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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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大婚之日。
繁花纷霏，十里红妆。
迎亲队伍一路从皇宫延续到宅邸门口，唯一的女儿出嫁，皇帝破了礼制，亲自将江玲送到宫门口。
江玲的婚服虽然是在一个月内缝绣而成，却不显潦草。
红绿配色的婚服全身都采用了寸锦寸金的云锦，在江玲行走间，随着光线的变化，布料熠熠发闪，流光溢彩。
全宫的绣女集中赶制了一个月，金线绣出的祥云，牡丹等精致绝伦，凤凰，鸳鸯等栩栩如生。
珠光宝气，贵气无比。
身着婚服的萧霁与早早等在宫门口，他骑在马上，遥遥望向缓缓走来的江玲，面容俊美，英姿勃发。
扶着江玲的锦衣停下脚步，江玲缓缓停下来。
到宫门口了…
垂落在她耳旁的流苏微摇，江玲的心跳越来越快。
随即，她听到父皇的声音从一旁传入她的耳中：“玲儿，尽管去吧。”
“无论发生什么事，父皇永远在你身后。”
他这句话便是承诺，日后江玲依然可以随时找他。
江玲很感动，她怕妆花，努力憋着眼泪，哑声道：“谢谢父皇。”
“去吧。”
锦衣扶着江玲往前走，江玲不舍地回头望，哪怕她盖着喜帕根本看不见父皇。
“公主，小心凤冠歪了。”
江玲的头转了一半，又转回来。
此刻，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嫁人后，就不能再想回头就回头了……
她抿着唇，一直忍着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滑落下来，流入脖颈。
一切都很顺利，江玲穿着凤冠霞帔，由兄长江凝行抱着坐上红花轿。
锣鼓奏起——
八抬大轿而起，萧霁与骑马走于轿前，红花轿一路经过帝京繁华的街道，最后从府邸正门而入。
江玲被扶下轿，踩上红地毯。
突然，江玲感觉到红绸的另一端被拉住，冥冥之中，大婚的喜悦终于姗姗来迟。
她身旁的，是她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儿郎。
是新科状元，全帝京最优秀的男子。
江玲悄悄红了脸，好在红盖头遮盖了她的一切表情。
跨火盆，跨马鞍，萧霁与走得很慢，似乎处处都在顾及江玲。
萧霁与父母双亡，因此他的那方只放了父亲的牌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四声连下，最后，以红绸为引，萧霁与带着江玲走入洞房。
锦衣早在此处等候，看到一对新人到来，她连忙将门推开，笑着说：“驸马且去忙吧，公主这边有奴婢。”
萧霁与看了盖着红盖头的江玲，颔首：“好，有劳了。”
他转身离去。
“公主，奴婢扶您。”
江玲缓缓伸出一只手，锦衣小心翼翼的扶上。
“公主小心门槛。”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天的礼仪，江玲终于可以坐到床上，等待萧霁与回来。
她的屁股刚挨上床榻，立马被激得想要站起来，又被锦衣眼疾手快的摁住肩膀往下坐回去。
江玲“嘶”了一声，委委屈屈道：“这个床硌人……”
锦衣小声，克制地笑起来，解释道：“公主，按照习俗，婚床上是要洒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的，取早生贵子之意。”
“这是讨个吉祥，待驸马回来，就可以收起来了。”
早生贵子……
江玲的脸更红了，烫烫的，直直从脑袋害羞到脚底。
她乖乖的坐在床上不再动。
“公主忙了一天，可饿了？婚房内准备得有你最爱吃的糕点。”
江玲还想着给萧霁与看美美的新娘子，不想吃东西毁了妆容，虽然她的肚子确实有些饿。
“不用。”
公主居然都能忍着饿等驸马了……
锦衣闭上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陪着江玲。
月亮升起，天色渐暗，屋内燃烧的烛火被衬得越发明亮。
烛台“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声音很小，江玲的手紧张得揪住了膝盖处的衣服。
突然，门外传来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江玲抬头，问锦衣：“他来了吗？”
房门被轻轻推开，锦衣还未回答，但也不需要回答了。
萧霁与揉了揉太阳穴，看向锦衣：“你出去吧。”
“是。”
锦衣福身，绕过萧霁与往旁边走，最后轻轻拉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江玲和萧霁与了。
江玲坐在床上，听到萧霁与拿起杆，慢慢走过来，走到她面前。
红盖头被掀起了一角，然后缓缓揭开——
江玲紧张得浑身僵硬，直到烛火的光慢慢映入眼帘，她看到了萧霁与。
萧霁与把东西放到一边。
江玲皱皱眉头，疑惑道：“萧……夫君，怎的站得这么远。”
萧霁与和她隔了三步距离，若不是再远点便够不到红盖头，她完全相信他恨不得站在门口掀盖头。
“招待宾客时被灌了不少酒，身上酒气中，恐扰了夫人。”
听到夫人从他口中如此自然的说出来，江玲红了脸。
她的淡定全飞了，结结巴巴道：“无…无妨。”
“喝酒吧…”
江玲提着沉重的婚服，慢慢走到桌旁。
萧霁与看她局促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可想到他一会儿准备说的话，他的神色又凝重下来。
江玲正准备倒酒，萧霁与伸手抓住了她。
手被抓住，二人接触的地方传来萧霁与手上的温度，距离就这样拉近了。
江玲甚至能闻到萧霁与身上的淡淡酒味，合卺酒未喝，她好像已经醉了。
想是…美色醉人吧。
萧霁与平日都是穿浅色素雅的衣服，如今穿上了大红色的婚服，面如冠玉，剑眉星眼，是江玲见过最俊朗的二郎。
她低了低头，不敢和萧霁与对视：“怎…怎么了？”
“夫人婚服厚重，恐有不便，还是我来吧。”
萧霁与伸手拿起酒壶，倒了两杯合卺酒。
江玲红着脸端起。
端着酒和萧霁与对视时，她看到他淡定的表情，顿时在心中告诫自己：你是堂堂公主，怎能如此畏缩！
二人的手交叉，脸缓缓靠近。
萧霁与第一次这么近的打量他的新婚夫人。
他之前想错了。
帝京关于这位公主的传言并非全为虚。
美则美矣，实在娇纵。
前半句还是言之有理的。
察觉到萧霁与在看她，江玲和他对视上，随即眉眼展开。
她笑了，明眸善睐，绝世无双。
萧霁与喝酒的动作一愣，差点被呛到。
江玲闭上眼，一口喝下合卺酒。
她睁眼的时候，就看到萧霁与呆呆的望着自己，杯中的酒只喝了一半。
这一刻，萧霁与在想——
他在新婚之夜说和离，未免太过残忍，还是过两日再商讨此事吧。
“夫君…？想什么呢…”
萧霁与回神，把酒喝完，然后后退一步将酒杯放到桌子上。
下一步是……
江玲想到宫中嬷嬷教给她的，顿时羞涩无比，弱弱的问道：“夫君，我们歇息吧？”
“夫人先更衣吧。”
“啊…好。”
江玲抿了抿唇，刚准备转身，没想到萧霁与比她先一步转身。
极有礼数，却又显得好像有点嫌弃她。
江玲摸索着把衣服褪下，磨磨蹭蹭半天，总算只剩一件红色的中衣。
萧霁与等了许久，直到背后“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变小，他才问道：“夫人，可以了吗？”
回答他的是江玲的一声轻呼。
“嗷——”
萧霁与顾不得什么，立刻转身，就见到江玲扯着头上的凤冠想往上拔。
他三大步走上前，扶住了凤冠，温柔道：“夫人，松手。”
江玲有点委屈，嘟嘟囔囔道：“这个太难卸了。”
“嗯，夫人松手，我帮你。”
由于江玲的一通暴力操作，她不少发丝都缠到了凤冠上面。
萧霁与站在她身后，耐心细致的将头发和凤冠分开，再有序地给她摘下其余的发饰。
他身上的淡淡酒气像是将江玲完完全全裹起来，江玲僵硬得一动不敢动。
萧霁与拆下所有饰品，拿起桌上的木梳，给江玲梳发。
江玲的头发很多，萧霁与梳了很久。
他的指尖穿过江玲的发间，她看向铜镜里的自己和萧霁与，微愣。
刚才，萧霁与一直没有什么表情。
但此刻通过铜镜，她竟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是温柔的。
甚至细看，还能看出他的嘴角有一丝浅浅的笑意。
丈夫为妻子梳头，这一刻，他们就像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对夫妻。
就好像，她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他也不是被迫娶她的新科状元。
若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好。
江玲盯着铜镜，一直到萧霁与将她的满头青丝全部打理好。
她站起来，和萧霁与走到床榻前，忍不住伸手抓了抓他的衣袖。
“夫君，床上有……”
萧霁与拉开被褥，看到了下面的桂圆花生等物。
“方才忘了，现在就收起来。”
他把“枣生桂子”打包好，放到一旁：“公主睡内侧吧。”
江玲慢慢地爬上床榻，把被褥拉往上，盖住全身，只露个脑袋出来：“夫君也睡吧。”
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夫人先睡，我将烛火熄了。”
萧霁与将屋内的蜡烛吹灭，只留了床头的两个龙凤烛长燃，屋内光线骤暗。
江玲感觉到旁边的位置突然往下沉了，萧霁与也睡上来。
他转头，看到江玲眼眸亮晶晶的盯着他。
江玲有些紧张地等着萧霁与主动，下一秒，她却听到萧霁与说——
“今日劳累，夫人早些歇息。”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大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