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为名的夏天》砚曦月

3、3 喜欢很喜欢

　　终于还是和他走进了同一所高中。

　　高一我们之间隔着一间教室的距离。前几天晚上，我无意间翻到开学后的聊天记录——对话寥落，浅浅几句。不在同一个班级，疏远仿佛理所当然。可他永远不会知道，在那段看似平行的日子里，我曾多少次，在走廊的人群中、操场的跑道边，悄悄望向他的身影。

　　高一的365天，心动是无声而持续的潮汐。我终于对自己坦诚：是的，我喜欢他，比想象中更早、更确定。可我还是舍不得说破。有些光，远远望着，就已经很好了。

　　文理分科后，他就在我隔壁班。我们在二楼，他们班每次下楼都会经过我们窗前。为此我暗自高兴了很久——又能常常看见他了。新班级里谁都不熟，我总是独自走出教室。晚自习的课间，我总会“恰好”站在走廊，等他从那扇门里走出来。日子久了，我熟悉了他的路线，知道他和谁同行，清楚他几点会出现在楼梯口。朋友问我每晚在等谁，我只笑笑掠过。只有这些时刻，我能这样光明正大地，望着你。

　　我也曾为了多看他一眼，绕着整个校园走过一圈又一圈。从初中到高中，这条暗恋的路，我走得安静又漫长。

　　那时我有一个本子，里面写满了关于他的一切。日期，天气，他今天穿了什么衣服，和谁说了话，笑起来的样子。晚自习时，我常小心地翻开它，像守护一个秘密的星球。远远看见，轻轻记下，就已觉得满足。

　　我曾对他说起分班后的孤单，说起高中课程的难。他回我：“不懂可以问，问我也可以。”
　　可我怎敢真的去问他呢？我对他的感情，早已越过友情的边界。想问的话在唇边转了又转，最终还是沉默收场。

　　或许真是时间的力量吧，后来我好像真的渐渐不再那么期待遇见他了。我想，我大概终于释怀了。那段时间，忽然觉得校园真大啊，大到如果不刻意寻找，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一面。
　　原来如果没有我的主动，我们之间，连偶遇都是奢侈。

　　忘记一个喜欢很久的人，真的很难。

　　所以当某天我又在走廊尽头的阳光下撞见他时，心跳还是轻易漏了半拍。那一刻我明白了，他从未离开过我心里——那里也再住不进别人。都说年少时遇见的人最难忘记，原来是真的。

　　于是我又重新开始了那些“路过”与“巧合”，在高三浩荡的书山题海间，留一条只属于我的、安静的缝隙。

　　高三来得很快。对我这种一进高中就有些松懈的人来说，高考成了必须直面的一场硬仗。考试一场接一场，而我总会悄悄去看他们班的成绩单。他的名次总在前面，每次见到“第一名”旁边是他的名字，我比自己考好还要高兴。有一个知道我心事的朋友，我总忍不住跟她分享：“你看，他又考了第一。”

　　他永远是我值得骄傲的远方。

　　迷茫侵袭的那个夜晚，不知哪来的勇气，我点开他的对话框，发去许多不安与焦虑。令我没想到的是，他那么耐心，一句一句地开导我。那时距离高考130天，他说的话，我默默设成了锁屏壁纸，至今未换。还有70多天时，也是因为他那些温和的鼓励，我才没有松开手。

　　临近毕业那段时间，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该让他知道了。这些年无声的喜欢，总要有一个郑重的句读。我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一笔一画写进信纸里。那是一封迟到的告白，也是一场漫长的自我交代。

　　我将信连同这些年积攒的悸动，一起装进盒子。本想高考前给他，又怕扰了彼此心神。于是决定：等到高考之后吧。

　　我害怕被拒绝，也害怕连现在的距离都失去。可就算知道答案，我还是想亲手写完这份试卷。或许结果早已不重要——写下这一切的过程，本身就已经是我的成长。

　　是他让我想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人们说：“写上林赋，得心上人。”我不懂那么长的赋文，但我想告诉他：喜欢他，是我此生坚持最久、最有耐心的事。

　　后来我也曾遇见别人，可谁都及不上他万分之一的清晰。

　　暗恋是一个人的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完成。

　　我和他的故事，写到这里暂告一段落。但我知道，这还不是结局。

　　如果有机会，在某个平行时空里，让我们再遇见一次吧。
　　这一次，我们不做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