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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又是血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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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血色。又是成堆的死人。
为什么总是这样残忍的梦?
为什么这么真实?
血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鲜红,亮得刺眼。明明很温暖的阳光,现在衬得周围更加寂静。好像听到了太阳照射的声音。
死亡,只有死亡。
我是活着的吗?
充斥着鲜血特有腥味的空气涌入鼻腔。
好恶心,压抑不住的呕吐感。
不要看,不要看。
离开这里,离开。
腿,为什么不听使唤?快跑,快跑,不要再在这里。
不,这是梦,快醒来,快醒来!
我用手捂住脸,我告诉自己再放开就是现实。
放下手,眼中还是红色。
真实到令人窒息的梦。
我努力睁大眼,希望可以从梦中醒来。
没有变化,眼前什么都没有变化。
无所适从。动不了,醒不了,只能看着。
低下头,瞥到了自己变红的手。
什么?血吗?手心手背沾满了血。
我是谁?我在干什么?
我是谁?我在干什么?
这是哪里?!有人吗?!
我大叫。
没有回应。时间和空间仿佛已经脱离,世界已经毁灭。
我是,多么想要看到生命的气息,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谁来救救我?
深魄——
“我做了一个噩梦。”醒来后发现深魄就坐在床边。无法忘记那个梦,一切都变得不真实。
他站起来,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缺少了几分特有的桀骜,我竟觉得他的眼神中有一种痛惜。“忘记它吧,今天觉得怎么样?”
“一般人应该会问‘什么梦’吧。”我轻笑。
“是什么梦?”
我摇摇头,“深魄,我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我会活着?”
他不答。
“那些梦,你知道是什么吧?那些梦,其实是现实吧?“
他却笑了,嘴角微微扬起,一种讽刺的微笑,但我想他在笑些别的东西。“兰,梦和现实有什么区别?在梦中你以为现实是梦,在现实中你以为梦才是梦。也许现在才是梦,而你说的‘梦’才是现实。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谁又可以分的清呢?我们可以做的只是相信自己的感觉,寻求幸福,这样就够了。可以呼吸,可以活动,可以感受,这就是生命的意义。”
我愕然。深魄,你就是这样活着的吗?麻木于一切罪恶,忽视于一切真相。我想知道,你的心,是在大笑,还是在痛哭?你是隐士,还是愚人?
“我不知道,但我的感觉告诉我,我希望知道真相。我觉得一切都是现实,现实中没有梦。”我直视他的眼,他的眼有些透明,让人感到不真实。我看到了自己。“深魄,我没有知道的权利吗?”
“你可以知道,只是我不想告诉你。对于既定的事实,感到自己的无力,不如不知道,愚蠢的活着,还会找到幸福。”
“我想活得清明。”
他的手顺着我一侧的脸廓描绘,有些冰凉。他又一次笑了,少了讽刺,多了几分玩味,“这就是人啊。”
我有些发懂。他却不给我询问的机会。
“组织中有一种药剂可以使死人激发出自身的能量。”
没有想到他真会告诉我,我有些愣。“死人的能量?”
“他们认为人的生命是一个累计能量的过程,机体死去是因为细胞的衰老,而身体中却蕴藏着这个生命过程中贮藏下的能量,但这种能量是不能被自身使用的。这种药是激发出这种能量。”
“那人是怎么复活的?躯体的死亡是不可更改的。”
“没错,所以机体并没有复活。”
没有复活?那我是什么?
“躯体被这种能量驱动,就像是机械一样。”
“机械?我是机械吗?可是我还可以思考,我还会饿,会累,会困,会伤心,会兴奋,会紧张。”
“你是特例。算是失败品了。”他笑出了声。“意识和躯体没有脱离,激发出的能量激活了你的躯体的一切感官,你就真是像复活了一般,他们的理论有根本的错误。”
“能量激发出来,意识也不会再产生吗?”
“那些人认为是,事实上过去的案例也确实证明他们是对的,激发出能量使机体有运动的能力,他们通过支配能量来完成躯体控制。毕竟脑死亡是不可修复的。”
“脑死亡?那是说我死之前并没有脑死亡吗?”
“可能是吧,他们一直以为躯体死亡必定伴随着脑死亡。”
我不是很懂,不过我想我明白了一件事。“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我还是我,只是以另一种方式生存?”
“这点谁也不敢说,他们不能确定你的意识是不是原来的意识,也许它发生了偏转。”
“你是说我可能是另外一个人?可是我还记得以前的事啊!”
“这只能说你保有原来的意识,但它可能在新的力量驱动下或者在你经历某些事情之后发生了本质变化,你很有可能正在用一种新的方法思维。这点你永远也意识不到。”他走到了那扇大落地窗前,眼睛不知望到了哪里。我只能看到他的侧面。“当然,这点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我觉得自己头脑有些空白。他说我可能已经不是我了。我感到一种超出躯体的疲惫。
一时无语。
“既然我是失败的,那他们为什么还要留下我?”
“你有他们需要的巨大力量,这种药剂只能激活特定的某种人群,需要绝对的条件符合,能够找到合适的人是非常困难的。而且意识的有无并不重要,他们只要能控制能量,就能控制你。你能感受到这种能量吗?”
“完全不能。”原来如此。
“而且你的意识在能量极速爆发时是没有的。”
所以我看到了死亡的景象,我是不是该为此感到庆幸?因为我不用去面对死亡的过程。
“我经常会不受控制的睡过去,是他们操作能量?”
“为了节省,贮存的能量是有限的,不能再生。当用尽的时候,你也就彻底死了。”我看到他的侧面发生了一些变化,他也许又是在轻笑。“他们认为虽然机体是被能量操作的机械,但每天依旧有活动的必要,这样有助于能量的激发。”
而我作为一个失败品,就是给我吃饭,甚至交流的机会。
真讽刺。
“我杀的那些什么人?”
他转身靠在了窗上,脸上挂着他惯有的懒散,还有嘲讽。“组织认为该死的人。”
一个有意识的杀人机器,我应该做何感想?
“出去走走吧。”他想结束话题了,我有种感觉,以后再不会有这种话题了。
“如果是贮存能量,老人不是会更多吗?”
“但他们的躯体已经老朽,很难再承受能量爆发时的震颤。青年人的能量虽然不多,但是纯度很大,利用率很高。”他把我抱到了轮椅上,我知道谈话结束了。
“我想去院子里睡会。”不知道为什么,我急于想要置身于阳光中,仿佛那样才会觉得真实。
太阳的温暖,是超于一切的力量。我在睡前突然想到。
“深魄,我想到了死。”
“你不会选择死亡的。”他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