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街头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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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这是你的照片。”站在等车的地方，却突然有个清瘦的少年骑着自行车在我面前停住。
我低头看他寄过来的照片，是我站在寒风中的照片。黑色的大衣，军绿色的围巾，还有一只深色的小包，还有那个落在地上的暗影。第一次看见在风中伫立的自己，第一次发现自己习惯了在风中制造这样的悲伤场景。
我理解照片中的女主角。
谢谢你。
少年只是笑笑，那我走了。
少年还是张狂的年纪，驰骋在岁月的单行道。我看着他渐渐的走远，可是那背影却又慢慢清晰起来。
那年就因为照片，我们相识。凤凰花开的时节，他看见了伫立的姑娘；凤凰花开的时节，她看见了骑着单车的少年。浪漫地就像一首诗的序曲。
缘分的开始总是那么简单，可是结束总又那么曲折。
可惜早已不是旧年的时光，我只是在自己的时空里遇到了彼时的他吗？就像当年他递上一张我在花丛中张望的照片，我便羞红了脸吗？
可是从女孩到女人，由不得人改变。
吸了一口凉气，又受凉了。
“周黎！”一个声音却从远处劈头盖脸而来，划破冬的寂静，击穿阵阵的惊寒，穿梭过从外太空到地球的光年，它还是来了。
我知道是他，一个永远不会忘记的声音，一个让我经常会在午夜惊醒的声音。
苏哲走近，走近了，还带着姜白石的小令吗，还带着采莲童子的歌谣吗？
似是迷失在古老传说中的孩子，缓缓的走来，带着怕碰到荆棘的小心。
他就降落在我的面前。没来得及反应，他就已经鲜活的重新回来了。
“周黎。”
“嗯，好久不见，苏哲。”
“好久不见，可是有多久了呢？”
“不过两年而已吧。”
“对啊，不过。”
“是啊，相对于一辈子来说，两年又算什么呢。”
他却沉默了，只是定定地看着我，就像要看到我的心底，就像再把我从谷底拉起来。但他却很快收回了目光，是啊，毕竟太暧昧，我经受不起了。
“周黎，我只是恰巧路过这里，你知道我在你……男朋友公司……所谓检查业绩。”
“哦。呵呵，是啊。”他对我的事情还猜的那么准。
他不过是那么故意地路过这里而已。大路的嘴有多不严实我一向是知道的。当年我还在犹豫是否把甜蜜的小心事搁置心底的时候，不也是大路这个大喇叭把我对苏哲的感情弄得路人皆知的吗？我和苏哲之间，大路的位置一直有点特殊。
“你，这些年，还好吗？”
“哦，很好啊，习惯了。”我习惯什么呢？呵，习惯了一个人吗，还是习惯了去思念一个人？
“周黎，其实两年前……”
“苏哲，别提了，好吗？过去的都过去吧。”我打断了他，难道我真的不想让他知道吗，那张支票在我离开时就撕毁，然后留在了那个回不去的城市？为什么自己总是干着这么矛盾的事情，为什么明明还恋恋不舍还装出一副冷酷到底的姿态？为什么我的脾气还是这么硬？
“周黎，上次那个电话，我听到了你的声音。”
“是嘛，我一直以为是苏敏在接的啊。”总是将心事小心的掩埋好，滴水不漏。
“可是你到底还是知道我指的电话是哪一次。”他将手插在裤子袋里，微微的一低头，我却看见了他已经长出了白发。不过三十的年龄。
他的话是忧伤的，在这街头，和周遭的冷寂是那么应景。
我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眼眶发热的自己。
你还是这样，独立地如同街头的雕塑，与周围的繁华，浮躁那么格格不入。
“那你呢？我们大老板说话还能这样，像个艺术家吗？”
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喉头一热，就这样脱口而出？抬头，却那么骄傲地看着他已经长着胡渣的脸。
他却僵住了，不知道是因为我的话，还是因为我突然的举动。
多久来，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看着他的脸，那张被时光雕琢棱角已经更加分明的脸，那张早已不再写满稚嫩的脸，那张经常在我爬上熟睡之巅时对我浅笑的脸，那张近在咫尺可却又像远在天边的脸？
我看不清他眼睛里的情愫，那还是当年含笑的清澈的眸子吗？
他却慌忙的收起了他的眼神，就像被妈妈驯服的孩子。在他低垂的眼帘，我看到了那片薄雾。
停顿了那么久的酸涩，却就在那一刻浮在心尖，我在海上的白帆，你还看得到方向吗？我在海中央的灯塔，你还执着于远方那个执拗的方向吗？我在海那边的情人，你还会被我的喜怒哀乐牵动神经吗？
“ 周黎，在你离开的那一天，我就知道艺术家的生命结束了。”
“可是凤凰花的花期总是那么长，花开花谢，总得遵守上天的约定。”我知道大概这是我们之间特有的对话吧，以前他总是说我们都是上天派到地上来的特工，有自己的暗号，别人是对接不上的。然后大路就一副痴傻地大笑：敢情二位都不是地球人啊？
“那人间的约定就显得那么贫贱吗？”
“对啊。”明知这个轻而易举的回答包含着多少的重量，可还是那样违心的说了出来。其实这样的场景又有多少次了呢？
苏哲却苦笑起来，如同干涸到龟裂的土地，他那张完整的脸却随着这一个苦涩的笑破裂成碎片。那是我无法猜透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街头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