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星》锅锅吃火锅

17、第 17 章 17

　　“贝哥？”

　　贝晣听到家附近乐器店主的呼唤，回过神来答应了一声：“耽误你事了吧？”

　　他家里没鼓，仗着从小和这个店主很熟，每天从瞿星那边回来就到这来蹭着用。

　　店主是真的喜欢乐器，在店里专门弄了个房间，让熟人和顾客们试乐器。

　　唉，重生之后，他的脸皮逐渐比隔音层还厚了。

　　“没有没有。”店主笑着恭维，“你这水平，让来的人一听，说不准觉得是乐器好呢，我生意都带着好了不少。”

　　“一说好话准没好事。”贝晣放下鼓棒，笑问，“怎么了，有什么事？”

　　“嗐，我一朋友家里的小孩儿，喜欢打鼓，也确实有点天赋，正经学着学着，在网上找了个师父。”店主挤眉弄眼地替人发愁，“逃学要去那什么，奔现！你说用这个词儿的，能是什么单纯师父。”

　　贝晣笑了下，没接话。

　　他自己参加的是偶像男团乐队，小新人，整体在感情生活上还算布局清晰，半大不小的时候可没少听舅舅吹这辈子就是音乐、酒精和女人，最后一项视性取向而定，中间那项不能加别的，否则就没办法活着吹牛了。

　　他不太懂很多人追求的那个劲头，但可以保持尊重，毕竟自家舅舅就是人不轻狂枉少年枉中年枉老年的代表。

　　“我这兄弟呢，想找个真正懂的，牛掰的人，给小孩儿长长见识。别什么都是网上的好，有网都半个世纪了，谁没上过网？”店主说，“我这不就想到你了吗！不耽误你的事啊，就你在这打鼓的时候我兄弟领人来看一看，看看就走。”

　　贝晣没犹豫就答应了：“行，你们随意。”

　　人家的地方，人家的东西，其实都没必要跟他打这个招呼，他用不着矫情什么。

　　看起来还是得尽快搞个鼓——不能从这家搞，要不然店主以为他心里不乐意了。

　　贝晣家里本来是有鼓的，方便课后练习。

　　从前，母亲觉得他学这个消耗大，总想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加加餐，又怕打扰他，便只安静地从门口望望他有没有休息。

　　他因此养成了时不时停下来回头看看的习惯，开始母亲会被他吓着，后来他每每逮到她，两人都会开怀一笑。

　　这个习惯在她再也没有可能突然出现之后仍然没有改掉。

　　又不能不练，贝晣只好求着郑添放学后到自己家来。

　　正好云阿姨在家务上并不精通，又格外喜欢出去跳舞，管他俩饭的事就交给了舅舅请来的保姆。

　　舅舅那时候还想在事业上有突破，女儿跟着岳家生活，外甥更是照顾不到，不过他也没缺过吃穿，和郑添在一起混着，健康地长大了。

　　贝晣也曾扪心自问过，自己是缺爱吗，在郑添逐渐发生变化、暴露出很多缺点、把他踩得不能更低之后才决心抛弃对方？

　　难道不应该及时抽身及时止损？

　　仔细想想，不过两年而已，以前倒还都说得过去。

　　他只是扔得比较慢，没有跟上倏忽千里的网络发展——谁还没有上过网，但有的人上网时会受自身道德约束，不至于把胡乱攻击别人当成满足自己的方式。

　　别提了，刚重生的时候他自己也嚣张了一把，谁还没个脾气。

　　大概敲定了时间，贝晣想到那孩子的年纪，决定挑首比较能炫技的。

　　店主听说他的决定后大力支持：“我觉得行，就这首！西西的忌日快到了，网上又冒出来一堆模仿他的小视频，照我看，都啥也不是！就这首，挺好，让他们长长见识。”

　　贝晣也是忽然想起了这件事。

　　付西，沃野乐队前鼓手，在乐队最辉煌的时期陡然出了意外，同车还有年轻的影帝陈由，天才早逝，悲剧成双，在数年后依旧是网络上引人唏嘘的话题。

　　每年的这个时期沃野吉他手、灵魂人物、一手包办词曲的孟喻何都会在网上发文纪念付西。

　　一代代热心网友看到、听说其中的故事，前去回顾沃野早期的演出视频，竟然陆续积累起了一大批付西粉丝，短视频平台上的模仿视频也层出不穷。

　　贝晣比较喜欢沃野，平时偶尔会关注乐队成员的动向。

　　他不是那种喜欢吃鸡蛋就去揣摩母鸡的性格，只关心歌曲，不关心歌手。

　　主要是没办法，孟喻何的创作数量逐年下降，现在还会给别的歌手写一两首，两年之后都彻底沉寂了。

　　贝晣看过孟喻何的访谈。

　　谈及付西，孟喻何怔愣许久，说自己每年提到这件事是公开地提，大家看了想要去讨论，去做什么纪念付西，都是自由的，他不会干涉或者评价什么。

　　“我有的时候也会想，不提了，在心里默默地想起他，但是，目前还不行。”

　　贝晣能从中感受那种将队友、朋友甚至可以说是知己刻入骨髓的沉重。

　　他自己好像也这么重情重义过，有过希望郑添永远无忧无虑的瞬间，后来却发现对方的忧虑都从求不得而来，别人根本帮不上忙。

　　推己及人，难免伤感。

　　贝晣真实去演绎那首歌的时候情不自禁，带上了几分自己的感慨，从投入中回过神来，对上一双锃光瓦亮的小眼睛，差点吓一跳。

　　“师父！”小眼睛激动万分地鞠了个躬，个子不高，脑门直接砸在镲片上，磕了个响的，“您实在是太牛了，以后就是我的师父了，您简直是付西在世！我哥说得对，网上那些算什么，王者就在我身边！”

　　贝晣避开热情激动的小孩儿——是真小孩儿，不知道十四五有没有，张嘴就来，王者，他可不配，以前曾经也是个亡者是真的。

　　他想招呼小孩儿的家长过来拦一拦，就见店主旁边的年轻人也是两眼放光的模样，举起大拇指：“牛掰！我哥没糊弄我，你是这个，是真牛掰！”

　　贝晣：“……”

　　好说歹说，劝住一个想拜把子一个想磕头的两兄弟，在店主的张罗下一起吃了顿饭，事情就算过去了。

　　“贝哥，我弟不懂事，来的时候非要录个什么家长被打脸视频。”小眼睛的哥哥忸怩地说，“后来一看你是真牛，就把你打鼓录下来了，没怎么录着脸，你看，就这个，平常我们爱玩个短视频什么的……”

　　弟弟插话：“贝哥，同意我们发了吧！我朋友还说我吹，我非得让他好好看看！”

　　“你们随便。”贝晣不觉得手机拍的能引起多大风浪，见果然看不清长相，便同意了，额外嘱咐了句，“别碰瓷付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