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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叮——!叮——!」
被窝里伸出一只白皙的胳膊,像个瞎子似地往声音来源摸索。
晏朔一摸到了手机,看也不看,拨下侧边静音键。
胳膊缩回被窝的同时,将被角上拉,盖住半个脑袋。
「你的男朋友来电话啦!你的男朋友来……」
晏朔一再一次伸出手,摸到手机,从喉咙挤出一个非常轻地声音,「嗯?」
「你好,这里是三六九医院。请问你……」
「什么?!」
晏朔一猛地坐起来,被子顺着脊背滑落到腰部。
「你说什么?!」他追问,「你是哪儿?!」
「这里是三六九医院。请问你是狄恒炀的家属吗?」
医院?!
狄恒炀?!
「先生,请问你……」
「我马上过去!」
晏朔一挂断电话,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冲出家门,拦下一辆出租车。
「你的男朋友……」
晏朔一迅速按下手机的接听键,试探着问:「狄恒炀?」
对面是个女生,「这里是三六九医院。你……」
「我马上到。」晏朔一急切地说。
「……打电话通知你,手术很顺利,病人已经送入ICU监护。」
「好。」
晏朔一放下手机,靠着椅背,长舒一口气,「师傅,麻烦开快点。」
就在今天早上,他舒舒服服地趴在床上。
看着狄恒炀起床,准备早饭,端来一杯牛奶放在床头柜。
看着狄恒炀洗完了澡,在衣柜面前脱下浴袍,换上一身相当正式的衣服。
「穿这身?今天有重要会议?」晏朔一问。
「嗯。」狄恒炀对着镜子扎领带,「有个大客户约见面。」
晏朔一一只手撑起脑袋,「狄总,买卖做得越来越大了。」
狄恒炀转身,眉头一挑,「怎么样?」
晏朔一微微皱眉,「领带换左手边第三条。」
狄恒炀扯下领带,扎了晏朔一指定的那条,拿起外套,低头在晏朔一唇边落下一吻。
他伸手摸了摸晏朔一的头,嘴角带笑:「饭都备好了,饿了自己起来吃。」
晏朔一重新趴下,望着狄恒炀出门的背影,「晚上早点回来。」
狄恒炀的脚步停住,回头问:「有事?」
晏朔一瞪了狄恒炀一眼,一把抓过被子。
「没事!」说完,把头蒙住。
只听到狄恒炀地脚步声,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已到达目的地,目的地在您的右……」
晏朔一下车时,迎上司机那一路看怪物似地眼神,用力关上车门。
他跑进三六九医院的主楼,直奔服务台,得知狄恒炀在神经科。
来到神经科大楼的大厅,电梯口挤满了人,他不假思索地从步梯跑上去。
刚到走廊,就被小护士叫住了,「喂!这里不能跑动!你找谁?」
晏朔一快步走到护士台,「狄恒炀,今天来的,说是送进ICU了。」
眼角瞥见护士台的手机,他一指,「这个,狄恒炀的。」
「是你给我打的电话?」他问小护士。
「你就是病人的男……咳咳……」
晏朔一大方承认,「对。他在哪儿?」
「我们用医院座机打不通你的电话,我就想试试紧急呼叫……」
「我没有责问你。」晏朔一打断小护士的话。
「我是问你,狄恒炀在哪儿?」
「在ICU。」小护士嗖地站起身,领着晏朔一来到其中一间病房。
透过隔离窗,晏朔一看到躺在病床的狄恒炀。
头上缠着纱布,脸上挂着氧气罩,身上插着一堆管子,若非朝夕相对二十多年,他甚至无法辨认出来这个人是狄恒炀。
几个医护人员在里面忙忙碌碌,监视器上地数字忽高忽低。
正如晏朔一此刻地心跳节奏。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打量着晏朔一,「你是……病人的家属?」
「是。」晏朔一坚定地回答。
「病人发生车祸,头部受到撞击。在手术过程中,我们发现病人的脑内动过一次大手术。」
晏朔一点点头,「对。十年前,也是车祸。这是导致他进ICU的原因吗?」
「有一定关系,因为这次的位置,与上一次受创位置非常接近。病人送来出现短暂休克,术中短暂清醒,但直至手术完成,再没有清醒过。」
医生顿了顿,「先在ICU里二十四小时监测生命体征。」
「医生,你能预估他什么时候会醒吗?」
医生面露难色,「暂时说不好,我们会持续观察。放心吧。」
晏朔一没有再问下去。
车祸,抢救,进入ICU,二十四小时持续观察,这一连串的流程,他可太清楚不过了。
眼前的一切,仿佛是历史重演。
他颓然地坐在冰凉的椅子上,双目盯着隔离窗内的狄恒炀出神。
十五岁那年的夏天,一场车祸,不但夺走了晏朔一的父亲,也带走了狄恒炀的父亲,更是将狄恒炀送进了ICU。
而他,因为有狄恒炀以身相互,只受了一点轻伤。
数月之后的某日,当他看到狄恒炀醒来时,眼眶瞬间湿润了,众目睽睽之下,扑进狄恒炀的怀里,把头埋在狄恒炀的胸膛。
「你终于醒过来了。」晏朔一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因为有你在,所以我回来了。」
狄恒炀的这句话,晏朔一记了十年。
他是打算记一辈子的。
正如十年前一般,狄恒炀躺在ICU内的病床上,与死神抵抗。
晏朔一在等,等着狄恒炀醒来,等着狄恒炀对他说出那句话。
「因为有你在,所以我回来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频繁,晏朔一拿出来。
他的手机没有新消息,只有下午一点半到四点半的几个未接,显示着同一个呼叫来源:「鹿垣三六九医院」
那时,他在睡觉,任由电话一次次拨入,一次次呼叫超时。
他又拿出狄恒炀的手机,震动伴随着消息数量蹭蹭涨。
他解锁了手机,点开名为「集团高管」的群消息。
从下午一点到刚刚,几百条的消息。
晏朔一粗略看了看。
因为狄恒炀会议失约,高管群里全都在找狄总,打电话的、发信息的、各种猜测的,还有问要不要报警的……
晏朔一没有回复任何一条消息。
狄恒炀担任着集团高级总裁一职,一旦被集团内的人得知当前情况,必然会引起非常大的动荡,影响集团正常运作,甚至可能会影响到朔一集团的股价出现大波动。
晏朔一从小护士手里接过一袋东西。
他送给狄恒炀的钱包,外表沾上了血迹,里面只有几张卡,和一张两人的合照。
他送给狄恒炀的情侣手表,表盘被磨花了,缝隙里也有血迹。
他和狄恒炀在大学毕业时一同买的情侣戒指,同样染了狄恒炀的血。
晏朔一起身走到护士台,「没有车钥匙吗?」
小护士摇摇头,「病人来时,身上只有这些东西。至于衣服,因为抢救……」
晏朔一抬手,「我知道了。家属休息室还有位置吗?」
小护士点点头,给晏朔一做了简单登记。
晏朔一交代小护士:「一旦病人有什么情况,请第一时间叫醒我。」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家属休息室。
房间内的设施与十年前没有什么大区别,只是多了几张新的单人床。
休息室里有那么三五个人,面上皆是愁云惨淡,聚在一起,聊着亲人的伤势、医药费、医保……
晏朔一选了一个清净位置,躺在床上,拿出狄恒炀的手机,重新翻看消息。
狄恒炀是午饭后开车去赴约,在路上出了车祸。
晏朔一从联系人里找到狄恒炀与司机小赵的聊天内容。
狄总:「小赵,你早点吃饭,我等一会儿要用车。」
小赵:「好的,狄总,我这就去停车场。」
两人的对话只到这里。
晏朔一腾地坐起来,穿鞋下床。
与此同时,休息室的房门被人敲响。
晏朔一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大力拉开门。
小护士向后退了一步,「你……」
「狄恒炀怎么了?!」晏朔一问。
「没……不是他……」小护士朝着晏朔一身后喊了一句,「二号病人的家属在吗?医生叫你。」
晏朔一深深沉下一口气,又叫住小护士,「狄恒炀的车祸,只有他自己来吗?有没有一个姓赵的司机?」
小护士摇摇头,「我不清楚。」
晏朔一重新躺回床上,一只小臂挡住双眼。
「……今日下午,东海区高架桥三段发生车祸,一辆……」
晏朔一放下手臂,盯着墙上的电视。
高架桥上,狄恒炀的车忽然加速,又在经过第三段时,打死方向盘,车子失衡,侧翻出去,掉在桥下。还有几个不同人,不同位置拍摄的救援现场。
只有,狄恒炀一人。
晏朔一听了一晚上此起彼伏地呼噜声,天亮才睡着,却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是狄恒炀的手机,来电显示:「孙副总裁」。
晏朔一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呼叫超时。
没过两分钟,又一个电话打进来,这次是另一个集团高管。
晏朔一拨下静音键,来到ICU门外,隔着厚厚的玻璃窗往里看。
医生做完检查出来,对他说:「目前情况还算稳定。稍后,你可以进去探望,不要超过十分钟。」
晏朔一坐在门外椅子,等到准许时间,换上一身防尘服,来到狄恒炀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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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现耽:《强行超渡》《龙行龙道》《归来不相识》 古耽:《折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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