子里一直只有他一个人，一个人吃饭，睡觉，洗澡和做作业......现在，曾经预想的一切成为了现实。她来到了他的宿舍，用他的浴室，跟他一起吃饭。曾经这个只有他的气息的空间里，现在充满了她的气息。
　　南嫣洗完澡出来，看到杜在野正在铺床。于是打趣道：“真是贤夫一个。”
　　杜在野转过身，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刚出浴的美女。
　　南嫣被他看得脸上发烫，起了一抹红晕。她想起自己的头发还湿漉漉的，正滴滴嗒嗒地往地上滴水。
　　南嫣于是问：“你有吹风机嘛？”
　　“有，我来给你吹。”
　　杜在野随即转身去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吹风机。
　　南嫣坐在床边，杜在野就拿着吹风机给她慢慢地吹头发。杜在野的手指拨开南嫣一缕一缕的青丝，指腹轻柔地抚过她的头皮，脸颊和额头，还有颈部。
　　这种来自杜在野的久违的触摸，使南嫣一时沉浸其中，失了神。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杜在野已经给她吹干了头发，并且找了一瓶护发精油正往她的发丝上涂抹。
　　“在野……”
　　“嗯？”
　　“这一年你自己在这里还好吗？”
　　杜在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还好，就是有时候我会非常想家，想你。但是自己手头上的事情也很多，所以这种翻涌的思念之情总是出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不过好在现在你来到了我的身边，我不用再在脑海中反复构建你的样子和回忆我们在一起的时光了。”
　　南嫣拉住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非常认真地看着他说：“我也是。你刚走的那段时间，我总是不自觉地就走到了我们以前常去的地方，吃我们以前一起吃过的东西。我一个人去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会有一种非常孤独的感觉，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可是我们俩的境况不同，告诉你只会让你担心，我不想你因为我的离别感伤而更难过。”
　　杜在野听完南嫣的话后眼里的泪光闪闪，转而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从怀里升起的久违的温暖渐渐地透过衣物侵入他的心脏，这种温暖令他沉迷。他抱得更紧了一些，彷佛不抱紧一些，这温暖随时就会消散。
　　他情不自禁地将细密的吻落在她的发间，刚才被他吹干的发间有一股清爽的香气。南嫣面红耳赤，并且感觉到他的吻越来越急促，随即仰起头开始迎合他。两人嘴唇碰触的瞬间，好像有一股电流贯穿两人的身体。杜在野的手开始游走在南嫣柔软的身体之上，浓烈的情欲将两人彻底掩埋。杜在野笨拙地褪去她刚才穿好的睡衣，一瞬的疼痛过后就只剩下沉重的的喘息声和床单上的那一抹鲜红。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了棕色的棉麻被子上，南嫣还未醒来。杜在野轻手轻脚地下床去做了早餐，煮了热气腾腾地小米红枣粥，还做了两份三明治。他打开电脑整理和校对实验的数据，没注意到她已经醒来了，南嫣正带着一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笑容看着他。杜在野看粥快煮好了，就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也正在看着自己。他放下电脑，走到床前，温柔地将南嫣额前乱糟糟的头发捋到耳后，看着她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轻声说：“起来吃早餐了。”
　　“嗯......”她这个时候还有点儿害羞，只好快速应下，接着手忙脚乱地穿起了衣服，又意识到他在场，又把自己塞进被窝说：“你......你背过身去......不要看我。”
　　杜在野无奈一笑，摊开手说：“好，我不看，我去给你盛粥。”
　　说罢，在野就走到厨房那边去盛粥，南嫣快速地穿好衣服。
　　他们好久没在一起吃早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