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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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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忆情,拿命来!”
……
“为什么?阿靖……为什么背叛我!”
……
“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派人斫断明烟的双足?!……太狠了……萧忆情,我说过,我不许你对付她的!……”
……
“我没有……”
……
“说谎……你说谎……”
……
“真是的……咳咳……看来,只有到那边,才说的清楚吧……”
……
“说谎……”
狄仁杰看着床榻上昏迷的绯衣女子,听见她不断发出的呓语,不禁皱起了眉——他被贬至彭泽县任县令已有一年之久。几日前他与管家及侍从一同出城踏青时,在山道旁发现了这个受伤昏迷的女子。他浸淫岐黄之术多年,看得出这女子胸前的伤口为利器所伤,还被人用外力震断了心脉。一个弱女子(笑~偶们阿靖可不是“弱”女子~),为何会身受如此重伤?且听她的呓语,无比绝望,似乎是被人所欺骗,这与她的受伤又有何关系?发现女子时,还在她的身旁发现一柄剑,看上去绝非凡品,而是一把神兵利器。最为奇特的是,这把剑的剑身是绯红色的,就如这女子所穿绯衣一般。
唤来侍女照顾昏迷的女子,狄仁杰带着疑问,回房批阅县衙的公文去了。
第二日一早,狄仁杰洗漱完毕,处理了一些公案后便去为那女子诊脉。才走至厢房的门口,就听见瓷器摔碎的声音,随即是侍女的尖叫声。
匆忙地推开房门,就见那名绯衣女子一手抓着侍女的肩膀,另一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看见狄公,阿靖眼中防备又深了一层。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与萧忆情厮杀,然后受了重伤昏迷,为何醒来时会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难不成又是萧忆情在搞什么阴谋?(靖JJ你冤枉楼主了!楼主大大在怎么搞阴谋也不至于把人搞穿越啊!)
“你是谁?”阿靖看着缓步走近的老人,全身的警觉提到的最高。她的眼神之锐利,令许多江湖人都不敢直视,而这个老人,不仅敢直视着她的眼睛,还敢于在她释放的杀气下走近她。
老人的笑容温和慈祥,居然另阿靖有种安心的感觉。“姑娘,别害怕,这里是狄府。我们是在山道上发现的你,看你受了重伤,于是就把你带回来了。”
“山道上?”阿靖有些疑惑。她不是应该在洛阳听雪楼萧忆情的密室里吗?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跑到了山道上去?
“对。”狄仁杰话题一转,问道,“姑娘可否告知是被何人所伤?老夫乃是此地县令,定能抓住歹人,还姑娘一个公道。”
舒靖容在心底苦笑:歹人?还没人敢这么称呼听雪楼主呢。忽然,她抓住了老人话中的一个关键点,他说他是此地县令。洛阳城大小官员中,有姓狄的县令吗?
看见狄仁杰快要接近她的身侧了,阿靖忽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那个侍女顿时又尖叫起来。门外狄春带着家丁和县衙的衙役警觉着,若阿靖胆敢有一丝异动,他们就会冲进来将她格杀当场。
狄仁杰站住了脚步,道:“姑娘,你别害怕。老夫绝无害你之意,请你将这侍女放开可好?”
“三个问题。”“什么?”“我问你三个问题,你回答完了我就放开她。”
“好。姑娘请问。”狄仁杰退开一步,挥手让衙役和家丁们都下去,只留下狄春在门外伺候。
“第一个问题,这里是哪个县?”“彭泽县。”
阿靖觉得有些混乱,自己怎么会一觉醒来就从洛阳到跑到了彭泽?她定了定神,又问道:“我的剑在哪里?”
“姑娘说的是否是一把绯红色的剑?”“不错。”“那把剑就放在老夫的书房,老夫马上让人取来。”说完便让狄春叫了一个家丁去取剑去了。
“姑娘,老夫已让人取剑去了。你也可以问最后一个问题了。”
“你的名字。”
“狄•仁•杰。”
阿靖开始怀疑自己的头是不是被撞到了。她虽不是那种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的奇女子,可是在白帝师傅门下学艺时还是略有涉猎。白帝的藏书不及雪谷老人,可一些史书之类还是有的。阿靖也看过,自然知道狄仁杰是何许人也,可是不代表她能接受一觉醒来不仅从洛阳跑到了彭泽,还跑回了几百年前的唐代。就算是术法已臻天人之境的迦若,也做不到逆转时空吧?
想到迦若,阿靖放开了手。惊魂未定的侍女立即跑出了房间。狄仁杰看着那个女子神色忽然变得哀戚,一只手紧紧抓住了脖子上挂着的小木牌,口中喃喃自语:“青岚哥哥……”
她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爹……娘……青岚哥哥……谁都不要阿靖了吗?阿靖是没人要的孩子吗?”
狄仁杰看着昏迷中的女子苍白的脸色,和眼角不停滑落的泪水,不禁想着,究竟是怎样的伤痛,才会让人在梦里都泪流不止?
阿靖昏迷了整整三日才醒转。
方一睁开眼,便看见狄仁杰坐在榻旁细心地为她把脉。
“姑娘,你醒了?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三日了。”狄仁杰和蔼地问道,手上的动作未停。
无言的安静。
最后是阿靖先打破了沉默,“狄大人,你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吧?为什么不开口?”
“呵呵。”狄仁杰笑道,“有些问题只怕就算老夫问了,姑娘也不一定肯说吧。”
“不,只是不知从何说起罢了。”面对这个睿智慈祥的老者,阿靖觉得自己丝毫提不起平素的防备警觉之心,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在面对自家的长辈一般。
狄仁杰看得出,这个躺在榻上,看似脆弱的女子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那双仿佛凝结了严霜的眼睛后面也一定隐藏了极为刻骨铭心的过往。他有意岔开了话题:“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舒靖容。您叫我阿靖就好。”阿靖淡淡地道。
“那,阿靖,这把剑是你的吗?很是特别啊。”狄仁杰拿过血薇剑,递给了她。
阿靖的手指缓缓抚过剑身,“这是家父留下的,剑名——‘血薇’。”
“‘血薇’?还真是剑如其名啊。”狄仁杰想起为她把脉时,曾看见过她手心里的薄茧,那必是常年用剑才会形成的。他将阿靖的手放回被中,嘱咐道,“阿靖,你的伤已无大碍,只是还要再多休息几日。”
阿靖微微颔首,“多谢狄大人了。”然后顺手将血薇放在了枕边。
入睡时也要将剑置于枕边,竟是如此警觉之人么?阿靖,你从前过的又是怎样的生活呢?狄仁杰颇有些心疼地看向那个如同蔷薇般美丽又骄傲的绯衣女子,只默默在心底叹息了一声。
阿靖阖上双目,静静地回想着那个让她沉溺了三天三夜的梦境。那是她曾魂牵梦萦的沉沙谷,繁花如梦,只是却笼罩着散不开的迷雾。那雾里身影……有爹,有娘亲,有白帝师父,有青羽师兄,还有……青岚哥哥。
“青岚哥哥,青岚哥哥……”她不停地追逐着那个白衣胜雪的背影。可是雾太大了,怎么也抓不住那个人的一片衣角,只能看着那个身影站在离她咫尺之遥的地方,对她温和地微笑着。
她跪坐着,望着那些熟悉的身影,终于,卸下了平日里所有的防备与骄傲,痛哭失声。
“不要哭啊!”一只温柔的大手覆上了她的头顶,“冥儿,不要哭。记得一定要幸福啊!”
“记得一定要幸福啊——”那个声音回荡着,久久不去……
“幸福?”阿靖喃喃地道,“双手沾满血腥,毁去那么多人幸福的我,还有资格拥有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