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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油盐不进 顾萧深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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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想过你去幽州城取尸回来,我们还和从前一样;也想过你会挂念我,偷偷回来看我,给我带好吃的;想过昆仑之巅后你会给师父、给我们一个交代;我想了又想,两年了,想到我再傻也该明白,师兄早就把我忘了…”宋瑾的声音分外平静,与先前的疯狂判若两人,他看顾萧已经忍不住要合上眼,取下腰间酒壶,混入一些药粉摇匀之后,凑到了顾萧唇边,顾萧费劲地扭过头,宋瑾便掰开他的嘴硬灌。
“师兄要想保持清醒,就乖乖喝下它。”他狠狠拧了拧眉,眼里翻涌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狠戾与疯狂,“我不想让师兄受苦,听话一点好吗?”
顾萧最终还是张开嘴,浓醇又苦涩的烈酒瞬间辣得顾萧喉咙发痛,他忍不住咳了一阵,宋瑾连忙取了锦帕替他擦去唇边多余的涎液,轻声笑道:“我都忘了,师兄一杯就倒,不该准备这么烈的酒。”
也不知是什么东西起了作用,顾萧感觉肺腑烧得厉害,身上虽然没什么劲儿,但意识却清醒了些,那铺天盖地的睡意略有消退,但这种状态只维持了一小会儿,他又感到头晕目眩——很可能是醉了,顾萧有些绝望地猜测,脑袋又变得昏沉,思绪也浑浊混乱,好半天才勉强找回自己声音,不死心地问:“成舟在哪儿?”
“我不会告诉你的。”宋瑾神色冷淡,在一旁的炉子上烧起水来,自云鹜之变顾萧伤重昏迷,他已经很会干照顾人的活儿了,烧个水自然不在话下。做完这一切后,他端坐在炉子旁,拿着蒲扇,时不时扇一扇火,又没头没尾道:“我已领悟凌霄九剑第四式,还没给师兄看过,等天亮了,还请师兄指点。”
顾萧试图运起内力,却发现浑身经脉火燎过一般的疼,他咬了咬牙,意图冲破桎梏,宋瑾连忙走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命脉被人捏住,顾萧只得散了真气,望着令他十分陌生的宋瑾,甩着头尽力维持一线清醒:“你把他怎么样了?”
宋瑾将指甲狠狠掐进顾萧掌心,迟来的钝痛让顾萧蹙眉,但脑子却清醒了几分,他继续追问:“你想干什么?”
宋瑾见他这般要紧把他拉下深渊的柳成舟,又有些恨地掐紧了些,尖锐的疼痛让顾萧无法忽视,忍不住轻嘶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宋瑾见他难受又满脸懊恼地抚着顾萧掌心被掐出的痕迹,眼里泛着委屈的水光,“两年没见,阿兄不关心我,总提他作甚。”
顾萧用力挥开了他的手,气闷道:“你若气不过,冲我来便是,成舟又何曾对不起你。”
“我是气不过…我气你不念我一丝一毫,我气你自甘堕落…”宋瑾忍不住低吼,眼里闪过一抹痛色,看着顾萧难受的模样又渐渐收敛了怒意,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来,“不过没关系,阿兄已经回到我身边,只待铲除他,就没人能打扰我们了。”
顾萧心头一紧,涩声道:“你别乱来!我跟你走,你放了成舟。”
“阿兄嘴里有一句真话吗?”宋瑾摸了摸顾萧被酒熏热的脸,发出一阵嗤笑:“阿兄醉了,又是胡话。”
“我…”
宋瑾温柔地把他的手也放进被窝里,像哄小孩儿一般拍了拍被子,“睡吧,睡醒了这世上就不会再有柳成舟这个人了。”
顾萧的眼前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他几乎心脏骤停,但好在下一瞬亮起了一片幽蓝的光,他已身处异界,顾萧急喘了口气,从后怕的情绪里缓了过来,争分夺秒地问到:[解药要用什么交换?]
主脑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诮,[又是如此狼狈,神怜世人,我亦如此,去吧。]
顾萧还没明白主脑的意思,人就已经被赶了出来,他捏紧拳头有些无能为力的恼怒,但又发现自己似乎有劲儿了——难道系统已经把他的毒解了?
顾萧暗暗用劲,发现一切正常,连那丝醉意也去了,他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并没有马上起身,而是佯装自己醉了,伸手拉住了宋瑾的衣袍,他想着自己在藏辉殿时,也曾装醉过,要不是出了点意外,他应该还挺成功的,于是顾萧开始嘟囔道:“你是…小师弟?嗯,好久没见你,长高了好多…”
宋瑾顿住了脚步,有一丝怀疑,但回头看着两颊酡红醉眼迷离的顾萧,又觉得或许是自己多虑了,师兄的酒量向来不行,更何况还有毒药,一醉起来,倒和记忆里一模一样了,宋瑾神色不禁温柔了些,用这么烈的酒,或许也不赖,他珍重地握住顾萧的手,“阿兄也清减了许多,在血重楼你过得如何?”
顾萧怕再提起柳成舟会让宋瑾失控,索性跳过了宋瑾的问题,转而去揉他的脑袋,笑得有些傻气,“这么晚了该休息了,不然长这么点可就不长了。”
这是他以前经常拿来哄宋瑾早睡的话,这个年纪的男孩,最是在乎自己身量,无论先前多么兴奋,到了这时都会乖乖上床睡觉——如今的宋瑾也不例外,他脸上充斥着不加掩饰的欣喜,用力地点头,“阿兄和我一起睡。”
“多大的人了…”
宋瑾迅速地洗漱了一番,迫不及待上了床,在顾萧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心满意足地闭了上眼睛。
顾萧有些紧张,担心自己露出端倪,只能尽力克制,调整呼吸,宋瑾安静了片刻又轻声道:“阿兄只要不抛下我,去魔教又如何,刀山火海我也趟得。”
顾萧忍住想拧宋瑾耳朵训斥他的冲动,轻唔了一声,“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还睡不睡了。”
宋瑾忍不住笑,抱紧了顾萧,“睡!”
待到卯时三刻,宋瑾呼吸渐渐匀缓,顾萧才敢动一动自己僵得有些麻木的肩膀,他小心翼翼地抽着手,却被宋瑾又紧紧抱住,顾萧心道不好,宋瑾依恋地蹭了蹭他的衣袍,却又不愿睁眼。
他的声音难掩失落,“阿兄一醒了便又要抛下我,是吗?”
顾萧哑口无言,沉默半晌道:“你究竟要如何?”
宋瑾不甘心地怒吼:“我只是希望能在你身边!”
顾萧头疼得忍不住揉着额角,宋瑾以为他醉后仍旧不适,又体贴地替他按着,顾萧没用多大的力气便拂开了他的手,声音里带了一点怒气:“别碰我。”
宋瑾咬了咬唇,眼里倏然一亮:“阿兄生气是正常的,阿兄要是不痛快,便打我吧。”
宋瑾一阵翻箱倒柜,找到了戒尺,将它塞进顾萧没受伤的那只手里,顾萧握紧了拳头,但宋瑾十分有耐心地将他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再郑重地把戒尺放到他手心,脸上带着笑容,“阿兄罚我吧,这样就会消气了。”
顾萧当然要好好教训宋瑾一顿,但不是现在,他拿着戒尺,猛地抽向了自己手心,力气之大,竟直接将那根木尺抽断了,他的手瞬间红肿,原先止住血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手也不停地打着颤,但顾萧咬着牙没有痛呼出声,他捏紧了半截断尺,痛斥:“你无父无母,我作为兄长,便有教养之责,可我实在是不称职,竟让你堕落成这个样子…”
宋瑾拉着他的手,眼泪又要落下来,他慌忙地翻箱倒柜找了膏药,扑上来给顾萧擦药,顾萧抽回了手,指了指地板,“跪下。”
宋瑾有些委屈地抬头看着顾萧,但顾萧神色严厉,他顽皮时候也闯过不少祸事,挨罚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可这样的顾萧他是第一次见,宋瑾咬着唇乖乖地跪在了地上,“阿兄…”
“我教你的,都记到狗肚子里去了?”
“…没有,君子怀德,小…”
“那成舟可曾亏欠于你?”
宋瑾眼里的泪砸了下来,他用力地闭紧了眼睛,“…没有。”可他倒宁愿柳成舟对他不好,像对待顾萧一样冷眼刻薄,这样他也好师出有名,可他连这一分妒恨都浅薄得可笑,只因顾萧的宠爱都落在了柳成舟身上。
宋瑾不死心地提高了声音:“武林大会时伤你的人,不就是柳成舟吗!他那样对你…我知道你重情,可你又何必搭上自己的前途?如今有家不能回,与我分隔两地,我不该恨他吗?”
顾萧气得将手中断尺扔了过去,锋利的断面割伤了宋瑾的脸,他却一点也不在意地低喃:“阿兄的毒已经解了…”
顾萧实在是气得没有功夫做戏,也暂时懒得跟宋瑾计较下毒的事,他冷了声音催到:“带我去见成舟。”
宋瑾摇了摇头,执拗道:“不行!你又要抛下我我跟他走了对不对…我不答应!”
顾萧见他这疯魔的样子顿时泄了气,按着蜇疼的额角在床边坐下,宋瑾膝行着向前,替他揉按,顾萧见他脸上的血渐渐干涸,心里终究是不忍,语气也缓和了些,“这两年琐事太多,我承认我确实没来得及顾上你,我回不去了…你不一样。”
顾萧心中说不遗憾是假的,可他并不后悔杀了虞迟,他轻轻揉了揉宋瑾的脑袋,“成舟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被心魔所困,无法自抑,并不是有心要刁难我。”
“若你还念着一点我的好,就放了他,好吗?”
宋瑾固执地摇了摇头。
顾萧耐心告罄,捏紧了拳头,却疼得直冒汗,他打算点住宋瑾穴位把人先关禁闭,门却在这一瞬间被蛮力踹开,顾萧警惕地望去,却看到柳成舟熟悉的脸,他有些不可置信,喉咙里下意识挤出一声轻呼:“成舟?”
柳成舟煞气腾腾,没想到自己竟会着了这么简单的道,他本来想好好教训宋瑾一顿,却在见到顾萧那一刻,火气消了大半,他疾步上前,顾萧却更急切地飞奔扑进他怀里,双臂将他紧紧搂住,声音是失而复得的欣喜:“真的是你,成舟,太好了。”
柳成舟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将自己从顾萧的怀抱里抽离出来,他看着跪在床前的宋瑾和地上断了的戒尺,空气中杂着血腥味,来自顾萧的手,他脸上冰如寒霜,看向宋瑾:“有什么要说的?”
顾萧连忙插到他们中间,推搡着宋瑾离开,“我已经教训过他了,这事儿便翻篇吧。”
宋瑾梗着脖子不肯走,不服输地瞪着柳成舟道:“我只恨我一时心软没有直接将你杀了。”
“宋小宝!你闭嘴!”顾萧被这犟种气得直接在他后脑勺招呼了一下,却忘了自己的手肿起老高,这一拍疼得他几乎要泛出眼泪,宋瑾立刻像斗败了的公鸡,蔫了吧唧地爬过去要给顾萧上药,顾萧见柳成舟脸色难看,有些心虚地想往后藏,但柳成舟动作更快,执起了他的手。
顾萧那一下下了死手,如今后掌红肿得跟熟番茄似的,都不用看就知道里面全是瘀血脓液,而前掌的伤口因着肿胀,开出了豁口,血流不止,看上去好不凄惨。
柳成舟冷冷地瞥了宋瑾一眼。
柳成舟平日里就冷,但与此时截然不同,那眼里迸出的杀意像是一柄锋利的剑,骇人的寒沿着脊柱钻爬上宋瑾的胸口,他几乎无法喘气,柳成舟当胸踹了他一脚,这一脚实在是下手极重,他半天没爬起来,喘着粗气蜷在地上,感觉肺腑一片滚烫的痛意,眼前一阵阵地发黑晕眩,随后不由自主地呛咳出血来,顾萧大惊失色,连忙去将人扶起,宋瑾倒是无所谓地笑着往顾萧怀里倚,可怜兮兮地哼哼,“阿兄,好疼…我好疼。”
顾萧就一只手可用,瞬间忙得不可开交,一边替他把脉,一边又去擦他嘴角的血,见他疼得面如菜色,又一股脑儿地将自己的内力输送过去,宋瑾仍旧皱眉粗喘着喊疼,柳成舟懒得看他,拿出膏药想替他的师兄上药,顾萧忍不住责备:“你下这么重的手作甚,他还小。”
慈母多败儿,慈兄亦是如是,顾萧念及宋瑾年幼,做了错事不敢下重手惩戒,他可不会。
柳成舟掂了掂手里的药瓶,声音仍旧冷得可怕:“最多断三根肋骨,死不了,过来上药。”
顾萧虽然有心再为宋瑾开脱,但他知道柳成舟说的是真话,若真要下死手,宋瑾哪还有活命的机会,他小心觑了觑柳成舟的脸色,仍旧如阴云密布,这种时候他也不敢逆了柳成舟的好意,缩了缩脖子,乖乖地走过去。
止血的药粉淋在了伤口上,疼得顾萧直冒冷汗,还没缓过劲来,清凉的膏药就被轻柔地推开在顾萧手掌,可能是凉意麻痹了痛觉,只剩下钻心的痒,他忍了几番,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柳成舟眉头瞬间皱起,顾萧推着他紧皱的眉笑得颇有些无辜:“你弄得我好痒。”
柳成舟仍旧板着脸,一丝不苟地上完了药,又在房里找了纱布帮顾萧扎上,虽然仍旧不便行动,却好了不少。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只剩下喘息声的宋瑾,不咸不淡地问:“知不知道赵长黎是什么样的人?”
宋瑾好似只有喘息的力气,一点其他动静也无,柳成舟在他腰眼踢了一脚,又酸又胀的感觉瞬间麻痹了宋瑾半边身子,他终于气喘吁吁地出声:“都是唐门审讯的好手段…阿兄,你糊涂啊,你真的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吗?”
顾萧夹在中间,真真是为难不已,宋瑾暗算自己和柳成舟,自然该罚,可见了血他又心疼得紧,偏偏宋瑾不安分,一直在挑衅对方,他连忙喝道:“宋小宝你闭嘴,反了天了!”
“阿兄你好偏心,他杀人如麻,完全…完全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鬼,你却咳咳…你却帮着他,我不过是…”
应雪剑坚硬的剑鞘拍在了宋瑾下颌骨上,疼得他险些咬了舌头,也打断了他的话,口水随着他张大嘴用力呼喘的动作挂在了嘴角,他知晓自己不是柳成舟的对手,也是用了腌臜手段才暗算成功,如今被柳成舟翻盘,少不了一番报复,可他实在是狼狈至极,他不想在阿兄面前丢脸,偏偏又无计可施,只能双目喷火愤恨地瞪着柳成舟。
“怎么跟赵长黎搭上线的。”柳成舟声音冷得像冰,剑已出鞘半分,“最后的机会。”他毫无感情地补了一句,顾萧连忙上来夺剑,但这一次柳成舟分毫不让,他完全不是对手,顾萧望着柳成舟淬着杀意的漆黑双瞳,有些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袖袍,语带哀求:“成舟…”
可柳成舟迟迟不见回应,顾萧心头有些慌,想起了周文钥,他明白柳成舟一旦下定决心,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他有些不甘心地摇了摇柳成舟的袖子,“阿回,别生气了…小宝已经知道错了。”
顾萧瞥了一眼宋瑾,宋瑾也在看着他,他一直在笑,仿佛感受不到痛觉,边笑边咳血,等到顾萧眼里有些绝望的无助时,他将脸别向别处,敷衍地道歉:“是我不对。”
顾萧连忙将柳成舟按坐在床上,把应雪剑入鞘,手紧紧拉住柳成舟的手道:“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成舟闭口不答,顾萧知道他还在气头上,又只好将宋瑾扶了起来,替他稍稍打理了一番,这才问到:“宋小宝,你来说。”
“有什么好说的…”宋瑾趴在桌上嗬嗬喘气,每一下都像是有针扎进心脏,疼得他眼前昏昏沉沉,他十分勉强地睁大眼睛努力看着柳成舟冷若冰霜的脸,啧啧称奇:“大师兄…曾几何时你也会如此维护阿兄吗?”
顾萧连忙捂住宋瑾的嘴,宋瑾又咳了几声,温热的血从他嘴角溢出来,淋了顾萧满手,顾萧手有些抖,慌忙地爬到床下拿到先前散落的药丸,找了固本培元的药给宋瑾服下,宋瑾乖乖地靠在他怀里,呼吸均匀了些,“有弟子失踪后,师父勒令我们不准单独行动,但依然有人失踪…”
“我就在想,如果我被抓了…阿兄会不会像天神下凡一样,从天而降把我救了。”
“于是我溜了出来,发现山脚下已经被赵长黎的人围了。”宋瑾有些自嘲道:“真难得啊,他竟然还记得我。”
“他果然把我抓了,说要钓大鱼,还送了信,连人都撤走了,可是左等右等也等不到阿兄来救我。”
顾萧有些愧疚地摸着他冰凉的脸,不停地导着真气,缓解这份痛苦。
“赵大庄主急性得很,你们一直不来他就沉不住气了,所以我跟他说我还有一个办法,或可以一试。”
一张破布被柳成舟掼到了桌上,顾萧将它打了开来,竟是一份血书,虽然料子已被鲜血污染,但顾萧摸得出来,这是青云派弟子衣着服饰的料子,落款是宋瑾。
这是一份绝笔书,似乎信的主人已经知道自己即将死亡,只是希望迟迟不归家的亲人能为他敛尸,柳成舟本在暗中伺机,暗探搜得这份绝笔书后,他担心宋瑾已经出了意外,便没有多等直接入了青云派。
人都聚集到昴日星官后,青云派其他地方便冷清得不像话,倒也方便了他行动,他在找到绝笔书的地方反复勘查,倒真找到些蛛丝马迹,他当然知道这是赵长黎放出来的饵,在一个山洞里找到被囚禁的宋瑾时,他也分外警惕,而后赵长黎果然出现。
“赵长黎在我身上下了毒,不过计划本就是临时起意,并不是什么致命的毒,只为了逼他就范,可他并不受要挟,赵长黎险些丧命,填了不少人,只能撤退,我顺利被救走。”
“赵长黎只当是诱敌失败,我只是一个棋子,他自然不会再劳神费力管我的死活,而我们的大英雄——这种时候又怎么会防着我呢?说起来,这一招还是文钥师姐教会我的,听说她也是你杀的…”
柳成舟不为所动,面上仍旧平静,宋瑾低声呢喃:“或许我真该去找赵大庄主呢,那样你会死得很难看吧?”
宋瑾笑得有些悲哀:“只是你若真死在赵长黎手里,阿兄怕是要跟他拼命吧。”
“我一直在等阿兄,赵长黎猪油蒙了心了去游说师父,谁不知道师父偏心得很,怎么可能与外人联手抓他的好徒弟,我只是在赌,阿兄若因他而来,势必要见一见师父的,我只需等在紫微阁就行了…咳咳咳!”
顾萧拍着背替他顺了顺气,又摸了摸宋瑾的脉搏,除了外伤倒没有中毒的迹象,很可能柳成舟已经给他解过毒了,既然已经理清了来龙去脉,宋瑾也吃了教训,接下来只需要将其他弟子救出即可,他这一夜都不曾安睡,此刻有些困乏,白日里赵长黎的人也不好大张旗鼓地行动,倒是能勉强合一合眼。
于是顾萧便道:“方振衣与医圣前辈递了拜帖,今日应会上山了,到时候瞧瞧你的伤。”
宋瑾听了脸上一喜,顾萧还是在乎他的,顾萧看他那模样,有些牙疼,狠了狠声音道:“滚去面壁。”
打发了宋瑾,顾萧看了看坐在床边冷着一张脸的柳成舟,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小声道:“别板着脸了,这是我自己打的,这浑小子说要去血重楼。”
柳成舟撇过头去,顾萧突然看到他颈间有一圈红痕,抬起柳成舟的下巴,但柳成舟分毫不动,顾萧只能扒着他衣领自己蹲下去看,柳成舟将他提了起来,将人抱进怀里,顾萧有些疑惑:“是受伤了吗?”
“无妨。”柳成舟放软了声音,却略有些沙哑,顾萧仍是觉得不对,便用受伤的那只手去掂柳成舟的下巴,柳成舟蹙了蹙眉,却不想伤了顾萧,只能顺着微乎其微的力道往上抬,脖颈间一圈骇人的红痕露了出来,顾萧有些心疼地摸了摸比拇指还要粗的勒痕,“是谁伤了你?”
柳成舟不说,顾萧仔细一想,还能有谁,他气得抄起应雪剑在宋瑾屁股上打了两下,“宋小宝!你真是…”
顾萧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若认我做阿兄,他便是你嫂嫂,你知道你干的什么混账事吗!道歉——别逼我抽你。”
宋瑾扭过头犹不服气:“我为什么要道歉,我那是替阿兄报仇。”
“油盐不进!成舟打你是打轻了。”顾萧气得又要打他屁股,柳成舟抬手挡了一下,“今日小惩即可,他不是想去血重楼吗,楼里有的是手段。”
“啊?”顾萧傻了眼,“你怎么也犯糊涂,他不能去。”
“呵,那师兄等着看好戏吧。”柳成舟说完便自顾自地坐在床上吐纳,宋瑾悄悄偏过头去看顾萧,顾萧作势又要打他,宋瑾梗着脖子不肯服软,一副任打任罚的模样,一双黑眸却湿漉漉的,像只可怜落魄的小狗,顾萧举了一会儿有些懊恼地把云澜剑扔在桌上,爬上床休息去了。
他刚合上眼,便听到一阵哨声,与怒蛟送给他的骨哨声音颇为相似,顾萧又只能爬了起来,在床底下把自己的东西都收好,擦了擦沾了灰的骨哨,吹了一声以做响应,柳成舟不动声色地睁开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又闭目养神去了,倒是宋瑾忍不住问道:“阿兄,这是谁给你的。”
“思你的过,别多问。”顾萧还在气头上,做完这一切干脆将嗡嗡直疼的脑袋枕在柳成舟膝上,放软了声音撒娇:“头有些疼…陪我躺会儿吧。”
柳成舟嗯了一声,替顾萧掖上被子,双手轻轻揉按着他的太阳穴,顾萧在这舒服的力道中渐渐放松了身体,舒展了眉毛,呼吸均匀了起来,柳成舟垂着头看他的睡颜,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宋瑾不知何时转过身,看着柳成舟脸上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神色,心中惊疑不定,他几乎有些发不出声音:“你和阿兄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嘘。”柳成舟示意他噤声,显然是想让顾萧睡个好觉,他摸着顾萧眼下的青黑,放轻了声音:“别扰他。”
宋瑾心里即使有再多迫切想要解开的谜团,也只能咽进肚子里,只是可惜仍有‘不速之客’扰人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