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集》孤诵谣

1、寻 众人

　　众人皆知，宰相府二公子，梁湙，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不过，这位梁公子与其他人不同，这位梁公子是在弱冠之年疯的，在这之前，可是楚安有名的人才。
　　湙，取同音字“弈”，博弈。
　　这天，这位梁公子不知要去做什么，带上干粮，来到了楚安城外。
　　——楚安城外
　　“您是楚安城的哪位公子？”一位老太太问。
　　“楚行湖往哪走？”
　　“您要去楚行湖？”那位老太太问，“我建议您还是别去，在前不久，有个人在那投湖自尽了，现在那附近一直在闹鬼。”
　　很显然，这位老太太非常希望看到梁湙害怕的样子。
　　“如果您执意要去的话，那我可以给您讲讲这楚行湖的故事。”
　　“讲吧。”
　　“相传，在古时候，有位诗人发现了楚行湖，便提笔写下了‘长路漫漫楚行湖，人花相逢两不济。’这句诗，传闻，如果这楚行湖边出现了这句诗形容的人，便会有东西出现。当然，这个传说也有可能是骗人的，楚行湖存在了那么多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东西出现。”
　　“那个跳湖的鬼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就是某一天，有人偶然发现的。你要知道，楚行湖其实也不深，那个人应该是自己跳下去的。”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我想想看，这倒是神奇，那个人死了有些时日了，却依旧能分辨出外貌。后来有个乡野村妇来认人了，那个人好像叫宋暖舟。”
　　梁湙听到宋暖舟这个名字，不禁愣了愣。
　　“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人现在被安葬在楚行湖附近。”
　　“是这样啊？我先告辞了。”
　　老太太看着梁湙的背影，奇怪地说：“着什么急啊？”
　　梁湙走后不久，又有一个人来找这位老太太：“老太太，您认识一个人吗？”
　　“此人身长六尺。”
　　老太太回想起梁湙：“刚才走了。看样子，他应该是楚安城的一位公子。”
　　“就是他，他是宰相府的二公子——梁湙。”
　　“世人皆知，梁湙是个疯子，您找他干吗？”
　　“不瞒您说，在梁湙走后不久，梁宰相就传出叛国的传闻了。梁湙应该是这起案子的关键点，您想想，这位宰相府二公子刚走，他父亲就传出叛国，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陛下下令悬赏五十两银子，也要带梁湙回楚安城。”
　　老太太露出了后悔的表情，她十分心疼自己放走了五十两银子。
　　“梁湙有问您点什么吗？”
　　“他问我楚行湖往哪走，还问了我一点儿有关于楚行湖的传闻。”
　　“看来他是要去楚行湖了。”
　　“行，回头抓到梁湙，陛下定有重赏。”
　　“我能问问，您是什么人吗？”
　　“在下禁军统领，许岩沧。”
　　“啊，许大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楼下
　　“统领，有什么收获吗？”
　　“梁湙往楚行湖那边走了。”
　　“楚行湖？那可是个闹鬼的地方啊，梁湙去哪里干什么？”
　　“不知道，难道是要去投湖自尽？”
　　“统领，他是两条腿，我们是四条腿，更何况，他才刚走不久，要不要我派人去追？”
　　“不必了，先和我回楚安城吧。”
　　“这……为何不追啊？”
　　“楚行湖附近闹鬼，常人不方便靠近。”
　　“统领，我觉得陛下那意思，就是让我们必须抓到梁湙啊。”
　　“先回去审梁相。”
　　梁湙回头看看，他总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根据那老太太说的，这里离楚行湖还有大概五里。
　　他又去问了一次路。
　　“您好，请问您知道楚行湖往哪边走吗？”
　　“你是说那个闹鬼的湖？”一个小姑娘问，“说老实话，那个‘鬼’就是我们乡里的，我倒是知道那个人跳湖的原因。”
　　“据说，那个人，和楚安城一名公子卿卿我我，后来被发现了，羞愧至极，便跳湖了。”
　　“你瞧，这不是荒唐吗？两个男儿，居然也能在一起，真是荒唐。”
　　“是挺荒唐的。”
　　——楚安城
　　“梁相，您的儿子跑了。”
　　“怎么能让他给跑了？”
　　“他不是您亲生儿子吗？”
　　“亲生儿子？哼，他不过是不知哪个贱人的小贱种。我能把他养到现在这个年纪已经算是我仁尽义至了。”
　　“夫君，他和您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你也知道，我当年，曾经是一名武将。他是我在敌国战场捡到的一个孤儿。”
　　“他……应该是敌国皇子。在战场上，不幸丢了。我当初把他捡回去，是为了留后路，倘若哪天敌军攻进楚安城，我们便可以以他做威胁。你也知道，其实，我们的实力一直不如敌国，全靠一些战士死守，不然我们现在便亡国了。可谁知，他母亲竟然是个不受宠的小宫女，他是他母亲与敌国皇上一夜乱情所生，他母亲在后宫受尽欺压，最后上吊自杀。在他母亲死后，他这个远在敌国的皇子，自然而然就被遗忘了。至于我为什么要把他追回来，是因为敌国皇上的宠妃要求将他换回来，你要知道，这位宠妃可是那名宫女从小就玩得好的亲妹妹，敌国皇上说，只要能将他换回来，可以割让一座城。你想想，不过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罢了，能用他换来一座城，岂不是妙哉？”
　　“其实我知道他要去哪里，当年那个人就是死在了那里，他也算是有勇气了，可以和喜欢的人死在一起。”
　　——楚行湖
　　楚行湖附近如果不闹鬼，其实是极美的，是个游玩的好地方。
　　“你好，宋暖舟。”
　　一阵风挂过，吹起了湖边的花朵。
　　“你好，梁湙。”
　　……
　　楚行湖的湖水，真凉啊。
　　愿我们的在那繁花似锦的一天，在楚行湖边，再次相遇。
　　“‘长寻漫漫楚行湖，人花相逢两不济。’本就是形容你们两的。”
　　其实，那个在楚行湖留下这句“长寻漫漫楚行湖，人花相逢两不济。”的诗人，便是上辈子的梁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