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如月车站 3 如月车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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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kura不见了？”
事务所楼下，安室透一字一句重复着小侦探刚才的话。
“嗯，基德那家伙告诉我，说她上电车之后就联络不到了。”
柯南注视着月见樱居住的楼层。
起先是兰发现了异样，她带着准备归还给月见的笔记本去了隔壁，却发现月见家无论怎么敲门都没有回应。
继而是电话、短讯。
通通毫无音讯。
他至今仍未放下对月见的戒心。
她虽然自称阴阳师，也表露了一些匪夷所思的行为，他却仍保持了怀疑。
当然，这份怀疑与对她的关心并不冲突，毕竟兰很在意那个女孩。
他甚至有些糟糕的联想。
如果……月见是被那个组织带走了呢？
“Sakura之前给我发过讯息，”
金发的服务生眼神凝重：“去掉她在江古田停留的3天，这样计算，她已经失踪了整整72小时。”
“安室先生，你应该调查过她的人际关系吧？”
即便内心焦灼，柯南还是强迫自己表现得冷静些：“她有什么仇家吗？还是有人想利用她的……能力？”
“没有。”
安室透望着掌心的纸鹤：
“柯南，她也送过你纸鹤，连纸鹤也联络不上她，对吗？”
“……我的确尝试过，但失败了。”
江户川柯南攥紧了拳头：
“可恶，那辆从江古田经过的电车根本查询不到车次！
时刻表上也不存在那个时间经过江古田站的列车！”
“目前有两种方向寻找Sakura，”
安室透示意小侦探冷静，掌心却早已冷汗淋漓。
“第一，她根本没有乘上那列电车，怪盗基德在说谎。”
“或者，她乘上那列电车，那列电车把她带到了未知的地方。”
柯南接上了安室透的话。
“如果Sakura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可不会管那个怪盗究竟有没有归还宝石，一定要把他逮捕送进拘置所！”
安室透沉着脸：“很明显，如果不是那家伙突然带走Sakura，有我们在这里，她根本不会失踪。”
———“Sakura，你还好吗？”
黑裙少女的面孔骤然出现在月见樱面前，那双早就溃散的瞳孔离她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
莲実的手已经不像在电车里那样白皙了，森冷的白骨取代皮肤，轻柔地抚摸着月见樱的脸。
“让你忍受这样的痛苦，真是……太愉快了。”
月见樱用余光看向在实验台前忙碌的研究员们。
从她的身体恢复‘正常’之后，越来越多研究员进入了这间实验室。
此刻他们都沉浸在自己的实验里，根本没有注意莲実。
还是说……他们看不见她？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月见樱突然大声喊叫起来：“别过来！离我远点！”
锁链的声响令研究员从实验中回过神，布朗克斯率先抬头看向她，眼神阴冷：
“给0号注射10毫克镇定剂。”
啧，真麻烦，实验体精神错乱也会影响效果——
“是。”
有研究员拿起针筒走过来，他直直穿过了黑裙少女的身体。
果然！这个莲実不是实体！
虽然注射镇定剂后会昏睡过去，不过，危机亦是转机。
月见樱顺从地伸出手臂，让药液注射进血管。
“别白费力气了，他们看不见我。”
黑裙少女的身影再次出现，也意味着月见樱已经陷入睡梦。
“怎么？只是这种程度的痛苦就受不了了吗？”
梦境里，莲実用只剩白骨的双手捧起月见樱的脸：“我所忍受的，比这痛苦一千倍！一万倍！”
“我拼命地呼救、拼命地逃离——”
“可是，可是啊……完全不行呢……”
莲実空洞的眼眶里流下两道漆黑的血泪：“等待死亡真的太痛苦了，太痛苦了啊——”
“你是……0号？”
月见樱试探地问出心底的疑惑。
“呵，我怎么可能是这种蠢货。”
莲実冷笑一声：“那是你啊，阴阳师大人。”
“怎么可能？！”
极度惊讶之下，月见樱脱口而出：“不可能！我不——”
“像你这样魂魄残缺的人还能成为阴阳师，神明真是不公平呢。”
白骨指节深深地刺进月见樱的脸，莲実怜悯的神色仿佛在看将死之人：“你连自己残缺的魂魄都认不出来了吗？”
“哈，也对，如果不是蠢到这个地步，也不会来到如月车站——”
“你就在无尽的轮回里好好享受这份痛苦吧——”
“小姑娘？小姑娘？快醒醒——”
有人摇晃她的身体，月见樱猛地坐起来，急促地呼吸着充满酒精味的空气。
“……苏格兰先生。”
发现来人是景光，她狂跳的心脏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他回来了就好。
莲実的话冲击力太大，月见樱就至今都不敢相信这个只能用‘凄惨’形容的女孩是她自己。
为什么她的魂魄是残缺不全的？！
爷爷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她还是婴儿的时候，究竟是怎么被遗弃到樱花林中的？
她为什么还会有魂魄在异世界？
可恶——许多小时候的记忆根本想不起来——
“我听到他们要对你进行最后阶段的实验，如果你不想留在这里，我会想办法送你离开。”
经过之前几个月的‘监护’工作，布朗克斯对苏格兰十分满意，竟然大意到留两人独处。
不过他是个眼里只有‘科研’的疯子，会这么我行我素也不奇怪。
“我不能……离开这里。”
想起莲実那句‘轮回’，月见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给自己鼓了鼓劲：
“苏格兰先生，接下来的事情，是我唯一想拜托你的事，请一定答应我，可以吗？”
“请说，我一定会做到的。”
诸伏景光看着小姑娘仿佛即将赴死的表情，内心的不甘快要将他淹没。
“请在接下来的任务里，务必和波本先生一起行动，寸步不离的那种！”
盘桓在脑海里的想法在此刻成形，她并没有感受到诸伏景光的悲伤，反倒因为激动而双手发颤。
“我答应你。”
诸伏景光握紧小姑娘颤抖的手。
她在害怕吗？
这场也许会终结她性命的实验……
——最后阶段的实验如期进行。
月见樱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破天荒地朝科学疯子先生露出笑容：
“布朗克斯先生，祝你成功！”
“哦？0号，你这么说我很开心。”
布朗克斯推了推眼镜：“如果实验成功，我可以向boss申请留下你的性命，不过……你必须成为组织成员。”
谁稀罕你的申请！
内心的小人儿朝他比了个中指，月见樱脸上还是露出感动不已的表情：“谢谢您！布朗克斯先生！”
呵，赶快伏法吧混蛋！
全程忍着痛盯着二代‘银色子弹’的最终阶段药剂注射进身体，月见樱如释负重地放松了精神。
可她只是放松了片刻，剧烈的疼痛就开始袭击她的每一根痛觉神经！
可恶……怎么会这么痛——
浑身的骨骼好像要融化掉了！
内脏！
内脏也好像被绞碎后重新粘合——
痛到极点的时候，她耳边好像响起了皮肉滋滋作响的声音，那些研究员模糊的惊叹掠过她的耳畔，没有一点踪迹。
“呃啊——”
伴随着稚嫩的悲号，月见樱瘫倒在实验台上。
嗓音……好像不哑了？
她喘着粗气，缓缓举起一只手。
那是属于幼童的手。
“成功了！”
布朗克斯一把拽下眼镜，大喊着冲出实验室。
月见樱愣怔地盯着玻璃器皿上的反光。
一个大概七八岁的小女孩正躺在实验台上。
她抬手摸了摸满是冷汗的脸。
小女孩也摸了摸满是冷汗的脸。
真的……变成小孩子了。
月见樱觉得，组织的boss——乌丸莲耶是个很能沉得住气的人。
距离她服下二代‘银色子弹’最终阶段的药剂，变成小孩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他居然一点动作都没有。
当然，这很可能只是为了多观察几天，看看药物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变成小孩后，月见樱的身体反倒强健起来，能跑能跳，再也不是之前虚弱到走路都要人扶的样子了。
难道这种药还有强化体质的作用？
月见樱在花园里到处乱逛，
力图记住每一处特征。
一只乌鸦忽然落在面前的树杈上，猩红的眼睛目不错珠地盯着她转动。
[主人。]
那个声音的嘶哑程度和月见樱之前有的一拼。
[八咫！]
月见樱极力压下激动的心情，状似无意地将小乌鸦捧在掌心。
[大家都还好吗？我之前一直联络不上你们——]
[是大家没用，才会让主人被困在这里。]
小乌鸦在她手心跳来跳去，和花园里的其他乌鸦毫无区别。
[雪已经回东京联络主人的朋友了，我来这里联络主人。]
八咫扇了扇翅膀：
[这里是一个低灵世界，
我们的力量都被限制到几乎无法使用，
就连我现在的样子，也是打破结界后投射出来的影像。]
所以她的灵力也是被这个世界压制了啊。
月见樱了然地点点头：
[那个叫莲実的少女，用结界困住了你们？]
[不，是一个老人——]
八咫的话还没有说完，
四周的景象骤变！
一阵天旋地转后，月见樱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破败的电车站台前。
黑暗中那些疯长的树木如同一只只伸入天空的鬼手，老旧的站牌在惨淡灯光的映照下看起来愈发朽坏。
有太鼓的声音出现在四周。
似有若无的铃铛声像是顺着风吹来一样灌进她的耳朵。
月见樱想起有关如月车站的传闻，便沿着铁轨开始向前走。
“喂，不要在铁轨上走，那很危险哦。”
一名独脚的老伯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他伸出拐杖拦住月见樱：“快点，从铁轨上下来吧。”
八咫立刻幻化出人形挡在她面前。
“你是谁？”
发现这位老伯没有敌意，月见樱拉住八咫要攻击的手，并肩和祂站在一起。
“我是如月车站的管理员。”
老伯皱巴巴的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欢迎来到如月车站。”
月见樱没有心思闲聊，瞄了一眼老伯并不存在的影子，她直接开门见山：
“莲実……究竟是怎么死的？为什么她会说我会陷入无尽轮回？”
“那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老伯叹了口气：“当时，我站在车站外提醒她不要再往前走了，可是她还是上了陌生人的车。”
“那家伙……污辱莲実后杀死了她，莲実的头颅被砍下来放在躯干边。”
“莲実没有立刻死去，而是眼睁睁看着血液一点一点流干。”
老伯苍老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镇静：“那时，我和车站已经超过了现身的时间，不能再出现在你们的世界中，于是只能停留在那里的时间夹缝中，等待下一次机会请莲実上车。”
“难道如月车站的列车是——”
即便月见樱以见多识广自居，此刻还是讶异不已。
“没错，如月车站是连接异世界的车站，乘客也大都是非人类。
偶尔会有通灵的人类来到车站，我发现之后也会停下来让他们离开。”
老伯和蔼的面容忽然严肃起来：“莲実，过来给月见小姐道歉。”
“……对不起。”
之前还张牙舞爪的莲実不情愿地低下头，道歉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没事。”
月见樱满脑子都塞着更重要的事情，没空理会莲実了。
这个有着0号实验体的世界真实存在着，这里的景光先生也真实存在着……
0号的死亡、无尽的轮回……
难道是死亡后怀有怨恨的‘她’造成了这个世界的不断轮回？！
曾经解决怨灵的时候，月见樱不知经历过多少这种情况。
因为怨恨的力量太过强大而制造出异度空间，不断重复着生前的景象……
难道是‘她’自己把自己拉到了这个时空？！
如果能利用这个轮回——
“老伯，我要怎么离开这个时空呢？”
月见樱笑眯眯地摆出恶人颜，手里凝聚起一团灵力之火。
才不是威胁老伯呢，只是客气的问话而已。
“……作为那位的弟子，阴阳师大人应当已经有办法了。”
老伯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缝，他拄着拐杖，慌慌张张地拉着莲実消失了。
“八咫，我有这么可怕吗？”
灵力凝聚的火焰在掌心熄灭，月见樱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的笑脸扭头看向八咫。
“主人一点也不可怕。”
八咫沉默了片刻，决定违背良心顺从主人。
又是一阵晕眩。
回过神，月见樱依旧站在花园里，手心落着一只乌鸦。
——“听说了吗？苏格兰那家伙被莱伊杀了。”
“日本公安的狗而已，咎由自取。”
“反正我们只是做研究而已，他们死亡与否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布朗克斯还叹气说，可惜这么得力的助手了。”
“一个不懂科学的家伙，也只有布朗克斯那种疯子会用……”
有研究员经过花园，月见樱平静地躲在花丛里，将自己藏得很好。
现在的时间线，是苏格兰被莱伊杀死。
确切来说，是苏格兰……自杀了。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拜托苏格兰和波本一起行动！
苏格兰不会骗她，所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让他们分开行动了！
“……该回实验室了。”
沙哑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
波本看她的眼神复杂极了。
而月见樱此刻无法看懂他的情绪。
他走过来牵着她的手，声音沉沉：“苏格兰死了，以后……你的‘监护’者会更换。”
“苏格兰先生没有和你一起行动吗？”
“没有……因为在你身上的实验成功，我被贝尔摩德调来收集你的数据，和苏格兰的行动错开了。”
波本的手掌在月见樱头上摩挲着：“本来是想阻止你变成这个样子的。”
“结果……”
凌乱的金色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月见樱只能听见他微微哽咽的声音：
“不仅没有阻止对你的实验，还……”
——还失去了挚友。
降谷零，因为她失去了挚友。
月见樱沉默着，跟随在波本身后走到实验室前。
“我会……我会还你一个完好的苏格兰先生。”
月见樱抬起头，努力不让蓄满了泪的眼睛流下泪水。
她也不知道那个设想能否实现，但是——但是已经不会更糟了。
苏格兰，波本，莱伊……
在这个世界，谁知道他们是否会成为下一个在黑暗中跋涉而倒下的人？
“绝对。”
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月见樱哽咽着：
“绝对，会带他回来的。”
月见樱冲到实验台前，拿起手术刀一扎进心脏。
此怨不消，轮回无尽。
这是唯一能尝试救下景光先生的方法，也是对自己的救赎——找回残缺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如月车站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