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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我养的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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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灰与铁的天空门下，浓郁的血腥气弥漫，硬生生剜了一抹红映入恶魔瞳中。
苍白发青的断手覆满虫，青草和手指轻触。
圣山在地狱显现，一切都是那么诡异自然。
隆萨隐约闻到了花香，他轻轻抵开卡在动脉上的刀刃，宛如对眼前的危机一无所知，甚至还有兴致吟诗：“玫瑰在我手中盛开，蜜蜂会来……”
“无聊的事情怎样都好，隆萨，说，遗言。”玛奇玛空茫的金眼刻着圈，像一个个自洽又不相容的圆。她整个人压在隆萨身上，紧攥太刀的右手按耐不住地往血肉里钻。
隆萨旁若无人地数断手上爬动的蚂蚁，直到鼻尖感受到痒意，玛奇玛橙粉色的发梢才落入他血红的瞳孔。
“玛奇玛是花的味道。”长睫敛住红瞳内的一切情绪，隆萨突兀开口。他胸膛里的、被玛奇玛紧紧按住的心脏跳跃不止。
明明是恶魔，却有同“人类”一样，有心脏、有温度、有味道。
明明是在以死相搏，却又像无比亲密般拥抱。
看玛奇玛流露出莫名的神色，隆萨笑了，又说：“玛奇玛，我梦见自己切开了一个人的眼睛。”
这回，玛奇玛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略微放松，缓了缓用力到痉挛的手臂，说：“隆萨，愿望……这就是全部的遗言吗？”
隆萨看清了玛奇玛眼中明晃晃的嘲讽，堪称猖狂。
可他们都知道，玛奇玛——支配恶魔远没有表现得那么从容。
但凡隆萨多说一句话，多动一根手指，都会打破玛奇玛主观支配危如累卵的均衡。
隆萨不解地问：“不明白，为什么玛奇玛想要支配我，甚至不惜和暗之恶魔联手？”
混沌无迹的暗之恶魔站在一旁，自高俯视，吐出没有意义的单词，前胸的四颗头颅还不住尖笑。
“这只是个实验。”潮红爬上玛奇玛柔美的脸，眼里窜起的光，像一洼水莹润了干裂的太阳。
注视着她的发光眼睛，隆萨的心脏猛地跳动，他忽然撤去了所有能力，腐蚀、重构平息，波动撕裂的空气随之沉静，太刀挥动，冷光划过，鲜血喷溅到洁白的花瓣和青白的断手上。
恶魔隆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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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隆萨的事情全部都说了！焰！走！放我走！”看不出人形的魔人颤抖着，尽管逻辑不清，仍拼命求救。
“不是焰，是绫辻先生，所以说魔人真是……”绫辻焰暗红的眼睛眯起，无耐地晃了晃手中的太刀，扭头问道：“姬野前辈，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既然接下玛奇玛小姐的命令，就不能空手而归。”姬野扯了扯发紧的眼罩，苦恼地咬着烟头，“我从鉴定科的熟人那里听说过，公安里派不上用场的狗会被安乐死，特别是你！”
绫辻焰左看看、右看看，才反应过来姬野的手指正对准自己：“我？”
“为什么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啊，说的就是你啊！玛奇玛小姐最中意的狗、公安对魔特异4课的绫辻焰！你想死吗？！”姬野愤怒地掐灭烟头，恨不得叫出契约的幽灵恶魔，替自己揍这令人火大的小鬼一顿。
绫辻焰浑不在意前辈的训斥，手里的太刀都要转出花了，还分出几分注意力盯紧被束缚住的魔人。
魔人没有一丝逃脱的可能，却还在一点点地蠕动挣扎，似乎注意到绫辻焰的视线，魔人的目光回落到窄巷的另一侧。
凌乱混杂的电线把光切割成一片片，散落在公安恶魔猎人一尘不染的白衬衫上，黑发遮住半分眉宇，唯有一抹暗红漫不经心地流转，应和太刀凌厉的锋芒，就像、简直就是……魔人浑浊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缝，刻骨铭心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
“隆萨、呜呜啊——”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一黑，魔人留下最后的疑问：“谁在哭，我吗？”
“哈哈哈，居然连哭了都不知道，白痴吗。”绫辻焰甩掉太刀上粘稠的血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连串的变故发生的太快，姬野沉下脸，瞪着没个正形斜着的绫辻焰，不解恨地又骂道：“人渣，为什么要杀了它，这个魔人在撒谎，关于恶魔隆萨它还知道更多，你到底……”
“叮——”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姬野的怒火。
“姬野前辈，任务结束。”绫辻焰舒服地倚在肮脏的墙上，毫不在意被墙灰污染的白衬衫，看出姬野的顾虑，一边接起电话，一边解释道，“别担心，玛奇玛小姐那边由我来说，我会给出令她满意的答复。”
姬野一点也不相信不靠谱后辈的屁话，刚想追问，就见刚才还像没骨头一样歪着的人，瞬间站得笔直，嘴里还恭敬地说“马上就来”。
不用问都知道，世上能让这个嚣张至极的小鬼装乖的大概只有一个——是玛奇玛打来的电话。
“已经足够了。”姬野制止了绫辻焰神经质般不停理发丝的行为，烦躁地点燃香烟，问道，“跟隆萨没关系吧？”
“无关哦。”绫辻焰的指尖划过锋利的眉宇，那双暗红深邃的眼睛彻底暴露在铁灰色的云下，“恶魔隆萨的事到此为之，我不想在第三个人的口中听到这件事。”
魔人的血不住扩散，姬野不再说话了。
绫辻焰的背影被光影裹挟的狭长，幻境一般扒在地上，姬野深吸了一口烟，忽然觉得那双眼睛好像血，魔人、恶魔的血……
“果然是个不讨喜的小鬼，还是秋君最好……”暗巷无光的角落，只余下姬野零星的喃喃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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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怎么样？”玛奇玛金色的瞳孔映出恶魔的残尸和血海，橙粉色的垂落在公安挺阔的制服上。
绫辻焰站在离玛奇玛三步远的位置，暗红色的眼睛扫过周围，落到远处颤巍巍的魔人身上：“现在说？”
“啊……在意那个吗？”玛奇玛苍白的指尖中透出血一样的薄红，她双唇轻启，傲慢地伸出手指，“砰。”
本就濒死的魔人应声倒地，彻底死透了。
绫辻焰五指缓缓搭在太刀上，逐渐用力，暗红的眼中闪过厉芒。
“公安里派不上用场的狗会被安乐死”，姬野前辈是对的。
但这怎么看都不是安乐死吧……
“小焰，说。”玛奇玛随意地坐到海边的长椅上，似乎心情不错，刻满圆圈的金眼微亮，主动询问起任务，“有问到吗，恶魔隆萨的能力。”
她一贯擅长用伪造的情感来掩盖黑暗的意图，无论是以前恶魔隆萨、还是此时的绫辻焰都深知支配恶魔令人绝望的真意。
花言巧语欺瞒、假装的善意接近，绫辻焰对于她单刀直入且不计后果的试探，面无表情地转向深蓝的大海：“海葬大概不错。”
“嘛，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但我总觉得小焰会知道，为什么呢？”玛奇玛听懂了言外之意，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秀发，柔美的脸自下而上地看着绫辻焰。
“谁知道呢，但是我打听到了有趣的事情哦。”绫辻焰甩掉鞋，在沙滩上留下一串分明的脚印，走到玛奇玛身旁蹲下。
待那双金眼看过来后，继续说：“恶魔隆萨临死之际，有别的恶魔听到了引擎拉响的轰嗡嗡声。”
被腰斩的宇航员矗立两端，双手合十，像祈祷、又像喝彩。穿过漆黑深红的海，轰鸣不绝的电锯声响彻，震荡了整个地狱。
这是恶魔隆萨最初和最后的记忆。
“电锯……”玛奇玛闭上眼，虽然微弱，声音中也残留了克制不住的颤抖。
是激动吗？
那种粘稠的热意、挥之不去的病态感，隐藏了如同朝圣般的狂热，哪怕绫辻焰曾听过上百次，也不懂玛奇玛究竟对“电锯”抱有何种感情。
“电锯？”绫辻焰跟着重复道，又快又急的姿态，宛如追撵的逼问。
玛奇玛纯黑的领带，在海风吹拂间往复坠下，连眼窝里也勾勒了暗色。她的双手不经意般靠拢，直勾勾地盯着绫辻焰，像在仔细确认什么。
绫辻焰不躲不闪地让她看，眼里的忠诚任谁也看不出破绽。
“那个……玛奇玛小姐？”
一道清澈的男声横插而入，撕扯开沉闷凝固的隔膜。
是他。
压抑不下翘起的嘴角，绫辻焰把太刀撇远后，干脆笑了出来：“认输了，原来不是和玛奇玛小姐的二人约会啊。”
“不要说胡话。”对于绫辻焰的示弱的举动，玛奇玛没作任何反应，用丝毫未变的微笑通知道：“早川秋，绫辻焰，从今天起你们两个人要组成搭档了哦。”
脚步声踩乱了前一串孤零零的印记，急促地上前，早川秋带着湿润微咸的海风和飞溅的沙砾，一下子闯入绫辻焰完全暴露出的暗红色的双瞳中。
“请问为什么要换搭档、姬野前辈发生了什么？”早川秋对那个赤脚蹲着的奇怪男人视而不见，冲到玛奇玛面前，焦急地问道。
故意忽略前辈，还质问上司，该说是天真、还是把自己当作主人公了？
果然，秋就是秋，一点也没变、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绫辻焰越想越逗，于是……就把人给掀翻了。
“不许对玛奇玛小姐无礼，放尊重点。”绫辻焰扯住早川秋的手臂，故意坐在他的背上大声说。
“混蛋，干什么！我不是椅子，放开！”早川秋感觉自己被箍死了，无论怎样挣扎，都摆脱不掉那铁钳般的手。
“我养的狗只能回答‘是’或者‘汪’，我不需要会说不的狗呢。”玛奇玛合拢的双手将将分开，苍白的手指划过凌厉的弧度，抚上绫辻焰的下巴，“来，由前辈给你做个示范，小焰。”
绫辻焰冷淡的红瞳眯起，没什么温度地说：“汪。”
早春秋注意到新任搭档冰雪般冷凝的神色，不自觉的安静下来，垂下头说：“是。”
“很好。”玛奇玛笑了，这回像是发自内心的那种。
没有人、没有恶魔能反抗支配恶魔，起码现在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