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八零之幸福生活》生乖

21、救人

　　一路跑过去的沈昭瑜甚至没能顾上低矮的松针在他脸上划出的血痕，一个劲地向那边跑去。

　　呼救声已经没有了！

　　好不容易跑出了松林，视野瞬间变得开阔了起来。

　　沈昭瑜撑住自己的膝盖，大口喘着气，抬起雾蒙蒙的眼睛，看向面前的溪流。

　　眼前是怎样的一番景象：虽然说是溪流，但是却也不浅的溪水上面，正沉浮着一截圆木，圆木上赫然绑着一个男孩！

　　男孩的双手双脚都被粗糙的麻绳固定在了那块圆木上，半短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了头皮上，脸上，脖子上。面向沈昭瑜的侧脸紧贴在圆木上，苍白的脸颊几乎快要透明，唇色也淡到几乎看不见。

　　沈昭瑜被吓的尖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可能是听到了尖叫声，那男孩忽然掀起搭下的眼睑，黑沉沉的眸子没有焦点地看过来，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能再发出声音。

　　眼看着那圆木要彻底翻个面，男孩也已经半边身子泡在了水里。

　　沈昭瑜什么也顾不上了，连忙脱掉了身上的棉衣，没忍住打了个哆嗦，从溪水边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子就跳进了水里。

　　一入水，几乎是冷到了骨子里。冬天的山水虽然面上冒着热气，但是底下却是刺骨的冷。

　　沈昭瑜哆嗦着身子游了那圆木旁边，抄起手里的石子就往那麻绳上划去。

　　可是麻绳实在是太粗了！不知道划了多久，连一根麻绳都没能划断。

　　沈昭瑜眼里一下子涌上了泪水，手里的石子已经把他的掌心完全磨破了，冰凉的水不停地冲刺着他的伤口。

　　男孩胸膛的起伏也开始微不可见，显然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这下他什么都顾不得了，一把扔了手里的石子，扑上去抱住圆木张口就对着麻绳咬了起来。

　　眼里的泪水也开始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感受到温暖的眼泪打在身上的男孩，此时微不可见地眨了眨眼。

　　沈昭瑜不知道自己咬了多久，嘴里的铁锈味不断上涌，两颊也被磨的生痛。

　　幸好这样是有用的，很快捆住男孩双手的麻绳被彻底咬断。

　　他一刻也不敢停下，连忙趴到捆住男孩双脚的麻绳边，再一次张嘴磨了起来。

　　渐渐的他已经察觉不到自己嘴唇的存在了，口里鼻腔里都是不断翻涌的浓浓血腥气。

　　终于，所有的麻绳尽数齐断。

　　沈昭瑜不敢停留，连忙把男孩的双手缠在自己脖子上，奋力地带着男孩往岸边游去。

　　平时不觉得如何湍急的溪水，在现在却冲刷的他难以游动，平时不显宽敞的水面，现在看着岸边却好似一道天堑。

　　沈昭瑜只觉得自己好累，手臂几乎要没有力气，脑子里好像有人在砸一样，痛得他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东西，腿上也好像被人绑上了几十斤的铁块，让他直直地想要坠入水底。身上更是一片冰冷，一丝温暖也感觉不到。

　　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道声音，放弃吧，你已经很累了……

　　是啊，他真的好累啊……神智慢慢地开始归于一片黑暗……

　　忽然，脖子上的大动脉感受到一丝温暖的呼吸，是头靠在他肩膀上的男孩的微弱呼吸！

　　本来混沌的眼里忽然一清，不，他不能睡！他娘，他哥哥嫂子，还有小侄子在家里等他！对！还有人在家里等他！

　　他可以的！他可以带他们俩上岸的！

　　这样想着，本来逐渐沉重的四肢忽然涌上一丝力气，奋力一游，双手趁机紧扣住岸边的泥土，不顾指甲盖被硬生生掀开的痛，一个翻身，抱着身上的男孩滚上了岸边。

　　沈昭瑜给那男孩做了人肉垫子，男孩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鼻子下的呼吸微不可闻，只有从还在起伏的胸膛能够看出还是个活人。

　　男孩的状态显然糟糕极了，只是沈昭瑜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本就脱了棉衣的他，上了岸后被风一吹，更是凉的透彻。喉咙里，鼻腔里，嘴巴里都在不停地翻涌着血腥气，手指上的指甲盖也在上岸的时候硬生生地被掀开了，指尖一片血淋淋，在水里被圆木撞了一下的胸膛更是刺骨的痛，让沈昭瑜额头的汗大颗大颗地流下来，很快就打湿了头边的泥土地。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只有月亮发出苍白冰冷的光芒。照在他们俩身上，透露出一种水淋淋的惨白。

　　不知过了多久，沈昭瑜再也撑不住了，眼前泛着黑，他真的好累啊……娘……哥哥……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之中，他忽然听到了一声惊讶的呼喊：“小瑜！”

　　紧接着就是更加嘈杂的惊呼：“小瑜！”

　　沈昭瑜费力地偏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宋余？娘？你们来了啊……

　　便再彻底没了意识。

　　早在太阳西沉的时候，沈志和沈明就不敢再拖下去，一路哭着下了山，再哭到了沈家。

　　一进沈家，没忍住哭得更大声了。

　　沈老娘连忙惊讶地走出来，问道：“怎么了？怎么哭了？小瑜呢？”

　　沈建立和罗氏也被哭声吸引走了出来。

　　“小、小叔叔不见了！呜呜呜！小叔叔……”

　　“我、我们在半山的那个、松、松林里挖粮，然后，然后小叔叔就不见了……呜哇………”

　　听到这话的沈老娘腿一软，险些没瘫倒在地，猛地抓住沈建立的胳膊，哆嗦着嘴唇说：“建立！建立！快去找小瑜！”

　　沈建立面色一沉，转身回了屋拿上手电，“沈志，带我去你们去的那片松林，沈明，快去村里喊大家一起帮忙找！”

　　罗氏没忍住，最先湿了眼眶，她不敢相信他们家小瑜一个人走失在山里，是该有多害怕！

　　但她一个孕妇也不方便跟着上山找人，不然沈建立他们还要担心自己，连忙跟上沈明，一块去了村里喊人帮忙。

　　沈建立本想让沈老娘留在家里，他一个人上山找人，但沈老娘死活不肯，抓着他的胳膊，反复地说：“找小瑜！找小瑜！”

　　他们家小瑜，还那么小，身体还那么弱，一个人在山里，会遭遇什么沈老娘简直不能再想下去。

　　沈建立实在拗不过自家老娘，也实在担心自家幺弟，便随她跟着沈之前，两人紧赶慢赶地上了山。

　　等沈家彻底安静了下来，沈筱筱才慢慢地从屋子里出来，直勾勾地盯着山上溪水的方向。

　　跟着宋余进过多次山的她，怎么会不知道那片溪水的方向呢？

　　不过沈筱筱的异样却无一人发现。就连留在村里的罗氏，此时也跟着沈明挨家挨户地敲响了门，只要门开了便说：“求求你！帮我家建立去山上找小瑜！小瑜在山里头走失了！”

　　村里也都是热心肠的人，就连郭氏知道事情后，没能顾上揍沈明一顿，直接拉上自己家所有的男人，拿上手电就跟着沈明上了山！

　　先进山的沈建立和沈老娘在松林外边找了一圈，也喊了一圈，依然是没人回应。而后便遇见了后边进山的郭氏一行人，大家商量着分头去找，从松林里的各个方向找去，很快松林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只是除了这些呼喊声，依然没有人应。

　　还是沈建立灵机一动，抓着沈志问道：“小瑜往哪个方向去摸的粮？”

　　沈志无声地掉着眼泪，从泪眼朦胧里辨认了好一会，才指了指方向。

　　沈老娘的嗓子已经喊得劈了叉，眼泪忍了忍，还是滚落了下来。

　　沈建立看起来依然沉稳，努力地辨认着那个方向，忽然想到，那边松林的尽头正好有一条山水汇聚的溪流！

　　是了！如果小瑜真往这个方向去，那就一定会在那条溪水那边！

　　想到这，沈建立一刻也等不了，直接拉起沈老娘，抱上沈志就往那边快速走去。

　　沈老娘显然也想到了这点，步子迈地更大了。

　　好不容易到了松林的尽头，沈老娘忽然看见一丛低矮的松针上挂着一块布条，那是小瑜今天穿的棉衣上的步！

　　沈建立脸上一喜，看来小瑜确实在溪水边！

　　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跨出了松林。

　　跟在后头的沈老娘也小跑了起来，只是她没想到，一出松林，她就看见了倒在溪水边泥土上的两个身上沾满黑土，血水，湿淋淋的人！

　　“小瑜！”忽然不知道从哪出现的宋余，正背着药篓一脸惊讶地喊道。

　　“小瑜——”沈老娘和沈建立的惊呼重叠在了一起。

　　沈老娘这下彻底是没能站稳，跌坐在地。

　　还是沈建立反应过来，连忙上前，脱了棉大衣，一手一个把地上两个分不清是血人还是泥人的孩子抱在了怀里。

　　只来得及匆匆交代一句，“娘，你去和大家说人找到了，我先带他们两个去林老头那里。”

　　沈老娘眼泪不住地滚落，呜咽着点头。

　　下山的路显得格外漫长，沈建立感觉到自己抱着的这两个，一边烫的好像能烤肉，另一边冰的好像还在冒寒气。

　　沈建立恨不得自己能够直接飞到医生那里。

　　紧赶慢赶，才一路跑到了林老头那。

　　把人一放下，林老头连忙拿着药箱凑上前把脉，眉头也紧紧地拧了起来。

　　一向沉默寡言的农家汉子，只有从粗黑浓密紧锁的眉尖可以看出，他的心情不平静。

　　把完脉后，林老头一脸凝重地放下药箱，“建立，我这边只能处理一点外伤，你快点拉车来把这两孩子送到大医院里去！小瑜已经在发高烧了！另外一个孩子更是寒气入了体，得到大医院才能治！”

　　说着林老头那酒精给沈昭瑜擦拭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再稍作处理，实在是伤口太多太重了，根本无从下手，而且瞧着小瑜的胸膛，可能还有内伤！

　　沈建立红着眼圈，用尽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去村里分别借了板车和牛，把两孩子尽量裹得更厚实些，才赶着牛去往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