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歌漫舞》梦无止境

3、第二章 初遇阿武

　　娘说，我姓洛，单名一个漓字，但其实我知道，洛，是娘的姓，不过我没问，因为我知道问了也没用。
　　从漂亮娘那里了解到，原来我们在的这个地方叫做溪垣，是天圣皇朝最南边的一个小镇，天圣皇朝统一天下不过数年之事，但圣主皇帝项寰宇的威名却深入人心，当然还有随他一起打下江山的罡骑大将军莫天峰也是为人津津乐道，不过每次说到这个莫天峰漂亮娘总会流露一抹稍纵即逝的哀伤，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确实如此，天圣设有烈、虞、翼、耀四个藩国，圣都繁阳位于正中靠北，最北端是边城哈都，左右分别为虞、烈两国，西侧是有虎城著称的萨奇，往南是翼国，翼国之东就是溪垣了，但其实溪垣很小，真正意义上的南边国境应该是雾城益州，再往东就是耀国的边界，而最东面的则是四季如春的尧城，城镇与藩国比邻而立，相互牵制却又相互依存。
　　漂亮娘的刺绣做的出奇的好，我总觉得她的那双手就是天生适合做这些，而不是什么搬搬抬抬的活，所以在见过一次她的作品之后，我本能的从她手里夺过了箩筐，你要知道，这样一件手工作品，在现代的价钱都可以炒翻了天去！当然，这个举动着实吓坏了家中的两老，尤其是奶娘，差点没再去请大夫，诶，一个七岁的娃，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任谁都不能理解吧，不过这在我拿着手绢出去晃了一圈顺便带回一个买主的时候，我就不再是焦点了，生活大计重要嘛，娘跟彩凤轩的老板谈了半晌，总算达成了一个初步的长期协议来，娘的刺绣放在他那儿卖，除去成本的费用所赚的利润他占八成，我们占两成。我听了当然不乐意！正打算上前说两句，被奶娘一把抱到了屋外，还一副教导的口气说，小姐，夫人在谈正事哦，奶娘陪你玩，差点没把我给憋屈死。
　　挣开奶娘的怀抱，朝门外走去，也罢也罢，谁叫我还没适应我只有七岁这件事呢，问我怎么把老板带来的，简单，就是在他面前摔了一跤，跟着把刺绣扔在他面前呗，老板可是识货的人，当然一看就中意啦，于是就会问我，小妹妹这手绢哪来的啊，接着我就用那种不明世事的口气说，我娘绣的，然后这不，就让我带他来找娘了，不过这个方法可不是一次就成的，跤可没少摔，谁知道，就谈了个这样的价码，诶诶诶……
　　“这个字念“武”，怎么样，要不要我教你们啊！”刚走过墙角，就听到一个小男孩自鸣得意的声音传来。
　　男孩儿穿的一身锦缎材料相当不错，身边跟着两个小厮模样的人，但一大块玉牌镶着金边在胸口晃荡却泄露了身份，大概是当地哪家商户的孩子吧，饶有兴致的凑上前去，只看到原来是小男孩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个武字，只可惜，多加了一撇，摇着头，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谁？！谁在笑？！”目光朝我这边投来，完了，闪人要紧，刚转身，肩膀被人按住，诶，躲不掉了。
　　“你在笑什么？”男孩的声音又传来，转过身，他抬着下巴望着我，一脸审视的样子，似乎在等我讨饶，呵，这么小就这么嚣张，应该好好教育才是，抿了抿嘴，回望回去，出声道，
　　“这个，”拍掉他按在我肩膀上的手，“自然是笑你了。”
　　“你！你个小村姑，竟敢嘲笑本少爷！”他冲着我大吼道。
　　顿时脑袋像炸开了锅，天哪，想我莫漓从小到大没被人这样数落过，村姑？！好吧，我现在的确穿的不咋地，但就是不能说，“小村姑？！哼，是，我一个小村姑也知道武字不是这样写！”你招惹我的，不要怪我不给你面子。
　　“你个野丫头，懂什么，看你的样子也没读过书。”他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是眼角却开始不自觉的瞟向地面的字，我心里暗自好笑，想必他也是注意到了自己的一时失误。
　　“哦？是么，那正好，你看，那边有个写书信的先生，你有没有胆量让他来瞧瞧？”一边说着一边想着看他如何下台，谁知道一分神，小男孩儿一下跳到那个武字上，三两下把它踏平了。
　　“小丫头，我们走着瞧！”说着带着两个小厮转身就走，身边那帮孩子看着他那个狼狈的样子，大笑起来，想必以前被他嚣张惯了，难免憋着气，看着他红着脸越走越远，我不禁莞尔，真是，怎么就跟一个孩子较上劲了，还是赶紧回家免得娘担心。
　　午后的阳光灼热异常，即使是破转头破瓦也总比烈日当头强，窝在里屋里不肯出来，娘没有责备，只是宠溺的看了看我，笑着摇了摇头，回想平时似乎也总是这样，无论娘和奶娘在怎么累也从不主动叫我做什么，但是她们越这样，我反倒越没办法，尤其每次看着漂亮娘那纤弱的身子，用带着一丝愧疚的眼神看着我，我就超级没有招架之力，立马收起我的懒骨接下她手里的活，有时候我常想她是不是早就看出我这点，才故意为之，诶，谁叫她对我好呢，我认了。
　　“开门开门！”粗暴的敲门声响起，光听就知道来者不善，可是我们一向安分守己，从来没有谁会来拜访才对啊，忽然一个念头从我脑中闪过，不会是……那么点小事吧……
　　“来了。”娘看了眼奶娘示意她去开门，谁知道还没碰到，门就被人猛地一脚踢开，当头的是一个留着两撇小巴胡贼眉鼠眼的家伙，身后跟的，不是早上那两个小厮么还是谁。
　　“就是你们家的丫头敢顶撞我们家少爷？”鼠男一副不削的样子盯着奶娘，手还一边摸着他的胡子，“来人，带走，少爷还在家等着呢。”
　　“慢着。”娘出声，慢慢走到鼠男面前，“这位，可是方家总管？”
　　鼠男先是一愣，待看到讲话的是漂亮娘，眼中的不削顺势转为了色迷迷的眼神，我下意识的想冲上前，还没动，娘就回头瞪了我一眼，不知怎的，我竟退却了脚步，平时的漂亮娘总是很温柔，可刚才那一眼，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夫人说的不错，正是在下。”说着眼睛不停在娘的身上游移。
　　娘没有理会他的举动而是继续说道，“我虽不知道小女何时得罪了方家少爷，但是，小孩子之间么，嗓门大些是常有的事，我想，这一定是误会，方总管，觉得可对？”边讲边塞了几块碎银子到那个鼠男手里，要知道这可是我们家几天的开销啊，我本想出声制止，但一想到娘这么委曲求全都是为了我，就再不好多说什么，可心里的滋味说不出的难受。
　　鼠男收了银子，顿时脸上乐开了花，“嗯，夫人说的有理，一定是下人弄错了，混账，就会乱嚼舌根，”做样子的回头骂了小厮两句，带着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方总管慢走。”娘关上门，并没有看我，而是径直朝里屋走去，你要知道，女人一旦不说话，比什么都恐怖啊，现在的我，肠子都悔青了，早上何必逞那口舌之快，还偏偏惹得是那地主方千万的儿子，方尙武，想到那个仗势欺人的家伙我就气不打一出来，可，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啊。
　　认命的走到漂亮娘跟前，“娘，我……”
　　“你惹了方尙武？”娘倒了杯茶，抬眼看着我，脸上并没有怒容，但是却让人不自觉的发寒。
　　“我不知道他是……”
　　“有，还是没有？”她打断我，放下茶杯。
　　“有。”
　　“嗯，想必是精力过旺了，我看，今天的晚饭就免了吧。”漂亮娘云淡风轻的扔出这么一句，着实五雷轰顶啊，别，别啊，这人是铁饭是钢，而且平时就算吃也从没一顿真饱过，现在还不给吃，这会要人命的啊。
　　“娘，不是，是他先……”
　　“哦？还有力气辩解？嗯，的确是娘忽略了，安娘！”
　　“夫人。”
　　“去把箩筐和铲子拿来。”
　　奶娘走进来，看看漂亮娘又看看我，我不停的给她使眼色，这，娘看来是真生气了，奶娘你救救我啊！“夫人……”
　　“快、去。”奶娘看着我，摇摇头，天啊，最后的救命符都没了，完了，完了，漂亮娘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啊。
　　过了一会儿奶娘走进来，手上多了箩筐和铲子，娘这才慢慢站起来，从奶娘手上接过，递到了我的手上，
　　“最近后溪山的春笋长得不错，漓儿，去，装满了回来。”
　　“娘，别啊……”我承认，我还在垂死挣扎。
　　“别？你是觉得你没错。”
　　“额，不不，我错了。”这时候不认错，难道还要更惨么。
　　“既然错了，那还不快、去。”
　　“……是。”
　　不不不！是我的错觉么，我怎么觉得，漂亮娘就在等我讲我错了呢，要死，着了漂亮娘的当啦，啊啊啊，背着箩筐，一边走一边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方尙武！这笔账我记下了，明的不行是吧，暗的总不会再有人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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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小女孩渐渐走远，慢慢西下的太阳把她的倒影照的老长，
　　“夫人，没什么事安娘去忙了。”
　　“怎么，不乐意了?”
　　“安娘不敢……”
　　“你这不就是在闹情绪？”没有了刚才的威仪，又变回了以往的温柔。
　　“夫人，你明明知道这不会是小姐的错，为什么还要罚她。”
　　“安娘，漓儿越来越像我了，如果总是强出头，被那边的人看见了，你觉得她们还会放过我们，放过漓儿吗？”
　　“这……可是，委屈小姐了。”
　　“诶，我知道，是我这个做娘的对不起她了。”
　　“夫人，您别这么说，安娘知道，你比谁都不好受。你只是想保小姐安全。”
　　“罢了，走吧，做晚饭去，那丫头回来，肯定饿坏了。”
　　“额？夫人您不是说……”刚到口的话连忙收了回来，“诶！好类，安娘今天多加两个蛋，小姐要长身子呢！”随即高高兴兴的往厨房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