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直播游戏中问苍生》苏栖野

9、少女的祈祷 这里的人都

　　玩家定位实时显示意味着所有玩家可以知道对方所在的位置，目前除了安无恙其余玩家已经结盟了，那三个红点应该是来找他麻烦的，三个，不是四个。
　　红点定位已到半山腰，安无恙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寻找庇护之所。

　　山神庙空荡荡的，一眼望到头，唯一可以藏身的地方就是……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被他扶过的神像上。此刻的神像和安无恙现在的姿势差不多，也倒着，说明有人动过。他用尽全身力气鲤鱼打挺，蹦跳着朝神像过去。

　　四肢都被绑着，安无恙没有着力点，只能用头去撞神像。
　　地图上的三个红点越来越近，他牟足了力气，头对准方位，用巧劲将神像抵住推起，墙动了，他迅速跳进墙后。
　　几乎是同时，三位玩家推门而入，神像后的墙也应声关闭。

　　安无恙虚脱般靠在墙后，额头渗着汗珠，却不敢大声呼吸。
　　“奇怪，定位分明显示在这里。”玩家之一说道。
　　“定位肯定没错，好好找找，没准有暗道。”

　　听到暗道两个字，安无恙还没完全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他本该继续往里走，奈何体力透支又被绑着，完全起不来。
　　外面的脚步声很清晰，他能感觉到有人就站在附近。

　　“这佛像……”是其中的那个女孩的声音。
　　“佛像怎么了？”
　　“没，没什么。”
　　“我看你是坏事做多了，心虚了吧。”

　　“我心虚？别忘了，安无恙被罚后阿轩积分最高，是你们两个合伙把他弄死的。”
　　“哈哈哈，我们俩？别把自己说的多清高，要不是你负责引诱他怎么会乖乖上钩。论功行赏的话，你当拿头功。”
　　“他的积分难道不是你分的最多？“

　　其中两个男的一番奚落，女孩闭嘴了。
　　一时之间，寺庙内鸦雀无声。
　　安无恙屏住呼吸，甬道内晦暗不明，戒指里倒是有一盏露营灯，无奈手还被捆着，这时候如果有把刀就好了。

　　“寂静的风为您投了一把水果刀。”
　　水果刀也是刀，那刀竟然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手指上，安无恙大喜，凭着那几根手指抽开刀奋力去割绳子。

　　“奇怪，定位显示安无恙就在这里，怎么找不到？”
　　“找，仔细找，这庙里一定有其他空间。”

　　安无恙闻言加快割绳子的动作。
　　“这神像不对劲。”
　　“好像被人推过。”
　　“没错。”

　　糟糕，安无恙手上的动作用力，一着急不刮刀手腕，如针锋扫过，有一瞬的冰凉，虽然看不见，应该是流血了。
　　手上的绳子松开一段，他挣脱绳子后手起刀落，割断脚上的束缚。

　　恰此时，墙动了，安无恙脚上的绳子也断了，他飞速站起来，往密室通道跑去。

　　“有秘道。”
　　“安无恙在那，追。”
　　身后的人如猛虎出击。

　　跑步不是安无恙的强项，庆幸的是这段路并不长，那个铁门没锁，安无恙牟足力气跑了进去。
　　已经来过一次，他轻车熟路跑向实验室的另一条出路，即将到出口时，门开了，教授就站在门后。

　　安无恙紧急刹车，愣在原地，前有狼后有虎，寸步难行。
　　今天要交代这里了吗？
　　手腕开始感觉到刺痛，血液从手心滴落，蹭到手指的戒指上有些粘腻，他想起戒指的收容空间，之前可以把自行车收进去，是不是也能把自己收进去？

　　他不着痕迹地捏住戒指转动，试图将最后的一丝希望寄托在它上面。
　　然而，这份奇想落空了，戒指转了好几圈，无事发生。
　　那三个追他的玩家也已到了身后。

　　“安无恙，还往哪里跑？”
　　“那个人莫非就是教授？”

　　“你们是谁？”教授越过安无恙看向突然闯入的三个人。
　　三人交换一个眼神，“是教授，杀了他就能完成任务。”

　　安无恙悄无声息往旁边挪了挪，趁他们针锋相对之际削弱存在感。
　　教授余光瞟了他一眼，没搭理他，从怀里摸出一小瓶喷雾举在面前。
　　“什么任务？为什么要杀我？”

　　“你不用知道这么多，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三个人放狠话有一套，说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主动出击。
　　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怎么就不懂呢？已经挪到一旁贴在墙面的安无恙急的直冒汗，也不排除是刚刚跑太快引起的。

　　“上啊。”女孩说出安无恙的心里话。
　　“你上。”其中一个男的推了推另一个男的。
　　“你怎么不去？”另一个男的反推回去。
　　那头推三阻四，没有人过来。

　　教授推了推眼睛，面无表情道：“立即离开这里，我不同你们计较。”
　　“离开是不可能离开的，拿命来吧。”为首的男的刚喊完狠话，被后面的女孩猛踹一脚，不受控制地朝教授扑来。
　　教授当即按下喷雾。

　　“啊——我的眼睛。”惨叫声在空荡的实验室回响。
　　另外的两个人纷纷后退，“他手里的那个东西有点厉害，要不要撤？”
　　“往哪撤？我们有退路？”女孩恨铁不成钢推着男人往前走。
　　是的，没有退路，左右都是死。
　　男人绰起实验室台面上放着的护目镜戴上，抽出挂在腰后的刀冲过来，教授又喷了两下，没喷到人。

　　男人揪住教授的衣领，手里的刀子即将捅过去，忽然滑了下去，倒在地上抽搐。
　　教授嫌弃地踢开他，看向女孩，“我的秘密武器还有很多，要不要再试试别的？”
　　“废物，起来啊都。”女孩急得直跺脚。

　　“是你们先动手的，就别怪我不客气。”
　　话是对那三个玩家说的，教授却朝安无恙走过来。
　　表面看戏内心思索逃脱方法的安无恙猝不及防被揪住胳膊拽走，砰地一声，门关上了。

　　教授将他带到另一个空实验室，把门反锁。
　　这个空间和另外三位玩家所处的地方中间有一块透明的玻璃窗，女孩没有急着跑，居高临下盯着那两个玩家。
　　突然，她弯下腰，捡起地上抽搐的玩家身旁的刀朝他捅去，那个玩家眼睛倏地睁开，瞪大死盯着女孩，断了气。
　　直到死，那双眼睛一直睁着。

　　这时，女孩走到眼睛看不见那位玩家身后猝不及防又是一刀，直中要害。
　　“谁？竟敢……”那人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倒在了地上。
　　女孩手提着刀，走到门这边哐哐拍门，“开门。”

　　是个狠人。
　　安无恙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教授面不改色，走到控制台旁按下一个按钮，刷的一声，白色的雾气从空调间喷洒而出。

　　女孩回头看向烟雾，奋力凿门，“放我出去。”
　　“放你出来，我就得死。”教授仍是那副冷酷无情的模样，仿佛已经看惯了生死。
　　女孩的敲门声越来越弱，慢慢倒下去，口吐白沫，死不瞑目。

　　安无恙情不自禁地吞了下口水，这里的人都疯了，一个比一个恐怖。
　　下一个轮到他了吗？

　　“放心，我可舍不得杀你。”教授呵呵笑了两声，毛骨悚然。
　　安无恙嘴唇抽动，什么都没说。

　　【公告：“少女的祈祷”玩家仅剩安无恙一人，请尽快完成终极任务：救回少女，还她幸福人生。】
　　少女还有幸福人生可言么？安无恙觉得这游戏纯属有毛病。
　　可他也知道很多事情是没有道理可言的，眼下最重要的是活命。

　　“你想做什么？”
　　“我说过，当我的实验体。”
　　“我有一个条件。”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是么？你觉得实验体本身意愿会不会对实验有影响？”

　　教授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安无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竟然将教授唬住了，他没放过这个机会，继续道：“我可以答应当你的实验体，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找到那个女孩，治好她。”
　　司寂留下的结界应该已经失效了，女孩不一定跑到了什么地方，他醒来的时候是黑夜，这个时候……皆有可能。

　　“好说。”
　　“好，那我们出发吧。”安无恙抬起下颚，示意出去。
　　教授打开柜子，翻出一个防身手杖，“走吧。”
　　“我的呢？我也需要防身。”
　　“你？呵呵，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为了偷袭我？放心，我的人会保护你。”

　　是了，教授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帮手。
　　教授先一步出去了，安无恙心不在焉跟在他身后。

　　今夜晴朗，山间月色正好，照亮下山的路。
　　如果他还有一线生机，必须要找到那个女孩。
　　祈祷她安然无事。

　　“想什么？告诉你，别打什么歪主意。”
　　“这话说的，我一个文弱男子，怎么是你们的对手。”安无恙嬉笑着，心里却如置冰窟。

　　第一次，他觉得当个废物不好。
　　环境变了，想法也会跟着改变，眼下，他想当个武林高手。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抬抬手就可以捏死一只蚂蚁，杀他个片甲不留。

　　“等等。”教授突然停下，抬手示意他别出声。
　　安无恙站定，一动不动。
　　山下的庄稼里刷刷作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

　　恍惚中，安无恙看见一双小红点，他想起来了，那是女孩发狂时的眼睛。
　　此时，那些红点在迅速靠近，不止一双。
　　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