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之约》凤十一

9、遥想当年 李裊越发

　　李嵇康越发的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进来的。

　　只是二人的情绪激动，并没有注意到，此刻的掌罚阁之外，还有一个少年。

　　“宗主，是他先来找我麻烦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余霁宸待到情绪平稳之后，有些哽咽的说道。

　　“好，我知道了，乖，别哭了，我替去讨回公道。”萧子敬现在哪有什么心情去管事情的经过。

　　“宗主，宗主，我。”余霁宸的话语，此刻已经连不成一句话。

　　“我知道了，我们小余只是太伤心了。”萧子敬也只能回答他，像哄孩子的那样。

　　“宗主，我，真的没有父亲了，我没有了。”余霁宸的话，像根针一样，刺进了萧子敬的心中，若没有这句话，萧子敬可能还会自我催眠，余南平，他还没有死。

　　“没事啊，别哭了。”萧子敬也有些哽咽，那是自己的兄弟，此刻，却已经魂归西天，死后，还受万人唾骂。

　　“我没有家了，宗主，我真的没有家了。”余霁宸哭的不能自已。

　　“好了，不哭了，听话啊。”萧子敬只能做一些安慰，这些安慰的话，在余霁宸听来，就更加的刺耳。

　　“我不想听话了，宗主，我等了那么久，为什么，为什么，我却等到了一条死讯呢。”余霁宸哭的更加伤心，眼泪止不住的留。

　　萧子敬不再做回答，现在的回答，可能会扯起他的痛心事。

　　“宗主，我好累啊，宗主，我真的好累啊。”余霁宸的眼泪留下，是真切的悲伤，而此刻的萧子敬，又何尝不是呢、

　　待到二人的情绪终于调整好的时候，也终于离开了掌罚阁。

　　李嵇康并没有听完，所以二人并没有发现李嵇康，或许，李嵇康也很委屈，自己的师尊对自己的关注，同学的关注，都被其抢走了，这个人享有了自己以前从未享有的待遇，还说着自己很无辜。

　　李嵇康听到半路，也许是觉得自己多余，离开了，明明二人什么都没有做做，可就是老天愚弄，二人有了不一样的人生。

　　余霁宸也计这件事情之后，越发的不爱与人交流，而李嵇康就是一个看不惯的态度，老师上课，二人似乎在明争暗斗的打架，同学也为这件事情表示很苦恼，都是很厉害的人，天赋那么强，却仍然在小打小闹。

　　一天，余霁宸晚上的时候，睡不着就出了寝屋散心，忽的听见一人的修炼的声音，夹着愤怒的感觉，也有种不甘，以及内力运转后留下来的痕迹。

　　许是好奇心驱使，余霁宸慢慢地走进，却只感知到李嵇康一人，在修炼，对着练功石反复的捶打，只是那练功石却纹丝未动。

　　余霁宸看着他，就好像在看一个笑话，明明拼尽全力，却还是做不到，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失败，李嵇康的这幅样子，就是老天注定。

　　余霁宸生了些心思，就看着他，愚钝的样子，李嵇康的双手被磨破，鲜血直流，练功石上的扎眼血迹，没有博得上天同情，李嵇康的这幅样子，就好像逗笑了上天，也逗笑了，自己。

　　李嵇康此时的状况疯癫，没有丝毫的理智可言，是崩溃，也是一种宣泄情绪的方式。

　　李嵇康自那次事件之后，也是觉得自己能力不够，天赋不够好，拼命地努力，要的就只是一点关注，就只是一点而已。

　　余霁宸看着他愚钝的样子，看着它所表现出的一切情绪，心中也不乏觉得可笑。

　　“你我都是被命运捉弄之人，不是吗？”余霁宸这么想着，脸上也露出了嘲讽的笑。

　　余霁宸望着，漆黑的夜色，只有着月亮的微弱光芒，与星星同望，望着这么一副，可笑的场面。

　　“为什么，为什么，师傅，你为什么就不能看我一眼。”李嵇康的话，低却深入人心。

　　“师傅，我尽力了，我真的用尽全力了。”李嵇康的话语，仿佛透彻人心，明明是少年的嗓音，却尽显凄凉。

　　余霁宸看着他，就像是望着曾经的自己，同样的愚钝，同样的不知所措，不同的人，不一样的经历，同样的表情。

　　“我不比他差的，只是我的天赋，我只能到此了。”少年的话语，句句值得人深思，也句句戳进了余霁宸的心里。

　　就是上天弄人，就是上天不让你好过，你就不会好过。都是由天定的。

　　“你是不比我差，你比我差的东西，是天注定的。”余霁宸也终于回了他的话，二人的关系，也在此刻发生了转变。

　　“你来了，做什么，专门去找师傅告状吗？”李嵇康先是一惊，却仍强装镇定地说道。

　　“我没那想法。”余霁宸淡淡的嗓音，在黑夜中回荡。

　　“那你是想做什么。”李嵇康将眼泪憋了回去，说。

　　“我碰巧撞见而已。”余霁宸的早熟，嗓音带有着一种忧郁感。

　　“那你来看我做什么，看我的笑话是吗？”李嵇康想起这件事，又忍不住的眼泪。

　　“笑话算不上，看了一场比较失败的训练而已。”余霁宸向着李嵇康的方向走进。

　　“你为什么，为什么会不费吹非之力的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凭什么，又为什么。”李嵇康话，是在怎么都掩藏不住的哽咽。

　　“因为上天。”余霁宸与李嵇康面对着面，眼睛的注视，让他有了一丝畏惧。

　　“因为老天创造了你，他只给了你这么点东西，你就只会用有这么点东西，不多不少。”余霁宸说着，手里还比划着动作。

　　“为什么，老天要创造一个，一事无成的我。”李嵇康也终于不再藏着情绪，那晚，二人之间，说出了心声，情绪的交替，互相感染着对方。

　　“你是吗？”余霁宸也有了兴趣，逗弄他。

　　“与你相比，难道不是吗？”

　　“你与我比做什么。”余霁宸说道。

　　“因为，师傅给更喜欢你，因为你比我强，所有人都在仰视着你，我比你，差了好多。”李嵇康说着心里话。

　　“是吗？我到觉得，我什么都不是。”余霁宸说着，心里的嘲讽意味更加深。

　　“为什么这么想。”李嵇康也有了疑惑，他不敢相信。

　　“在这个地方，我或许是强，但放大一下，整个大秦呢？再放大一点，整个大陆呢？我只是一个芸芸众生的普通人，在这个地方，我最强，在别的地方，我什么都不是。”余霁宸望着他的眼睛，眼里有的是一种看不清的情感。

　　“你，”李嵇康也被这翻话给震惊，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其实，真的要算起来，我真的什么都不是。”余霁宸说完，眼里是藏不住的，凄凉。

　　“是吗？可是，你与我相比，就是你比我强啊。”李嵇康蹲了下去，说道。

　　“是啊，我比好，可是为什么，我。”余霁宸也蹲了下去。

　　“我就是拼尽全力，也得不到师尊的半点青睐，可是你，师父会哄你，会替你求情，这些事情，他只为你做过。”再抬眼时，脸上的泪痕划过。

　　“原来。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来找我麻烦的。”余霁宸似是心有余悸的开口。

　　“你知道吗，其实，我宁愿自己不要这些，不来到这个学堂。”余霁宸不等他开口，就直接说道。

　　“你这么想，为什么。”李嵇康说着。

　　“因为，有这些，我付出的代价，太多了。”余霁宸想着，竟不知不觉得，说出了心里话。

　　“我没有见过父母，６岁生日的时候，那年，有人说，父母会来接我，结果，结果。”余霁宸不敢在往下说，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眼里蓄满了泪水，沾湿了眼前的白绸。

　　“结果，我等了一天，在元宵那一天，宗主告诉我了真相，我的父亲早就死了。”余霁宸过了半晌，才开口说道。

　　“你。”李嵇康也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面前之人，竟也有一个悲惨到极致的童年。

　　“所以啊，有这些青睐，老天不会免费给我，他用我父母的命，换的。”余霁宸也故作轻松的语气，却挡不住，悲伤的情绪。

　　“你确实是很惨的，只是，谁又不是呢。”李嵇康的眼里，闪过一丝的讥讽。

　　“那看来，我们挺像的。”余霁宸有了个和自己一样的人，心里也难的有了一丝慰藉。

　　“我是师傅捡来的，我和父母很愉快的活在一个村庄，贫穷却也很快乐，父母很爱我，我还有妹妹，但是，那天我门村来了一个妖物，他杀了我们村全部的人，而我能活着，全靠着师尊来得及时，我才得以生存。”李嵇康向余霁宸，倾诉。

　　“那你挺惨的。”余霁宸似是调侃的说到。

　　“是吗？你也不差。”李嵇康也直他在取笑自己，却仍然回道。

　　“师尊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是救赎，是天神，他让我感觉到了光芒，只是你来了后，一切都变了。”李嵇康继续说着。

　　“所以，你就怪到了我的身上，来找我麻烦。”余霁宸一语道破，对着面前的人改了态度。

　　“我不知道，你会有那么一段经历，所以才去找你的。”李嵇康也深觉自己的不对，赶忙解释。

　　“算了，我原谅你了，对了，那我们这样算是。”余霁宸的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算，算朋友了。”李嵇康也握住了他的手，说道。

　　那晚，二人之间的感情，得到了转变，二人也知道了对方其实并不算是讨厌，只是自己，未曾经历过，不知道他的一生，而妄自做评价，二人离开了练功之处，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二人终于有了一个朋友，有了一个知心的朋友，那晚的情绪交错，不知，再次回想起来，这二人又会有什么反应，但是，不管怎么想，那晚，都会留下一个，很难忘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