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olour ...
-
有句话叫做“时光如流水”，其实还真没错。五年的时间就真的如流水。
一切都没有改变，又好像一切都在变。
四天宝寺中学的门口还是充满着欢声笑语。许多学生都是抱着梦想走进去的，正如很多年前的他们一样。
织本由依隔着玻璃看向对面的母校，心中思绪万千。
这是一间新开的甜品店。四天宝寺的学生总是会在放学后来这里坐坐，两个店主都是年轻的姐姐。让他们倍感亲切。
店面很普通，墙面是淡淡的蓝色，却让学生们感到很温暖。
唯一让人奇怪的是店铺的名字，叫做“COLOUR”，但店名是用普通黑字写在一个白色木板上放在门口。说是颜色，却只有黑白如此单调。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织本由依喜欢上了咖啡，无论是淡淡甜味渗入心底的卡布奇诺，还是干枯交织的摩卡，抑或是苦得让人想落泪的曼特宁，通通都让织本由依迷恋。咖啡仿佛变成她的生命一般。于是匆匆完成大学学业之后，便和学习甜品专业的雨宫轩落一起开了这家甜品店。
即使比起普通步行街，处在大阪名胜古迹地区的铺租会贵很多。但是当初一听到这里有招租的时候，织本由依就拉着雨宫轩落来这里了。织本由依嘴上说着想要天天看着母校，其实自己心里很清楚自己还是忘不了那个有着赭灰发色琥珀瞳眸的少年。想要天天看到母校，是因为这是自己唯一与他留下回忆的地方。
抚摸着玻璃上映出的校门轮廓，织本由依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自己还真是傻啊。
他这么优秀，一定会有好女生陪在身边吧。
怎么也轮不到平凡的自己吧？
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拍，茫然地转过头，却被撒了一脸的水。
“轩落！什么时候也学了小沐沐的那招了？洗完手要擦干了！”埋怨地瞪了眼前棕色直发的少女一眼。
“谁叫你心不在焉啊！虽然说现在是上课时间，没什么客人啦，但是你也要帮忙准备一下材料啊！不然又像昨天那样不够咖啡豆了。”雨宫轩落用手弹了弹织本由依的额头，琥珀色的瞳中却露出了些许担忧的神色。
看着同样是琥珀的瞳色，织本由依又有一丝的迷离，心口突然有种莫名的疼痛。
“叮当”挂在门口的铃铛发出悦耳的响声，伴随着充满活力的笑声：“嘿！小落落、小依依，我来咯！”蹦跳着的身影让织本由依有了一丝快乐。
“小桐，今天怎么这么早呀？”在一旁收拾桌子的雨宫轩落走了过来，抚摸了下宫野苍桐因为过度运动后的乱糟糟头发。
一下子被点燃了兴奋，宫野苍桐满脸激动：“因为今天有好消息啊！”
好不容易等这个虽然长大了但还是一样孩子气的学妹安定下来，织本由依和雨宫轩落拉她坐下。
“嗯！”抿了一口咖啡，“还是小依依调的卡布奇诺最好喝了！”
雨宫轩落笑着送来了蛋糕，坐了下来：“好了，小桐，是什么好消息呀？”
“对啊对啊！有什么好消息呀？”织本由依也好奇地探过头。
“嘻嘻！”宫野苍桐神秘地小小，竖起一根手指，一本正经地半闭着眼：“第一……”
“什么什么？！”
“就是白石学长要从东京回来了啦！”
“蹦当！”织本由依手中的叉子掉了下来。
他要回来？他要回来了吗？
五年了，五年……
一定变得更帅了吧？
还会记得我吗？
还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呵，怎么能这样说呢？早在离开那时，他就有秋山渚啦
自己又算什么呢？
雨宫轩落偏过头，看着织本由依越来越失去焦点的浅棕瞳眸，马上转过头：“小桐！那下一个好消息呢？是什么呀？”
“第二个就是……”
织本由依茫然地抬起头。
“小渚要结婚了呢！”
要让心碎，一句话，足矣。
不是早就料到了吗？
高中的时候不就觉得秋山渚和白石很配吗？
但是还是很辛苦呀……
不能，织本由依你不能哭！
早就料到了！早就料到的！所以不能哭！
眼泪，就这样被憋回去了。
又是“叮当”一声，织本由依转过头，好不容易换到脸上的笑容一刹那间僵住了，原来想说的那句“欢迎光临”也搁在了喉咙里。浅棕色的直发垂至腰间，厚厚的刘海稍长了，被一个可爱的通过发夹别在一边，双眸还是一如清澈的海水一样蓝得温柔。看着如当年美丽甚至还更漂亮的秋山渚，不知说什么，心脏纠结，呼吸开始变得有点急促。
秋山渚有点莫名地看着织本由依失神，走上前，拉住织本由依的双手，却被那彻底的冰冷吓倒了。秋山渚依然挂着一丝微笑：“织本学姐，好久不见了！”织本由依久久地站着，却没有要答话的意思。
看着尴尬的两人，雨宫轩落走了过来，接过秋山渚的手：“渚你来了啊！是第一次来吧？”
秋山渚跟着雨宫轩落，坐了下来。
雨宫轩落递上了刚作好的提拉米苏：“渚今天为什么突然间来我们这里啊？”
“是这样的啦！”秋山渚雪白的脸上出现了红色，手从包里拿出一沓信封，“我是来送喜帖的。”随即又微笑地转过头：“而且新郎可是指明要让织本学姐做伴娘呢！”
“我！”突然一声把全部人都吓倒了，转过头，看到织本由依僵直的身子。
“我不太舒服，先走了！”
倒在床上，任由雪白的床单亲吻着自己的肌肤。头深深地埋在枕头里面。
有种想哭的冲动，眼泪却怎么也流不出来。
是不是因为已经伤得很痛，所以连眼泪都干了？
微微抬起头，书桌上放着雨宫轩落刚刚送过来的红色信封。
织本由依想过打开它，然后微笑地祝福他们，再去高高兴兴做伴娘，目送他们走进婚姻的殿堂，自己默默地推出。
呵，这样子真的和七点档那些悲剧女主角一样潇洒呢！
但是，自己做不到啊！
不想去做伴娘，看着过去属于自己的微笑对着另一个女生绽放。
不想去参加婚礼，目送着自己的幸福离自己远去。
甚至不想打开信封，抑或说是不敢打开，怕自己看到那金灿灿的并排的两个名字，会崩溃掉，然后掉进深渊。
最后织本由依还是决定去当伴娘。
莫名地，也许只是因为听说过是他指明的所以才去的吧？
真可笑，只是指明作伴娘而已，却也心甘情愿么？
织本由依，是彻底认输了吧。
不理会心中的翻山倒海，织本由依进入了忙碌的状态。
陪着秋山渚去选婚纱，陪着秋山渚去预定婚姻日期，陪着她逛街买各种各样的装饰。
织本由依从来没有这么近地与秋山渚相处过。
身旁的女孩总是挂着微笑，对每个人都很有礼貌。
织本由依无奈地低下头，怪不得自己会输呢。不过，其实一开始就不是她的竞争对手吧？
终于到了婚礼的那一天。
织本由依在自家镜子前换上了白色的礼服，对着自己深吸了几口气，露出了灿烂的微笑：“没事的，织本由依，笑着送他们吧！”
“要开始了啦！”雨宫未晞跑过来告诉正在准备的织本由依和秋山渚。
“走吧！”织本由依拉起了秋山渚，却发现她的手一直在抖。“小渚？”
“我有点紧张……”秋山渚尴尬地笑笑。
织本由依会心一笑，紧了紧那只纤细的小手：“不要紧的啦！幸福就在前面哦！”
织本由依又低头苦笑了一下，幸福就在前面吗？那我自己的幸福呢？
婚礼要开始了。跟在秋山渚后面等在殿堂外面。
一抹赭灰色进入了织本由依的视线。
是他！
琥珀色的瞳眸还是一样地魅惑，嘴边还是挂着那一丝慵懒的笑意。
身上白色的西装把他衬得更加帅气。
织本由依有一刹那间感觉到自己脸蛋在升温，心跳也变得急促。随即注意到了旁边穿着白色纱裙的美丽女孩，失落又填满了心脏。
呵，白石藏之介！我这次就把你送到公主的身边吧！
“哟！小渚在紧张啊？”慵懒又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却比白石更加懒散。
织本由依惊讶地看向白石前面，一时说不出话。
红褐色的齐肩碎发，绿色的眼眸。即使没有向平时那样顶着个乡村帽子，叼着个木棍，织本由依也认得出这是曾经网球部的教练渡边修，哦不，其实现在也还是这个位置啊！
难道？难道渡边修是伴郎？不会吧？
织本由依刚想叫出声来，却听到秋山渚紧张的声音：“什么嘛！老师难道就不紧张么？”
懒散地吹着口哨：“我怎么会紧张啊？要把小渚娶进门了耶！”
啊？啊？啊！？
织本由依的嘴巴一定可以塞得进几个鸡蛋了。
愣了几秒还没搞清楚关系，却已经要开始婚礼仪式了。
织本由依站在庭院中，呼出一丝冷气：“唉，总算迷迷糊糊地过去了。”
突然感到肩上多了件衣服，转过头，对上了琥珀色深沉的双眸。
好笑地看着眼前惊慌得小人儿：“怎么了？不欢迎我回来么？”
“呃呃呃……”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过来，“不是你才是小渚的新郎么？”
“啊？”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这笨蛋的脑袋还是这么不好使么？
看到白石的摇头，织本由依的心轻松了好多。看向庭院中央的喷泉，突然觉得有许多话要说。
“因为当初你们是在交往呀！我还以为……而且白石你不是经常说我笨吗？呵，这么笨的我怎么可能和你在一起嘛！我以为你一声不吭地和小渚交往、一声不吭地去了东京，就代表你不要我了呢！”心中有一丝委屈滑过，知道自己已经语无伦次了，但这些却的的确确是自己的心里话。
白石藏之介猛得把织本由依的身子扳了过来，织本由依就落到了一个怀抱里。然后听到略带愤怒的磁性声音：“你以为？你以为就行了吗？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这样忽略我的感受吗？”
当初自己在走廊说了这么多话，化解了同学的误会，唯独她哭着跑开，之后就开始若隐若离的。后来怎么发短信她都不回。和秋山渚交往的事情的确是让她产生误会了，但她明明答应了会听解释的。想要解释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她没有来送行，去了东京之后有跟她发过短信发过邮件寄过信，但是却什么回复都没有。后来才听水树沐卉说她什么信都直接扔掉，邮箱和手机里直接把自己列入黑名单。想过要冲回来跟她解释，但想起以前雨宫轩落说过她一定需要安定的生活，又忍了下来，留在东京好好努力。
难道这一切一切，她都不理解么？
还是因为……
“喂，织本由依！”
迷茫地抬起头，对上琥珀色的眼睛，那种深沉一如多年前夕阳下他帮自己涂药膏时候的。耳边传来清晰地磁性声音，渗入心底：
“你是空气一样的颜色，因为我需要空气才能呼吸。”
心结，一下子化开了。
泪，流了下来。
多年以后，当织本由依和白石藏之介直接所有的误会都全部解开了，重新走在一起。织本由依总是会笑当年的自己太笨了。但是又满足地笑着看向一旁赭灰发色的男子，心中涌入一丝丝温暖。
织本由依还是喜欢suara的那首歌，但却不会再悲伤起来。
因为这是脑海中会回想着他的声音：“空气一样的颜色。”
空气一样的颜色，不是透明的意思。
而是——
我希望你可以无时无刻地存在于我的身边。
因为没有你，我就如没有空气般不能呼吸。
因为我想时时刻刻都感觉到你，闻到你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olou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