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交转站》衍郁

8、尸潮 无能为力

　　莫诚已经非常认真的在思考，自己出现在这里的意义在哪里了。
　　他摸着下巴，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旁边鬼鬼祟祟的两个人……啊不，是一人一尸。
　　纪昱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回过头来，挑着眉说道：“别那么看着我，不是你自己说要帮我找到‘莫诚’最后的愿望吗？”
　　一听到“莫诚”两个字，莫诚的表情瞬间像是便秘一样五官挤在一起，半天憋不出半句话。
　　“可是……你带小顾出来干嘛？”
　　纪昱撇了他一眼，转头又继续在路口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都说了，需要她帮忙。”
　　莫诚的五官皱的更深了。
　　一旁的小顾倒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安安静静的呆在纪昱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往外探头探脑。
　　莫诚心说你们是不是背着我达成了什么丧心病狂的共识？
　　本来莫诚还想岔开话题，却突然听见路口处有人低语的声音，随即，纪昱压着嗓子说：“来了来了！”
　　莫诚：“？”
　　纪昱朝小顾招招手：“小顾，上！”
　　话音刚落，这个看起来才七八岁的小姑娘十分敏捷的窜了出去，直直的朝路口现身的人扑了上去。
　　“我靠！什么东西！”
　　“丧……丧尸！”
　　“好快！”
　　小顾并没有往两个人的脸上扑过去，而是十分快速的一次次从两人身边掠过，经过的时候隐隐约约用手往人身上抓挠几下。
　　暗处的莫诚看着小姑娘快到出现残影的身影，一时间目瞪口呆，开始反思自己之前到底是怎么一板砖呼到她头上的。
　　目光微移，他好像看见了纪昱的嘴角勾起一抹匪夷所思的微笑，连忙转过头去，却见纪昱只是淡淡的看着他，面无表情：“怎么了？”
　　莫诚讪讪的回头：“没……没怎么。”
　　另一边，虽然只是浅浅的抓挠，但由于速度太快，路口那两个人身上的抓痕还是越来越多，那触目惊心的抓痕看得莫诚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心说我当初能从她手里活下来还反拍了她一板砖可真是个奇迹。
　　莫诚拍拍胸口，心有余悸。
　　与此同时，纪昱已经开始朝小顾吹了一声口哨，没等莫诚反应过来，身后有丧尸的嘶吼声逐渐聚集起来。
　　“还看什么，跑啊！”
　　纪昱一声令下，莫诚便条件反射的跟着他从暗处冲了出来。
　　趁路口那两人被小顾挠的极度恐慌应接不暇的时候猫着腰迅速从旁边绕了过去，还顺便送给了他们一份“大礼”。
　　在尸群即将靠近的时候，小顾一个闪身跟着躲进了莫诚两人绕过去之后藏身的巷子里。
　　只留下那两个人眼睁睁的看着越聚越多的尸群快速靠近。
　　过了这么多年太平日子的人，哪看过如此大的阵仗，就算常与丧尸接触，也从来没见过忽然聚拢起这么多的尸群。
　　其中一个人强稳住声音：“快……快回去报告村长！！”
　　已经快吓傻的另一个人突然得到指令，转身就开始往村子的方向狂奔。
　　“我靠你个混蛋等等我！！”
　　看着那两个人消失在路的尽头，莫诚心里复杂万分。
　　没等莫诚开口，纪昱便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往巷子深处挪了几步。
　　莫诚：“？”
　　怎么这一幕这么眼熟？
　　黑暗中，纪昱那双红色的眸子亮的让莫诚恍惚了一瞬。
　　一旁的小顾也乖巧的捂着自己的嘴巴，轻手轻脚地回到两人身边。
　　莫诚很想开口说其实我可以自己来的……
　　奈何纪昱捂得用力，根本没法出声。
　　此时的莫诚已经完完全全被背对着巷子口的纪昱挡住了视线，只能听见尸群嘶吼着跑过去的声音。
　　之前还没注意过，现在面对面挨这么近莫诚才发现，纪昱这小子看上去有些许瘦弱的，其实仔细一对比甚至还比莫诚高出半个头。
　　莫诚不禁又想起平日里闵邱总笑话自己没他高。
　　一瞬间，莫诚的脸就黑了下来了。
　　纪昱：“？”
　　直到外面的声音逐渐变小直至消失，纪昱这才松开莫诚的嘴巴，后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莫诚揉揉下巴，满脸黑线：“你哪天要是把我的下巴捂脱臼了，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末了，又恶狠狠地强调一句：“绝对不会！”
　　纪昱哑然失笑。
　　一旁的小顾瞪着眼睛看着两人，伸手扯了扯两人的衣袖：“不要……吵架……”
　　纪昱指了指小顾，看着莫诚调侃道：“你看看你，这么凶，吓到孩子了。”
　　莫诚：“？”
　　管我屁事！
　　————
　　与此同时，被小顾挠伤的那两个人慌慌张张跑回一个坐落于废墟一角的小村子，大声呼喊着：“不好了！尸群来了！”
　　“丧尸群要过来了！”
　　“快做好准备！尸群马上就要来了！”
　　一时间，整个村子陷入恐慌之中。
　　人们急忙从家里拿出平日里防备丧尸的工具，冲出家门，企图得到更多更准确的消息。
　　“什么什么！尸群！？”
　　“怎么会突然有尸群靠近！你们不会是看错了吧！”
　　“对啊！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尸群主动靠近村子！”
　　“错不了！就是朝这个方向过来的！”
　　短短几分钟内，原本安宁寂静的村子忽然亮起点点灯火，人们纷纷奔走相告，喧闹声，质疑声此起彼伏。
　　另一边，纪昱领着莫诚和小顾轻车熟路地从小路绕路靠近村子，远远的看着举着火把忙碌的人群，眼睛里晦暗不明。
　　莫诚感受到了他身上的低气压，很是识趣的把小顾拉到自己身边，没去打扰他，安静地观察着村子里的情况。
　　很快，躁动不安的人群便被一名老者安抚下来，看村民们恭恭敬敬的样子，多半就是这个村子的村长了。
　　老人背着手，站在空旷的地方聚集村民，神情严肃的在讲着什么。
　　从老人出现到目前为止，莫诚看见纪昱暗地里握紧的拳头一直没松开过。
　　尽管心里的不解再多，莫诚也没法在这个时候往纪昱的枪口上撞，只能继续耐着性子，看着那边老人的演讲。
　　嘶吼声逐渐近了。
　　尸潮已经到了村口。
　　莫诚看见老人一声令下，所有人迅速四散开来，都精准的找到自己该呆的位置，紧紧盯着村口的尸群。
　　不多时，有一支整齐的队伍举着盾牌从村子里踏步走出来，而盾牌队伍后面，是拿着枪支弹药的队伍。
　　“……卧槽。”
　　莫诚差点惊的眼珠子都给瞪出来，不敢置信的盯着这支穿着装备和周围环境明显格格不入的队伍。
　　这支队伍训练有素，迅速找好合适的位置，立好盾牌，后面持枪的人们纷纷开始朝着尸群火力全开。
　　一旁没枪的人也没闲着，在枪击的掩护下，个个手持长刀精准的砍倒某些漏网之鱼。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好多年都没见过大规模尸群的样子啊，也太熟练了吧！
　　莫诚探出身子想看得更仔细一些，却猛地被人扯了回来。
　　“你干什么！想死吗！”
　　此时的纪昱早已没了之前那副随和好相处的样子，满身的戾气让莫诚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低头认错。
　　好嘛，你凶你说的都对。
　　纪昱没再理他，转头继续观察村民和尸群的交战。
　　虽然村民们这支队伍训练有素，其他人也配合的好，但不管怎么样，尸群里丧尸数量过多，再训练有素的人也都逐渐吃力起来。
　　尸群又一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村子靠近，甚至有的已经开始向盾牌发起攻击了。
　　看得莫诚莫名心一紧。
　　最前面的还在抓挠坚硬的盾牌，后面的继续往前推搡挤过来，盾牌的队伍连连后退。
　　忽然，不知谁喊了一句：“糟了，要没子弹了！”
　　这句话就像炸弹一样，炸的人们开始心生退缩之意。
　　“后面的别跑！往前顶上！”
　　“坚持住！别退缩！一定要争取到时间！”
　　有的人开始大喊，试图加油鼓气。
　　纪昱依旧远远的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莫诚看了好几眼纪昱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喂，你该不会是想要眼睁睁的看着村子被尸潮吞没吧？”
　　纪昱望着村子里，没有说话。
　　“你不是说你只是想来找那个……呃，‘莫诚’最后的愿望吗？为什么要把丧尸全引到村子里？这才是你最开始的目的吗？”
　　纪昱还是没理他，望着远处出神。
　　“纪昱！”
　　莫诚没忍住，吼了出来。
　　纪昱惊的回神，转头看着愠怒的莫诚。
　　“你这是在杀人。”莫诚一字一句的说。
　　本以为纪昱会解释些什么，可没曾想他只是敛着眸子，继续回避自己说的话。
　　“……”
　　好，你可以。
　　莫诚转身就走，然而在转身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可以让自己做的。
　　他没有什么超能力，无法加入到村民中去。
　　他也不是神，不能帮村民压制尸潮，也不能让丧尸停手，离开这个地方。
　　好像……除了眼睁睁的看着，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像最开始那样，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梦。
　　他只不过是梦见了丧尸进攻人类，梦见了那个引导尸潮进攻人类的混蛋。
　　小顾从后面扯住了莫诚的衣角，试图阻止他离开。
　　而纪昱看着他忽然停下的背影，意料之中的，这家伙又自己折回来了。
　　“嗯？不走了？”
　　莫诚撇了他一眼，没理他。
　　纪昱也不在意，看着远处基本胜负已定的局面，他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身上的戾气总算是散了些。
　　他斯条慢理的说：“尸潮不是我引过去的，我也没杀人。”
　　他的语气平淡的就好像刚才只不过是看了一部无聊的舞台剧。
　　“而且就算是这个村子被尸潮吞没，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莫诚有些疑惑的转头看着他，等待下文。
　　“嘶……好难解释，算了，先等等看吧。”
　　啧，吊人胃口。
　　于是这件事就被两人默契地翻过不再提及。
　　————
　　远处的村民在尸潮的围攻下被迫暂时转移。
　　纪昱用手肘捅了莫诚一下：“走了。”
　　莫诚：“？”
　　现在？去被丧尸占领的村子里？找死？？
　　纪昱假装没看见莫诚难以置信的眼神，猫着腰就往村子走。
　　“卧槽你来真的啊？”
　　“不是真的还能是假的吗？”
　　莫诚只觉得眼角在抽搐。
　　他连忙提醒：“喂！现在村子里都是丧尸哎！”
　　纪昱回头看他：“你看我像智障吗？”
　　莫诚：“……”
　　他斟酌了一下：“……刚刚不像，现在很像。”
　　纪昱：“……”
　　小顾式歪头疑惑。
　　最终，纪昱还是叹了口气，坦白：“放心吧，我知道有一条密道可以直接通往村长家，不会有事的。”
　　莫诚暗自松了口气：“你早说啊，还以为你受刺激傻掉了。”
　　纪昱反问：“你以为我跟你一样？”
　　莫诚：“……”
　　怎么突然感觉你嘴巴变毒了，这是暴露本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