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猫唐z

1、第一章 周舟靠

　　周舟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绿油油的麦田不断闪过，下午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暖的又有些炽热，周舟有些疲倦，被晒得的昏昏欲睡。
　　突然响起了哭声惊的他猛然睁开眼，下意识的，他起身向后座看去。
　　一个约摸五多十岁的男人抱着孩子，戴着口罩，露着一双三角眼。
　　此刻他也抬起了头，茫然的对上了周舟的视线，似乎也被孩子的突然啼哭吓着了。
　　周周心头一跳，敏锐的直觉让他不由自主的上下打量起这对父子。
　　男人像是猛然意识到在哭的孩子吸引了大量关注，连忙低下头把孩子抱了起来，环在怀里熟练的轻轻晃起来，一边哄着：“宝宝乖，宝宝不哭……”
　　孩子哭的很厉害，看样子一时半会停不下来，男人便只好重新抬起头，冲四周歉意点了点头:“儿子，媳妇儿都有事去云南了，在云南有工作，我带着孩子这两天才跟着去找他们……”周围的人或是理解的点了点头或是不满的嘟囔几句，都纷纷把视线转了回去。
　　见状，男人似乎松了口气，不再说话，静静地摇着襁褓里的小孩，小孩的哭啼声小了点，但依旧抽泣的很厉害，似乎快喘不过气儿来了。一个大妈忍不住又凑了过来，见小孩脸色苍白，小声的问：“孩子是不是不舒服啊？哭成这样，要不要我帮你看看？我也一直在帮我闺女带小孩呢。”
　　男人摆了摆手，拒绝了大妈的好意：“不用了，不用了，只是刚饿醒了，我喂点奶……”说着一边拿了桌上的奶瓶，往孩子口里喂。
　　周舟盯着瓶口满是奶渍的奶瓶，总觉得哪里不对。
　　“劳烦，我去趟厕所。”周舟弯下腰，轻身让外“边坐着的人起了身，动了动坐的发麻着腿向车厢门走去，却是路过了厕所，偏身一转进了服务室。
　　几分钟后，周舟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座位上，小孩居然已经停止了哭闹睡着了。坐在外边的少年冲周舟笑了笑，说自己想睡上一觉，又怕周舟有事被他堵着出不去，问可不可以交换一下位子。周舟点点头，答应了，帮人把软垫拿了过去，等少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周舟才坐下来。
　　一根手指戳了戳他。
　　周舟顺着那只手看过去，是刚刚那个好心的大妈。大妈看了看那个抱着孩子的男人，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又有点犹豫。
　　周舟竖了根手指在唇边，示意她禁声。
　　大妈欲言又止，只好坐回去，但还是忍不住看向那对父子。
　　前面声音静下来，周舟抬起头，几个穿警服的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为身材高大的男乘警，约摸二十几岁，环顾四周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周舟身后。他身后的女乘警冲着周舟笑了笑，周舟刚在服务室见过她，也点了点头。女乘警偏头跟说了些什么，男乘警的目光转到了周舟身上，也点了点头。然后他又往前迈了几步，到了周舟身后，说请先生跟我们来一下。
　　声音低沉温和，周舟下意识猛的回头，看见了男乘警严肃的侧脸。
　　这声音怎么跟邓向隅那么像？
　　好在男乘警并没有注意到他，那男人抱着小孩不愿起身，男乘警皱着眉头加重了语气。
　　周舟捏了捏自己的小拇指，对自己的反应有点好笑又有点温暖。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周舟忍不住笑了，不知道邓向隅现在在干什么。
　　后面的男人终于站了起来，很不情愿的往前挪动着，被几个乘警拥了出去。周舟看着一群人的背影打了个哈欠，就身边又有一只胖乎乎的手戳自己。
　　还是那个大妈，大妈的表情神神秘秘：“小伙子，是你去找的警察吧？”
　　周舟笑了笑：“是我”
　　大妈猛一拍腿，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捅了捅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她丈夫：“我就说吧，这男人肯定有问题，这小孩儿一看就是他亲生的哟！”
　　大妈的声音响亮，周围许多目睹的人贩被带走的人本来就好奇，这下子一听就全围了过来。周舟身边的少年早在男乘警进来的时候就醒了，他也撑着桌子靠了过来，好奇的问大妈是怎么发现的。
　　周围观众多了起来，大妈一下子就来劲了，伸出一只手指在空中虚点着：“那小孩儿都哭成那样了，小脸白的，一看就生病了，真当爹的哪能一点心疼都没有？我说给我看看来，他还不肯，一看就是心虚！”周围的人一片“哦……”，见听的人若有所悟，大妈得意起来，振振有词：“还有啊，咱们上车得有十个小时了吧，那男人桌上的奶瓶放的那么久，那肯定凉了，哎呦，那还是那么点儿小，谁家孩子爹会直接喂冷奶吃啊？”
　　“这一看！肯定是不对劲！”大妈又是激动的一拍腿，侧过头来看周舟：“小伙子，你说是不是？”
　　周舟点了点头，周围的人纷纷夸大妈眼力好，大妈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周舟身边的小伙子若有所思的退回了身体：“大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上车十个小时了，照理来说这么小的孩子每隔几个小时就会醒一次，哭闹着要吃东西或者小便”周周温和的解释：“但是这个小孩儿到刚才才哭一回。”
　　少年恍然大悟，学着大妈的样子猛一拍腿：“所以是不是里面有安眠药！”
　　周舟被他逗得笑弯了眼，少年得意的挑了挑眉，又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煞有介事地说：“所以呢小孩儿喝了奶几分钟之后就又睡着了。”
　　这次他还学了大妈的动作和口音，旁边的大妈疑惑的转了头过来，少年连忙缩了回去，周舟笑出了声。
　　这小孩儿真是逗，跟邓向隅似的。
　　想到这儿，周舟在心里摇了摇头，嘲笑自己才几个星期没见着人就想成这样了，看谁都像他。
　　旁边的又有人戳了戳他。
　　周舟哭笑不得的果然又看见了大妈，大妈这次换了个表情，脸上倒是带着笑容，周舟莫名其妙的觉得这笑容有些熟悉。
　　这肯定不是像邓向隅。
　　邓向隅怎么可能像个大妈……周舟还没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就想起来自己在哪儿见过这个笑容了。
　　自己临走之前，不知道自己性向的姨娘家的女婿的姐姐的婆婆看见他就是这个表情。
　　当时她说的什么来着？周舟的笑容僵住了。
　　两幅截然不同的面容以同样的笑容重合，大妈开了口：“小伙子，多大了？结婚了吗？”
　　连词儿都一样。
　　周周抽了抽嘴角，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嘴角抽搐：“三十三了，有爱人了。”
　　果然，下一秒大妈遗憾叹了口气：“结婚了呀，唉，可惜了，我媳妇儿家的妹子挺好的。”
　　周舟没有讲话，只是又笑了笑。
　　大妈忍不住又问：“小伙子长得真俊，做什么工作的呀？”
　　“我是警察”周舟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我爱人也是警察，跟我工作在一起。”
　　“警察好啊，公家饭！”大妈啧啧嘴“夫妻俩在一块儿也好，好照顾。”大妈想了想自己媳妇儿家的单身妹子，叹了口气：“哎，能被你这么俊的小伙看上，那姑娘肯定也很标致吧？”
　　周舟想了想邓向隅那张刚毅的脸，眼神柔和下来，声音带上了点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意：“是，可好看，当初追他的人可多了。”
　　大妈一听就懂了：“那肯定是个漂亮女警察。”
　　周周忍不住又“噗嗤”一声笑了。
　　不知道一米八五的漂亮女警察现在在干什么。
　　与此同时，云南Z镇哨口。
　　往下的阳光依然滚热，铺在哨口的沥青路上，反光叫人刺眼。一辆货车开到这里，没等人喊，就已经自觉的停了下来。
　　司机跳了下来，和向这边走来的几个警察打了个招呼。回首的警察身高腿长，短短的寸头下是发际线完全不忧的额头，眉眼深邃，五官硬挺，因为热，他把警服的袖口捞到了胳膊处，露出结实又不浮夸的肌肉。
　　邓向隅回了个招呼，让旁边的人去查货，一边摆手拒绝了程荣的烟，程荣和他们很熟，是他们政委以前的同学，经常帮着派送家属物品，但是公事公办检查也必须要查。
　　程荣自己点了一根，收了剩下的烟，笑着看了邓向隅一眼：“小舟不让抽啊？”
　　邓向隅看着货车厢里的杂货排查，无奈的摆摆手：“管着呢，说对身体不好，不准抽太多，今天已经抽了几根了。”
　　“诶呦，你跟他打一架，打赢了就抽，输了让他抽！”
　　“我跟他打架？”邓向隅睨了老头一眼：“我打他一拳，得站着让他扇十个巴掌。”
　　程荣乐了。
　　车里东西不多，很快就排查完了，程荣把半只烟掐了别在耳朵上。拍了拍邓向隅的肩膀，转身上了车：“走了啊！”
　　“慢点开！”邓向隅挥挥手，看着货车发动，后面起了一阵烟。今天晚上周舟该到家了，邓向隅琢磨着烧点儿什么给媳妇儿吃。
　　鸡汤？但是周舟更喜欢鱼头汤一点。
　　下班去买就不一定有了，邓向隅一边往回走，一边拨通了鱼店老板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