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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误认为女孩 小葵稀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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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瞬间开始心动的呢?
小林子不知道。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画面。
在他蹲在厕所用光了最后一张厕纸,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时候,是小葵跑来送纸;
在他厕所探险被意外反锁,是小葵救他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在他低头疯狂擦洗身上的污垢,是小葵伸手帮忙扣住颈前的扣子。
他沦陷了,他觉得这个男孩子真的好撩人。
吃着吃着饭,小林子一不留神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喜欢我么?」(慌)
「啊,你说啥?」
「嗯?」(冷汗直流)
「喜欢吧。」
「那个那个那个……不会吧,不是吧……」(语无伦次中……)
「白馍也成,大米饭也行,我不挑的。嗯?」
林孝之后来反思,他失策就失策在他没有坐在小葵的右边或者是对面,他偏偏坐在人家的左边。
其实坐在别人左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偏偏这个别人是小葵。
三年前,小葵的左耳听力越来越差,总觉得耳朵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用手指抠扣不出来,用小勺挖也不行。
当时林父还比较关照小葵,就请人帮忙看看耳朵。
医生拿了个探照灯随意照一照,看看耳朵到底啥情况。
这一看不要紧,一看吓的医生惊坐在地,小葵的耳朵里面满是耳分泌物。
医生给了个小药水,让小葵时常滴滴耳朵,滴完再掏掏,把耳屎掏出来。东西清了,声音就能听见了。
医生本来是无可挑剔的。医生是良医,没有狮子开大口,讹病人的钱。开的是良药,说的是良方。
可是滴了药水,小葵左耳听力依旧不见好转。事情坏就坏在医生和小林子比较熟,他就把药怎么用,怎么个步骤全盘告诉小林子。
万万没想到的是,小林子做事不大靠谱,只记得要滴药水,忘了还要掏耳朵。
于是,在小葵满心欢喜的滴了好几天耳朵,情况还是毫无起色。
小葵治耳朵这事就以医生背负骂名告终。
再回到饭桌。
小林子坐在小葵的左边,他就对着人家的左耳朵说话。
小葵的左耳朵听力不大好,他就没听清楚小林子在说什么。
对于小葵来说,左耳听力持续下降。请了医生,开了药,耳朵依旧不见好转,怕是好不了了。但是小葵是个争气的人,他充分利用感官补偿,听力不行,视觉来凑。
小葵最近在勤练读唇,就是看着别人的嘴皮子脑子猜人家说的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他读唇的正确率低的吓人。
大家最近都在说小话,说小葵最近怎么总是答非所问,好好的孩子怎么傻了呢?
小葵对此一无所知,毕竟自己的小话是不容易知道的。
于是,小林子的话原本是「喜欢我么」,通过小葵稀烂的唇读,他理解成「喜欢馍么」。
听成这样有点扯吧,小葵可不觉得扯。
因为唇读需要联系情景和头脑中已有的知识经验。当时是在吃饭的情况下,再加上小葵干饭,心情愉快,所以想到「馍」并不奇怪。
综上,小葵听错了话其实怪就怪小林子,谁让他做事不靠谱,没记住医嘱,害医生背负。
于是,小林子好奇的问题只得老老实实咽回肚子里。
饭菜简单,但小葵吃的一脸满足。纤指捏住一个大白馍,「嗷呜」的咬了一大口。
看着馒头上可爱的牙印,林孝之突然觉得,一辈子和他在一起真的挺好。
表白的种子就暗暗的在林孝之的心里扎了根。
只是不知道这个种子是荆棘还是玫瑰,会结出怎样的果实。
吃过午饭,下午哥俩就该去书房念书。
外传林家公子聪明伶俐、伶牙俐齿、学富五车,那人说的是小葵不是林家公子。小林子这三样只占了一样,就是嘴皮子耍的真溜,这黑的能说成白的,方的能说成圆的。
小林子喜欢练剑,喜欢功夫,喜欢呆在外面,不喜欢拘束于室内。要他看书写字念书实在是难为他了,那实在是坐不住。
好不容易坐定了,屁股是坐稳了,这身子却忍不住开始摇晃,腿开始在地面磨蹭,嘴巴也不闲着,发出「嘶嘶——呼——」的声音。虽说功课成绩惨淡,但人也并非笨头笨脑,小伙子还是有些灵气在身的。
小葵身板子弱,剑也练过,实在是太烂了。不是人折腾剑,而是剑折腾人。看过小葵练剑的路人评价道:和听二胡弦子锯木桌腿一个感觉,心梗的感觉。
哥俩一个善文,一个善武,也是般配。
这天下午,又到了功课学习时间。小林子一个哈欠盖过一个哈欠。为了不溺死在哈欠的海洋里,他偷跑到外庭,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看看院中的老朋友:蚂蚱、蟋蟀、马蜂窝最近可过得怎么样,看看还能不能禁得住他折腾。
哒哒哒……闻见轻轻的脚步声,小林子抬起了脑袋,一脸好奇。
一个蓬头少年脚步轻快的从拱门闪过,一时间没了踪影。
「哦,是帮里的人吗?」小林子自言自语道。
林宅一部分是生活区,供佣人家眷使用;一部分是办公区,「躺平帮」一些事务会在此处理,所以平时这里会有帮里的人员走动。
林宅有个侧门,侧门直通办公区,侧门供帮里人员进出林宅。帮里部分机构布置在林宅,这样也是为了林父处理事务方便,也就是说进入宅院的都是帮里核心成员或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方才小林子才会注意那个青年,毕竟,蓬头少年看起来十分年轻。
「真是年少有为呢。」小林子皱起了眉头。
看着同龄人年少有为头角峥嵘,小林子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摆烂,他要发奋图强……才怪。
帮派是江湖,帮派生于江湖,存于江湖,内部也是江湖。
所以为了防止帮派的腥邪之气侵染内院,在生活区与办公区之间筑起一堵高墙,墙中开有拱门。平时拱门是铁锁紧闭的,今日不知怎的竟大门大敞着。
小林子心中好生奇怪,机警如他,他隐约觉察到什么事情正在黑暗中发生。
小葵看书看得眼睛酸疼,这时也来院子疏松筋骨。哥俩玩起了「盘它」的游戏。
游戏简单又好笑。游戏规则很简单,就是双手交替在不顺眼的物品上快速游走,直到物品被摸的光滑鲜亮。好笑是因为就是这么无聊,这么傻里吧啦的游戏也能玩的很开心,让人不亦乐乎,下次还玩。
这不,俩人又玩起来了,一人抱一个石头,开始盘它。
游戏渐入佳境,哥俩对周围环境放松了警惕,完全没顾及有人从身后步步逼近。
「谁?」不愧是练剑的,小林子最先发现了入侵者,一把揪住衣领。对方明显也是练过的,一甩一推,就逃脱了小林子的束缚。
定眼一看,原来是方才的蓬头少年。
其实他被发现不是因为小林子机智警敏,而是因为他喘气声实在太大了,就像是在说话,在人家耳边说话都不暴露吗。
三人对视,蓬头小子发出了「呵……呵呵……」的声音。
小林子心想:这家伙是在嘲笑我们吗?嘲笑我们玩的游戏?
小林子道:「你这是在挑衅?」
蓬头小子:「没有啊……呵……呵呵……」
小葵心想:不愧是反派大佬,说的话都这么刺激这么疯狂。
小林子道:「怎么,单挑啊?」(语气凶狠)
蓬头小子:「随时奉陪……呵……呵呵……」
这时好哥俩发现这是个乌龙了。人家不是在嘲讽他们的游戏无脑,而是他说话就是这个式儿,说话不加呵呵二字就会死。
哥俩并不奇怪。小葵的妹妹,本文中的无名氏,前段时间磕掉了两颗门牙,说话漏风,她说话必须带着嘶嘶二字,不带嘶嘶二字就说不出话来。
蓬头小子本来已经撸起袖子决定大干一架,毕竟是混帮派的,就是简单粗暴,一言不合,干一架就解决了。结果看着对面没啥敌意,很是不解,这俩变脸也太快了点吧。
蓬头小子又把袖子放了下来:「我是好奇你们在玩什么呢,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知己!」小林子激动的握住少年的手,毕竟这是第一个真心欣赏这个游戏的人。
英雄所见略同,所以一拍即合,大家一起玩。
小葵刚刚玩「盘它」,不知是手掌过于柔软,还是摸石头过于努力,手掌丝丝鲜红,只好退出游戏,担任游戏仲裁。
「首先要找一件物品,抱回来,然后盘至光滑。」裁判道。
「好!呵……呵呵……」
「OK!」
蓬头小子一股脑扎进了他熟悉的院子,也就是说,他从生活区穿过拱门进入办公区。看得出,他还挺熟悉办公区这一片的。
小林子却犯了难,毕竟那边是自己未开发区域,被林父知道了,免不了挨一顿骂。
抱着不会被发现的侥幸心理,小林子咬咬牙,也踏过了拱门。
眼前是个有些荒败的院子,院子里只有些杂物,比如簸箕,扫帚还有一条百无聊赖的花狗。蓬头少年常来这里,和花狗混的挺熟,花狗朝他摇摇尾巴。
小林子这边情况就不大一样了,未知的领域,未开发的花狗。龇牙咧嘴的花狗,朝他狂叫的花狗,朝他跑过来的花狗,追赶他的花狗。
小林子被黄白土狗轰出了院子。空手而归。没有东西怎么「盘它」呢,小林子确实犯了难。
蓬头少年也回来了,他带着花狗回来了。
花狗狂吠着,奶凶奶凶的样子。不过林孝之和小葵看出来了,花狗只是装个样子,并没有打算真的伤害他们。
蓬头少年自然是打算盘这条狗的。
小林子掏掏布兜,拿出了即将登场的玩意。
没错,就是断在布兜的半截卫生纸,是上午练剑时被汗水浸湿的卫生纸,是给小葵擦拭伤口时,不幸落选遗留在兜里的那节子。
于是两人愉快的玩了起来。
花狗叫唤了一阵,好生劳累,就趴在蓬头少年脚边,昏昏欲睡的样子。
蓬头少年开始摸狗。
一开始是轻轻的单手抚摸,花狗以为是少年的爱抚,舒服的发出「咕咕」声。
结果这一摸不要紧,抓下来一手狗毛。
花狗一年四季每时每刻都在掉毛。随着天气变热,这毛掉得愈发猛烈。微风一吹,毛掉一地,狗味四溢。
蓬头少年看着手里揪下的狗毛,一脸怀疑人生。看着小林子还在兴致勃勃地盘他的卫生纸,对面清秀的女孩子正在观战(误会了),他不能停下揪毛的手。
蓬头少年两手并用,一起揪毛。这狗毛也真够意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不一会,揪下来的毛就堆积成一个大毛球,散发着狗味。
花狗被抓得不舒服了,拔毛可还行?几欲逃走,都被按回。后奋力挣脱,终于逃窜。匆忙的脚步聚起的风将团好的毛团吹得四分五裂,分裂的毛团像蒲公英的茸毛在庭院四处流浪。
三人玩这个无脑游戏玩到夕阳西斜,在游戏中他们忘记了彼此的亲疏、身份,他们就只是无忧无虑的少年。
「我是唐平,名字没用多久。呵呵……」
「不愧是帮里的人呐。」小葵接过他的话。
「下次还来找我们玩呐。」小林子邀请道。
「嗯……」应该是没有下次了吧,唐平心想。
于是,少年们在夕阳挥手告别。
他们都没有想到,很快他们又见面了,就在当天晚上,唐平又来了。
不过这次,他不是来玩游戏的。
「你,这个小偷!」(气到忘记说呵呵)
唐平颤抖手指所指之处,是小葵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