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交转站》衍郁

5、逐渐猎奇 满屋子都是

　　没了之前几次的那样束手束脚，莫诚倒有些暴露本性的样子，顽劣地笑看着底下脑袋被掉下去的窗户砸开花的丧尸，转身就悠哉的拾起地上的石块，掂量了几下，往一旁房门紧闭的房间走去。
　　这只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居民住所，从家具的摆放来看还能在凌乱中找到些许属于屋子主人的点滴生活风格，极其简约，却又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温馨。
　　“虽然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要干什么，但小说里好像都有说去没人的家里收集物资……”莫诚嘀嘀咕咕着拧开房门把手，推开了那扇紧闭的门。
　　然而在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腥臭的味道便从门缝里飘了出来，丧尸低声嘶吼的声音传入莫诚的耳朵。
　　没等莫诚反应过来，便觉得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飞快的往门口扑了过来，还带着一阵铁链摩擦的声音，直到门完全被推开，莫诚被突然出现在眼前两步远的丧尸吓了一跳——
　　一只丧尸被细锁链在腰上缠了几圈，而另一头牢牢地缠在了床角，每次丧尸想要扑向莫诚时，都会被绷紧的锁链牢牢地限制在离门两步远的地方，无法再继续靠近，丧尸只能不甘心的盯着莫诚，嘶吼着。
　　莫诚和丧尸对视几秒，终于在高度腐烂的脸上移开了视线，转身对着门外干呕了几下，不回头的伸出手胡乱的往后抓了几下，终于抓到门把手后头也不回的把门关紧，将丧尸隔绝在内。
　　“这味道……呕！”比福尔马林的味道还冲鼻！
　　即使是关了门，那股高度腐烂的气味还残留在莫诚的胸腔鼻腔久久不散，让他一时有点难以缓过神来，只能扶着墙捶胸顿足，暗骂自己开什么门不好偏偏要开这扇！本以为实验室里大体老师的味道就够重了，没想到真正高度腐烂的味道更让人抓狂。
　　“哇，现在的梦都像这样真实了吗？刚刚路上遇到的那几个怎么就没这么臭。”莫诚一脸灰白的捂着鼻子，又用拿着石块的手背擦去被熏出来的生理泪水。
　　而就在莫诚还在扶着墙回想刚才的丧尸为什么会被锁在房间里的时候，旁边厨房的方向突然发出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下一秒莫诚就感觉有一个小小的影子飞快的从厨房窜了出来，躲到了沙发背后。
　　“？”莫诚一时也不知道是该先看厨房还是先看沙发，好在那黑影也没让莫诚纠结太久，趁着莫诚一时分神便猛地窜出来往莫诚脸上扑过去。
　　莫诚的瞳孔瞬间紧缩，后退半步，下意识就用拿着石块的手呼板砖似的照着黑影就直接呼了上去，“咚”的一声闷响，黑影哀嚎一声便应声倒地不起。
　　“……？”我刚刚是不是呼了个什么玩意儿？
　　因为惊吓，莫诚一石块呼完就瞬间收手，僵硬的瞪着眼珠子立在原地，屏着呼吸，等着大脑自我反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黑影哀嚎一声之后，屋子里那只丧尸更加激动了？
　　莫诚低头看向倒在地上的那个小小的黑影，月光下，却只看到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小孩痛苦的捂着脑袋躺在地上，要不是看它挣扎着拧身子的样子太过扭曲，莫诚都要怀疑谁家幸存的小孩差点就被自己一石头给呼死了。
　　那不就变成罪人了吗？
　　“真没想到，小孩子变成丧尸速度也会这么快。”难道是因为体积小吗？
　　莫诚蹲下去，举起手臂想再补一下，让这小孩从痛苦中解脱，却看见那小孩翻过身子，露出了那张一半腐烂一半完好无损的脸，而完好的那半脸上却分明是人类小孩受了委屈的表情，漂亮的眼里噙满泪水，奶凶奶凶的瞪着举着手臂愣住不动的莫诚。
　　小女孩瘪着嘴，强忍着不哭出来，最后却开口用沙哑的嗓音一字一句的对莫诚说：“坏家伙……”
　　莫诚彻底懵了，举着石块的手不知所措的停在半空，却在听到小女孩开口的瞬间，慌乱的丢下石块，双手在胸前用力摇晃，开口解释：“不不不！我没想砸你的啊！刚刚是意外！”
　　然而刚解释完莫诚就觉得不对劲了，明明是她先扑我的，我解释个什么劲啊？
　　那小女孩明显也听不进去，捂着被石块砸伤的地方继续自顾自的说着：“坏人……好疼……害怕……”
　　莫诚皱着眉看着小女孩，沉默了。
　　莫诚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小孩是怎么在半边身子腐烂半边身子保持不变的情况下保留着人类小孩的意识的，这样的话，她到底算是丧尸，还是算人类？又或者，两者皆否？
　　小女孩自然是不知道此刻莫诚复杂的心绪，在丧尸化的本能驱使下，她艰难的往莫诚的方向爬去，想狠狠的撕咬眼前的这个男生，但又在人类意识的影响下，嘴里不住的说着些让莫诚摸不着头脑的话。
　　像极了一个精神分裂的患者。
　　莫诚摸着下巴思考着，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捡起刚刚丢下的石块，深深的看了一眼趴在地上艰难爬行的小孩，转身就开始在屋子里探索起来。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莫诚皱着眉，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减。
　　为了防止刚刚那小孩只是为了骗他放下戒心而假装痛苦的趴在地上动不得，莫诚搜了几分钟又回客厅看了一眼那小孩，几个轮回下来，莫诚发现小女孩也只是爬到之前他打开的那扇门前，便再也不动了，于是便稍微放下心认真搜寻起来。
　　在路过客厅的某个柜子时，因为有些着急，莫诚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就听见黑暗中“哐”的一下落地声，随即是玻璃碎了一地的声音。
　　莫诚下意识弹了一下，惊魂未定的眯着眼看地上被自己碰掉的东西。
　　嗯？相框？怎么会在这里。
　　莫诚小心翼翼的捡起地上的相框，走到窗户前，借着月光细细的打量。
　　玻璃碎裂的相框中是一张已经开始泛黄的旧照片，一对夫妇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站在一颗香樟树下，女人看着面前的丈夫，脸上满是幸福的微笑，而旁边的男人……男人的脸却被人用黑笔用力涂掉了。
　　莫诚有些疑惑，但转身看见趴在房门口一动不动的女孩，又想到里面那个被锁链锁住的丧尸，心中了然。
　　没记错的话，里面那个丧尸身上的衣服和照片里的女人很是相似，显然就是照片里的女人变的丧尸了，这个小女孩应该就是她的孩子了吧，但……孩子的父亲……
　　莫诚看着照片上脸被涂死的男人，开始胡乱猜测。
　　这怕不是又是像小说里的那种狗血剧情的桥段，出轨，忘不掉，死去活来，纠纷，意外。
　　“咦……”已经脑补出了一部狗血剧的莫诚却突然很嫌弃的捻着相框的一角，把照片拿的远远的。
　　一旁的小女孩背靠着房门，死气沉沉的盯着窗户边看着照片表情丰富的莫诚，半晌，终于再次开口：“爸爸……死了……”
　　莫诚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看着那小女孩用毫无生气的眼睛盯着自己，心里直发怵：“你……在和我说话？”
　　小女孩没理他，继续用莫诚凑近些才勉强能听清的声音喃喃自语着：“爸爸……被坏人……杀死了……”
　　“他们……把爸爸……弄的满屋子都是……再也……凑不完整了……”
　　听到这里，莫诚终于冷静不下来了，他蹲下身，声音发着颤：“满屋子都是的意思是……”莫诚不敢再说下去，但脑海里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一个陌生的场景。
　　小女孩抬眼看着他，眼里早已没了丧尸那种本能饥渴的欲望，她半垂着头，像个破碎的布娃娃。
　　“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这次，小女孩的声音从莫诚脑海中清晰的响起，莫诚猛地抬头，却发现眼前的场景已经变了个样。
　　虽然看得出来还是刚才的那个屋子，但眼下明显比刚才干净整洁的多，朦胧的月光被晨曦所代替，透过枝桠落进客厅。
　　那个靠着房门的女孩早已不见了踪影。
　　莫诚站起身，下意识往旁边的客房走去，然而刚靠近门口，莫诚瞬间就彻底明白了那女孩所说的“满屋子都是”“凑不完整”是什么意思了。
　　几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抡着手中的剔骨刀，正围着一个早已血肉模糊的……可以说是人的一滩肉块，狞笑着，一遍又一遍的轮流抡刀砍下去……
　　莫诚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睁大眼睛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血肉飞溅的场景，动弹不得，甚至忘记了害怕，忘记了呼吸……
　　也不知看了多久，黑衣的男人们忽然停下手回过头来，狰狞着瞪大的眼里满是莫诚看不懂的东西，却在与他们视线相会的瞬间，莫诚控制不住的猛地缩瑟了一下。
　　在他们抡着残留肉沫的刀朝莫诚砍过来的瞬间，整个画面像是忽然泛起涟漪的水面，随着波纹消散。窗外的晨曦瞬间破碎，月光再一次降临，温柔的将莫诚笼罩起来，轻柔，无声。
　　再次抬头，小女孩平静到诡异的脸又重新出现在莫诚眼前，莫诚仍然保持着之前的蹲姿，像是后知后觉的猛地喘了一口气，脑子逐渐清晰起来，这才发觉后背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的半湿。
　　看着小女孩腐烂了一半的脸，莫诚这次没有丝毫退却，他直视女孩的视睛，声音笃定：“你也看见了，对吧。”
　　小女孩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说，僵硬的脸上迷茫片刻，第一次回应了莫诚的话：“我看见了……”
　　“他们最后要砍的人是你，对吧。”
　　“……是的。”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说这句话前，莫诚犹豫了几秒，最终却还是刀枪直入的问出了口。
　　听到这句话的小女孩显然又愣了一下，迷茫的看着莫诚的眼睛：“我……没有……活下来……”
　　“哈？”这次反倒是莫诚迷茫了，“可是你还在这里，完完整整的坐在这里？”
　　小女孩摇摇头：“我……不知道……是妈妈……把我缝好的……”
　　莫诚又一次感受到了鸡皮疙瘩爬满全身的感觉。
　　不应该是病毒入侵导致全城丧尸化的故事吗？怎么突然画风突变这么猎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