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主动 沈淇清了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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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考考了一整天，等到最后一科考完，只剩了二十分钟的晚自习。
顾瞻也有些头昏脑胀。正打算调整状态，预习一下这学期的教材，却发现班里热闹得很。对答案的对答案，闲聊的闲聊。
除了他自己，再无第二个人翻书。
“祝逖学长，”顾瞻心下疑惑，不由问道，“咱们学校是一直……嗯……一直这么……”
他其实想问，是不是一直这么散漫。但这话不好直接说出口，一时又想不到什么合适的同义词，便说不下去了。
祝逖先是一愣，随后恍然，“你想问是不是一直这么不务正业吧？”
顾瞻尴尬笑笑，点头承认了。
“平时也没这么闲。今天是刚开学，要考试，老师不会留作业，所以才这样。”
“学长对考试好像胸有成竹啊。”顾瞻一边看着教材，一边继续闲聊。
“嗐，”祝逖叹了口气，“什么胸有成竹啊。我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说着又冲邻组努了努嘴，“你看咱班长，这不就复习着呢吗？”
顾瞻顺着望过去，随即便愣了愣。
只见一名纤细的女生，正埋头奋战一份模拟卷。
“怎么样，班长是不是超漂亮？”祝逖见他出神，瞬间来了精神，挤眉弄眼地凑过来，一脸“我懂”的表情，双手却在身前交叉扣紧，身体微微向后。
顾瞻眸光划过祝逖的手，笑了笑，却没理他的打趣，“你们班长……沈月凝？”
祝逖大惊，“你怎么知道？”
“初中同学。”顾瞻笑笑，转而打听起了各科老师。
“试考完了，心也该收回来了。”班主任送完卷子回来，站在讲台上发表劝学演讲。
到目前为止，如果让顾瞻用一个词总结开学第一天，那就是——荒谬。
一大早手抖，荒谬地洒了奶茶；新同桌荒谬地和自己有点矛盾。
以及现在，他要到讲台上，进行一场荒谬的自我介绍。还要在自我介绍后，和沈淇几人进行小组答疑。
“大家好。我叫顾瞻，‘瞻彼淇奥’的‘瞻’。还请大家以后多多关照。”顾瞻站在教室前，面上神色自若，实际脚趾抠地。
教室中响起一阵拖泥带水，半死不活的掌声，以示欢迎，随后又在班主任的无奈叹息中热烈起来。
顾瞻又说了声“谢谢大家”，急忙走下讲台，回到座位上。
“小顾，你说的那句诗是不是今天语文阅读里有的那句？”
见顾瞻点头，祝逖便接着道：“我记得沈淇当年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说的也是这句吧？”
沈淇原本正在刷练习册，听见祝逖这话，笔下动作稍顿，侧过头来看了看顾瞻。
顾瞻同样面带讶色，“沈学长的名字是这个字？好巧。”
“嗯。”沈淇面无表情地敷衍。
“让你们小组讨论你们在这儿聊天，还让我给抓到了，你们说巧不巧？”班主任的声音突然在祝逖背后响起，直接把祝逖吓得一哆嗦。
“顾瞻刚来，你们两个能不能收敛点？小顾一看就是好孩子，别给人家带坏了。”
沈淇闻言，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祝逖又贫了几句，最后在班主任的凝视下，悻悻道：“知道了。”
至于老实孩子顾瞻，也不敢继续开小差，提笔在试卷上做了些不走脑子的批注。班主任便转移了注意力。
小组里四个人。除却沈淇三人外，还有祝逖的同桌，是个文静腼腆的男生。
“他叫孟致远，”祝逖一拉那男生的衣袖，“属于大佬。常年待在年级前十，实力很稳。”
“孟致……孟学长。”顾瞻本想把姓名喊全，却不想先前沈淇祝逖皆是两个字，便被绕了进去。此时碰上三个字的，怎么想怎么别扭，索性直接用姓氏加了称呼。
孟致远倒是不甚在意。笑了笑，也轻声打了个招呼。几人互相认识了，这才开始答疑。
祝逖扯着卷子，就要去找沈淇问题，却不想被孟致远捷足先登。
“数学第二十三题，我猜对答案了，但是不会做。”孟致远道。
沈淇就着孟致远的手，瞥了眼题目，便默不作声地将解题思路写全，再将纸递给孟致远，“你先看，弄不懂的再来问。”
孟致远转回身子，安安静静地看着过程思路。祝逖见状，赶忙凑上前，“沈哥，语文第一题。”
沈淇点了点头，却在翻出语文试卷后沉默了。
题不难，但沈淇却一时不知该从何讲起。
“让我想想怎么讲。”沈淇说完，便不再出声。
而祝逖就那样扭过身子，安安静静地等着。
顾瞻扫了一眼题目，试探着开口：“你把这几句话拆开？”
反正沈淇一时半会儿想不到怎么解释，祝逖抱着试试的心态，依言照做。
“然后呢？”祝逖换了个姿势，面向顾瞻。
顾瞻把卷子折好，横向放在桌上，在上面圈点勾画。
“你看这两个词，一个是指……”
……
片刻之后，祝逖的问题也解决了。
祝逖收回卷子，叹道：“卧槽，你怎么这么牛逼。”
“哪里，”顾瞻笑笑，“就是点小技巧。能帮上忙就好。”
这种不走心的赞美，没有人会当真。祝逖只是随便说说，顾瞻只是随便听听。随便再做些什么事情，就能这段没意义的对话忘得一干二净。
“能不能再讲讲这道题？”祝逖又指了指卷子上一道打了问号的题目。
“十一题？”
“对。”
“上半句‘到此诗情应更远’，是说刘禹锡在和州见到了美丽的景色，所作的诗应当更加寄情高远……”
沈淇见缝插针地写了两页练习册，抬起头来，准备让酸痛的脖子和干涩的双眼休息片刻。无意间瞥见低头讲题的顾瞻，便饶有兴致地旁观。
“……刘禹锡醉中高吟有张籍听，写出了张籍对于自己能明白刘禹锡的知音之许。”
顾瞻说完这句，便不再出声，给出时间让祝逖的大脑运行程序。
窗外的光线变了变角度，顾瞻被晃了眼，急忙偏头，避开阳光。
他动作得突然，让人猝不及防。等沈淇反应过来，想收回视线时，已经晚了。
四目相对，沈淇眸中闪过一丝尴尬，顾瞻则是发懵。
“咳，”沈淇清了清嗓子，主动问道，“你语文好像很好？”
“啊？”顾瞻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过了数息才意识到，这位面瘫同桌在主动和他聊天，“没有没有。成绩还能看得过去而已。”
“哦。”
沈淇闻言点了点头，随后继续写他的卷子。
二人间便又恢复了先前的沉默，直到放学——
单调冗长的下课铃直挺挺冲入教室，课堂戛然而止。班主任又简单交代了几句新学期的注意事项，便让众人收拾书包。
沈淇停了笔，把几份试卷收进文件夹中，露出下面的数学练习册。
“沈哥，”祝逖露出了灿烂到谄媚笑容，“你写多少了？”
沈淇道：“第8页。”
祝逖扑过来，“这么快？能不能借鉴……哎！”
沈淇只觉左肩传来一阵温热，又很快变成湿冷。
他缓缓转过头去，就看见那张这两天出现频率极高的脸。
“顾瞻！”
“这两天……抱歉。我赔你件新校服吧。”
“不用。”沈淇直视着他，虽然知道这次不能怪顾瞻，但还是忍不住说道，“你去医院看看吧，帕金森及时就医可以有效缓解。”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