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忘记了如何温存》武宁秋

9、玖｜我已经忘记了如何温存

　　童颜开始莫名其妙地和那个女孩争宠，女孩的名字叫黛悦，性格干脆明了，丝毫不拖泥带水。每次童颜想要争夺些什么的时候她都像一个姐姐般不停地退让。
　　这样的性子让人觉得她很冷漠，可是她却会每每看着童颜，用一种很艳羡地目光，“你真的有一个很好的哥哥。”
　　童颜从未想过自己会被这样的女生羡慕，因为无论哪一点，她都觉得比不上她。
　　童颜对她其实没有任何敌意，她想如果不是因为这样认识的话，她们或许还能够成为很好的朋友。可是命运有些时候偏偏这样的不如愿。
　　黛悦的老家也在小城里，所以常常会来童颜家窜门，每次开门的时候，不管方君扬在不在，童颜都会说哥哥不在或者有事。
　　甚至有时候童颜知道方君扬将要和黛悦出去约会，她会找寻各种借口使他们的约会拖延或者取消。
　　虽然因着方君扬的宠爱，童颜总能够得逞，但是她却半分也不开心，因为她可以看到哥哥脸上失落的神情。
　　她还喜欢用一些“哥哥有了老婆就忘了妹妹”“哥哥重色轻友”“哥哥好没人性，就知道自己去约会把妹妹一个人扔在家里”这样的话来表她酸溜溜的情绪，以换取方君扬呵护爱惜的辩解。
　　童颜能够感受到自己这种行为的幼稚，但是她无法克制自己不去这样做。她也害怕看到黛悦，因为每次看到她，都会有深深的受伤和自卑感。
　　这样的时日不知持续了多少日子，童颜觉得无比的难熬，她慢慢走向崩溃的边缘，她想——必须让自己绝望吧。
　　把那些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出来，然后看哥哥的选择……虽然，结局很可能是将自己伤到底，但是始终好过现在的半死不活。
　　原来这些年的改变，也已经使她的性格渐渐变得坚定。
　　那个从来不会说不字，那个温顺乖巧，那个没有自己个性的童颜已经消失在了岁月的变迁中。
　　现在的她，即使得不到，也不会再这样虚以委蛇地换取原本就没有的希望，更不会一味地逃避，不去面对现实。
　　彻底地，完全地让自己绝望吧。否则，就没有任何重生的希望。她去见方君扬的时候一直在心底对自己说。
　　那样温和的眉眼，注视着她的时候眼里满含着温柔，成熟、温和、内敛，从第一眼开始，就深深爱着的哥哥，童颜站在那里好久好久，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怎么了？小颜？”方君扬放下手边的事，专注地问。
　　“哥哥、我、我不想你和黛悦在一起！”像下定了决心般，童颜定定地说。
　　“你不喜欢她么？”方君扬的脸色已经有了细微的变化，但他还是温和地说。
　　“不是——我是说，我不想你和任何人在一起！”童颜索性豁出去了，一口气道，“因为我喜欢你，想把你占为己有，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我知道妹妹对待哥哥的感情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原以为……我对你只是单纯的兄妹之情，但是黛悦的出现让我察觉到不是，我爱你，方君扬，我爱你，你知不知道？”
　　“啪”的一声，方君扬手里的原子笔落在了地上。
　　一片寂静，天地间一片寂静，童颜只能听到他们两人的呼吸声，其他什么声音都没有。
　　过了很久，不知是等待难捱还是方君扬的内心一直在挣扎，总之童颜觉得寂静的时间像一个世纪般冗长，然后方君扬的唇齿动了动，脸上路出了一个很苦涩的笑。
　　“……其实我知道，小颜，我知道你的情感，却一直在自欺欺人的逃避，因为在我的心里，我的妹妹小颜是绝不会说出来的。”
　　方君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可是我错了，我的妹妹真的已经如此勇敢……你说出来了，这样直白地说出来了，我甚至不如你……”
　　“我真的希望你不要挑明，我们一直把它憋在肚子里就好——因为，小颜。”方君扬低下头，不敢去看童颜的眼睛，“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童颜已经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这样不够，这样还不够，她就是要他直白、肯定地说我不爱你，完完全全地让她死了这条心。
　　因为她一直就可以悲哀的感觉到，哥哥爱着黛悦。
　　“那么请你干脆地告诉我，你对我的感觉到底是怎样的？”童颜也撇开头，尽力压制着自己声音中的颤抖说到。
　　又是一阵沉默。方君扬看着童颜的侧脸，微黄的灯光下那脸上的神色坚定而决然，他忽然明白了童颜想要的，终于，他说：“小颜，对不起。你是我妹妹，也只能是我妹妹。”
　　童颜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在听到这样的话语之后她也依然能够坚毅地挺过来，可是她现在才明白，自己远远低估了方君扬再自己心中的位置。
　　那句话像一道闪电，炸开在她的脑海中，听到的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心摔得粉碎，眼泪像不受控制，奔涌出了泪腺。
　　方君扬站起来，想要拉住童颜，可是仿佛命运设计好的一般，童颜在那一刻夺门而出，让方君扬的手生生地错开她。
　　那是一个童颜永远也不愿再想起的夏天。那个夏天她学会了酗酒，每日每日喝得烂醉，喝到深夜，然后迷迷糊糊地回家，每夜每夜流着泪入睡。
　　因为好难醉啊……她希望以酒精麻醉自己，却发现怎么也麻醉不了，反而越喝越清醒，让她有足够明了的意识在漆黑的夜里回忆着她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点一滴。
　　后来方君扬返校，离开了家，但是她却没有去送他。
　　她想忘记他，而他也不敢见她。
　　高三的暑假被悲伤很痛苦淹没，被酒精和麻醉掩埋，多少个日夜的流泪，让她最后终于能够站起来，终于能够忘记疼痛——可是童颜想，应该是已经再也感受不到痛了吧。
　　最后让她站起来原因是，她的心已经彻底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