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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五章:回来 “你看活生 ...

  •   长淮是陇西最小的一片绿洲,如今这里茂林尚不旺盛。赵玺已经安排人在这里植林了,防风固沙。将士们的妻女们也能住的安生些,故而干的格外起劲。

      今日长淮肃穆悲伤,满街皆是送行人。锣鼓哀乐,恸哭一片。

      听说义州的纸钱都快被买空了。

      裴幼溪听到府中的丫鬟小厮议论这件事,手里的绣绷子久久未绣下一针。她心乱如麻。赵玺回来了吗?

      她心中狂跳,想到赵玺进入雪域之前她放下的狂言。一时焦躁的屁股下的凳子都坐不下去,扎了刺般的在屋内走动。

      长淮白事,各部落都派人前去祭奠。唯有义州、雍州如临大敌,严防死守。裴宗、明泰正、程修三人甚至聚到了一处。

      还是柳咸嘉派人过去说,这不是一锅端的节奏。难道那赵玺真的杀来了,你们躲到一个屋子就能安全了?

      明泰正一想此言有理,就重重安排了三道防线。这第一道自然是裴宗死守义州边界,第二道则是卫所派兵支援。至于他,则连程修府上也不留。

      消、失、了!

      裴幼溪听到母亲说七皇子消失了,整个嘴巴都是张的。半晌才被母亲柔柔的合拢下巴。柳咸嘉说:“没想到吧?男人还有这样的孬种。”

      裴幼溪则不是在想明泰正孬种不孬种,而是他能去哪啊?

      “总不能,回京吧?”

      裴幼溪结结巴巴道:“明泰正这一回京,不是更危险吗?”

      而且赵玺沉寂这段时间他不赶紧回京,赵玺从雪域回来了。七皇子知道跑了,这未免也太可笑了?

      柳咸嘉顺着女儿的话沉思,“此言有理。”

      顿了顿,柳咸嘉说:“不过不大可能。七皇子不离开义州许是还有一线生机。他若此刻回京,死了都没有人为他填命。”

      说句不好听的,明泰正在义州裴宗、程修、地方卫所都要为其生死担责。一旦明泰正有什么风吹草动,地方父母官少不得被拿住问责。

      “那还不如真跑了呢。”

      这么一想,裴幼溪到是巴不得明泰正死在回京的路上。

      *

      与之罕见的是,素来不问世事的歇武寺。竟然派人来了义州太守府。

      歇武寺来的是个面容刚硬的武僧,他是来找裴宗的。得知裴太守不在,对方竟然不愿意交代任何事,就转身告辞。

      裴幼溪心念一动,越过屏风不顾身后母亲出声阻拦,径直问那武僧:“不知这位师傅有何要事,为何非得见我父亲才能说?”

      歇武寺和尚低头沉默,目光只垂视着裴幼溪绣鞋。

      许久,武僧抬头道:“原来是裴小姐。先前裴姑娘失踪,太守大人忧心之致,牵连出一条人命。如今义州长淮大乱,祸由小姐起。”

      裴幼溪脸上清波未动,自始至终不受武僧的话影响一毫。

      那武僧见裴府小姐佛性心坚,不动风云临危不乱,一时笑了笑。

      武僧道:“我佛慈悲。歇武寺前来拜见裴太守,是想为赵都侯劝和。”

      “逝者已逝,我佛不愿生灵涂炭。希望裴小姐能劝劝您父亲,百姓性命胜过个人私欲。如今裴小姐平安无事,赵都侯却是丧母之痛。若是两边能调停,于双方百姓皆是一介幸事。”

      “等等——”

      裴幼溪疑惑的打断和尚的话,百思不得其解:“歇武寺难道不知,我父亲背后亦站着朝廷。如今七皇子尚在义州,您这话说的太轻飘飘了吧!”

      又不是赵玺和裴宗的私欲。歇武寺是怎么做到把朝廷抛到脑后的?

      再怎么天高皇帝远,父亲也是大晋的太守啊。

      武僧微微一笑,对着已经露面从屏风后面跑出来支持女儿的柳咸嘉,颔首笑道:“七皇子此刻正在歇武寺。”

      这是什么意思?

      柳咸嘉不待裴幼溪问,吩咐道:“我让人带师傅,去义州边界面见太守。”

      歇武寺武僧走了,裴幼溪急切的拽着母亲问:“娘,这是怎么回事?”

      柳咸嘉微微一笑道:“东晋十六国时,高僧佛图澄因感化残暴的石虎、石勒而被尊为国师。大晋建国之初,亦是在宝定寺谈降。”

      “阮阮,歇武寺身在边疆。横跨晋朝与大漠各部,历年朝廷接见各部族使节,皆是在寺庙中。歇武寺虽是小庙,没有军权。宝定寺却辖管京城四方平安,手下掌护教军,只备皇家用。”

      这个裴幼溪就知道了。

      当今登基的陛下晋感帝,是大晋的三皇子。太上皇如今退居幕后,大晋形成双帝共掌实权的局面,正是宝定寺护教军在其中协调的。

      太子毙命后,亦是由宝定寺超度、安葬。

      裴幼溪受惊,柳咸嘉心心念念去庙里收惊、烧香祈祷。也大因如此。

      其实寺庙除了烧香拜佛,医僧药僧也比外面的郎中更吃香,正经郎中也多会去佛门挂几年牌,再出来到坊间还俗开药房医馆。

      除了棍僧、护教军这些堪比义州府兵的朝廷势力,罚武院里也多出死士。

      七皇子怕是没有这个本事。但若晋感帝的亲生皇子出行,大抵都是罚武院的死士护行。

      裴幼溪不安的问母亲:“歇武寺的武僧真能调节父亲和赵玺的矛盾吗?”

      柳咸嘉说:“大抵能吧?”

      柳咸嘉想的是,只要歇武寺能摆平朝廷那边。裴宗和赵玺并无真正矛盾,福景园并没有真正的死。既然人在雪域,那就和赵玺不是血仇了。不应当如此尖峰相对。

      只是,赵玺和裴宗要唱戏,谁都不能退这一步。

      歇武寺如今出面,许是一个转机?

      *

      裴幼溪步履款款,亭亭袅袅。穿过回廊忽地脚步一顿,一阵风吹过,她汗毛都要倒竖起来了。她冷静的挡住后面的婢女,说:“去给我拿件披风,有些冷。”

      拐角处,负手赫立淡淡笑着的男人,正是赵玺。

      裴幼溪没有想到他这么大胆,光天化日,堂而皇之的。赵玺居然出现在这里!护卫呢,小厮呢,下人呢。

      裴幼溪单手伏着胸口,喘息微重。

      赵玺没有如往日一样飞奔过来,他大腿受伤生疼,如今一动就瘸的厉害。他不愿意丑陋跛子,只笑着站在原地说:“阿溪,我回来了。”

      裴幼溪箭步冲上去捂住他的嘴,“嘘!闭嘴。”

      她连拖带拽的把赵玺扯进最近的一个屋子里,进去了才发现是琴房。墙上挂着阮咸琵琶,案几上放着古琴。墙角处还有数个大箱子,箱子上随意散落着手鼓等物。

      这里是柳咸嘉和裴宗的库房。

      裴幼溪一进来,就懊恼的意识到不合适。这些乐器上并无尘埃,是柳咸嘉和裴宗常用的。裴宗喜欢看舞乐,柳咸嘉便时常与他夫妻同乐。

      裴幼溪眼看着赵玺手指就要触碰到墙上的阮咸琵琶,啪一巴掌打掉,恼火说:“不要乱动。”

      赵玺被打了也不恼,低头望着手背红通通的,反而去翻裴幼溪的手心看打肿了没有。果然间手指都是泛红的,他拢着轻轻吹了吹,说:“这么用力做什么?我铜皮铁骨的,你不疼吗?”

      这句话让裴幼溪猛地别开脸,为什么前世今生赵玺在说这种话。

      赵玺以为裴幼溪害羞,连忙放开她小手说:“墙上这是阮咸琵琶吗?我听说你的乳名就是从这里来的,阮阮?”

      裴幼溪低落的想到,前世牧善悲愤的憎恨她:九哥这一辈子都不知道,你还有个名字叫阿阮。

      这一世裴幼溪不想让赵玺再遗憾了,勉力笑了笑说:“是,我乳名阿阮。我母亲善于弹奏阮咸琵琶,我便得了个阮阮、阿阮的乳名。”

      赵玺是成年人了,一下子就想到为什么。只怕裴宗夫妻同房时以阮咸琵琶为乐,得了个掌上明珠,乳名才叫阿阮。

      赵玺心喜不已,一是为裴幼溪待他亲近,二是窥见了裴宗夫妻的闺房乐事,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和调侃。

      “你可以叫我玉哥儿。”赵玺无不坦诚的亲近裴幼溪,说:“我官名赵广兴,后来父亲为我取名赵玺,字九瑜。母亲常唤我玉哥儿。”

      裴幼溪有些羞恼,推开他拉开距离说:“我又不是你母亲,为何要喊你玉哥儿。”赵玺愕然半晌,又亲近上去:“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赵玺有些手足无措,他不知道哪里惹裴幼溪生气了。见她恼怒的绕开他,赵玺连忙追去,这一走就让裴幼溪看到了他瘸腿的步伐。

      裴幼溪如遭雷劈,“你受伤了?”

      赵玺本要强行,一时间裴幼溪这个这样子。想到他曾经受伤时躲在裴府,裴幼溪百般温柔,一时就透出几分坚强来,假作掩饰:“我没事?”

      裴幼溪立即就冲上来要打开他衣袍看看,刚扯住带子,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涨红的放开。裴幼溪喃喃道:“你,你哪里受伤了?”

      赵玺隐晦得意,见裴幼溪上来就亲近的扯他衣带。就知道裴幼溪待自己是男女之情。自从他和裴宗‘结仇’之后,裴幼溪待自己就越来越亲近。

      赵玺怕裴幼溪泛羞,忙说:“伤的不雅观。不过无碍,我已经回来了。”

      “你看活生生的,全须全尾。”

      这一句话,又让裴幼溪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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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文:《新帝禁囚的金丝雀公主》、《嫁给夫君手下败将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