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八十章：记恨 “裴太守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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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玺的沉思引起正先生的注意，他上前打招呼：“赵九公子。”
赵玺在雪域的化名是赵九，这在雪域并不稀奇。说句不好听的，雪域最多的就是作奸犯科之人了。他们到雪域来隐姓埋名的多了去了。
正先生闻言也只说自己是正先生，大有赵九不坦诚，他也不坦诚的意思。
谁知赵玺却对他并不好奇。正先生本以为赵玺会追问，谁知赵玺只是淡淡，正先生笑了一下，说：“玛泌雪山物饶丰富，说来奇怪，似乎人人进了这里，都开始信因果。”
赵玺自然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按理来说，雪域里有了这么多作奸犯科之人，应该乱成一团糟才对。谁知，贪财的有。犯事的竟然一个都没有。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连素来清正的赵春文，一时间都开始信什么鬼神因果。赵玺也不奇怪其他人会这么想了。
这大概就是雪域的魔力了吧？
赵玺对正先生淡淡，正先生却对赵玺充满好奇。
正先生含笑问赵玺：“赵九公子怎么这次没去参加围攻铁骑营？”
赵玺淡然的说：“雪域做事一切随心，救小雪主是我心所愿，打仗是我所不愿。雪域勇士皆是如此。”
这话说的，呵呵。雪域确实是这个规矩。
正先生倒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赵玺何尝感觉不出来这个正先生对自己很好奇，正巧，他对这个神出鬼没的正先生也很好奇。只是赵玺不表露出来，他任凭正先生打探。
言多必失，正先生想要打探他，必然就要多交代自己。赵玺只要听着就可以了。
果然，正先生自言辛苦，说起雪女对自己的恩情。他对雪主一家的大恩报答不完。赵玺忽的道：“正先生是几月入雪域的？”
正先生热情一笑，说：“是九哥听说我才入雪域不久吗？老实说我先前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到雪域来原本是打着不洁的心思的。后来被雪女所救，这才一直躲着。有些时日了。”
话一说完，不等赵玺说什么。正先生自己先反应过来描补过头了，索性露出个尴尬的笑，说：“我们先前同伙分赃不均，出雪域的时候大打出手。被雪女撞见，我同伴们都走了，我跟着雪女回来了。”
赵玺从始自终只微微笑，正先生什么也没打探出来。
白白交代一些前后矛盾的事情。
正先生就不明白，赵玺之所以疑虑他。是因为在矿洞时，众人皆是厚绒狗皮的雪域裹袍，唯独他一身儒雅棉袍一副教书先生的样子？
此人可能觉得雪域出现汉人不奇怪，却不曾想，一个单薄棉袍的人气色红润虽怯懦，身上却没什么鞭打的伤。他的伤比别人都少，据说是护小雪主护的。
赵玺淡笑不语，他什么身份？能抵的住铁骑营的鞭子。
铁骑营的人就那么心善，旁人都打，见他一个读书人就不打？
故而赵玺见他第一眼就疑心。但这份疑心无凭无据，赵玺也不打算大做文章。雪域与其他地方不同，此地严寒酷冷，独狼难以生存。
只要端了铁骑营本部，无论正先生是真清白还是假无辜，他都翻不起什么风浪。就算他要离开雪域去通风报信，也得先有雪主为他指——
电光石闪！
难怪，此人和小雪主关系密切。只要他想离开雪域，同小雪主说一声就是。
赵玺是亲眼见识过小雪主识路的本事的，黑夜暴雪遮掩不了他的视线，小雪主满门皆灭无家可归，仍忍着悲痛把雪宗主一行带回雪域。
可见小雪主为信民指路的传说是真的。且这份本领十分稳定，不会随着小雪主悲恸或者亢奋影响指路。
习武之人都未必敢说自己有这样的稳定。
小雪主天生冰雪异眸，赵玺本以为这样的天赋在经受灭门惨案后，会有所波及影响。现在看来，雪主的天赋不会波动，倒像是老马识途。
*
雪宗主是中午的回来的，大捷归来，他神情却有些挫败。
在外面赵玺不好问，待雪宗主安置好立功勇士，把劫回来的食物、帐篷、取暖用品安置发放。另带回了两名女子一伤一残，据说其他的皆死了。
赵玺听的沉默，不由得问：“我见雪宗主眉宇郁郁，可是有什么不顺之事？”
雪宗主半晌才道：“不顺谈不上。只是……”他哈出一口白气，心里不安，“我总感觉那群人唱了出空城计。我们似是赢了，却像输了。”
“此话从何说起？”
赵玺细心听着，雪宗主便一一例举了异样之处，比如调虎离山如何顺利，夺下阵地又如何成功。最奇怪的是，铁骑营竟然没有留下一点留守的兵力，就任凭他们把存粮缴了。
赵玺道：“你是说，你怀疑那些人另有藏身之所？”
雪宗主说到这个就更茫然了，“可是我不知道雪域还有何藏身之地？能让人冬日取暖。”
赵玺则心里一动隐有个猜测，“雪宗主先前说雪山喷过一次岩浆，冲下了雪主令。我在想，替铁骑军指路的先生会不会恰好能寻龙探脉，找到了这个熔洞？”
域外之人是不可能在雪域出入自如的。哪怕是来过雪域也不行，就连赵玺也是趟过一次雪域了，现在让他拍着胸脯保证，他不让人指路就能出去。下次还能‘原路’在进来。赵玺自认为他都做不到。
雪域和沙漠还不一样，沙漠再荒凉还有几株草、几颗树。雪域到处都是冰天雪地，偶尔树木皆是成林的森山。
江湖人都知道逢林莫入，何况是雪域的森林。轻则冻死在里面，重则被野兽吃掉，迷路那都是家常便饭。
大晋朝中多方士，方士擅长寻山问水。别说指引雪域，连疆域龙脉都找到的。也许他们不识路，不认识雪域。但是手里方盘，足以让他们踏足任何地方。
晋朝方士能掐会算，据说还能断出王朝命数和人的寿数。非常之刁钻厉害。
赵玺不知真假，但是这冰天雪地里，一群人总不能喝西北风去？
再加上小雪主现成的冰雪双眸，夜能视物，雪地寻路的本事在这摆着。赵玺只能猜测大晋方士许是真有些不足以外人道的本事。
雪域几百年来也就只有那么一次雪域熔浆，但火岩总不会无的放矢。这总有一座山，有一处岩洞里面应当是能看到火岩，温暖如春的。否则便无法解释，这些人能凭空消失？
雪宗主默默记下此事，但他对这些无能为力，只能去告诉小雪主。
——这雪域里，无论是要寻人、寻矿、寻物、寻宝藏，还是找岩洞，全要靠小雪主。哪怕这片绿洲，都是先代雪主寻到落根的。
雪域根本离不开雪主。
*
义州太守府里，书房今日难得程修和七皇子都在。这两人在裴家都算不上上宾，只是一个身份贵重，一个是裴宗上司。
裴宗亲自出面应对，却见程修开门见山的说：“裴太守，你与赵逆交手过多次。以你看长淮这么多日安静的诡异，可是在筹谋什么？”
“这……”
裴宗故作为难，心里呵呵。赵玺人还在雪域呢，长淮能有什么动静。不过眼下他应该表演的是害怕，便故作稳定心神的样子，只说：“无论赵玺打什么算盘，依我看，近来太守府、刺史府多派重兵保护。”
“尤其是刺史府，你府上有七殿下，若是那赵玺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你我也早有防范！”
明泰正和程修无奈的对视一眼，他们本意不是这个。谁也不是蠢的，裴宗说的这些他们能不知道吗？
只能说裴宗和他们不是一条心，明泰正的本意是来让裴宗请旨，让朝廷派兵支援。毕竟裴宗杀了赵玺母亲，应当是最害怕的哪一个。现在，他最害怕的事果然发生了。
裴宗虽然杀了赵玺母亲，却并不觉得错在自己，甚至有意想往七皇子身上推。七皇子能接这个锅？他可不是义州的地头蛇。明泰正虽身份贵重，但在义州说话还真不见得有程修管用，更何况裴宗了。
程修硬着头皮，替七皇子解忧：“裴太守，依我看还是向朝廷调兵吧。太守府只有区区五千兵力，周围卫所无诏不听令。到底是您杀了赵玺母亲，就算为了您的家人，也当早早处置了赵玺。”
杀母之仇，自古以来就是天大的血仇。
无论是谁沾了都会声名尽毁。哪怕义州太守在百姓心中颇有威望，此事传出去大家也不会觉得杀赵逆有功。
只会觉得你堂堂一个义州太守，不去诛杀反贼，欺负弱小杀人家母亲？虽反贼的母亲死不足惜，也难免让人瞧不起。
这前提还是此人真是反贼，不是在陇西部落名声不错的赵玺。
赵逆对朝廷来说是赵逆，对陇西各部落那可是大善人！
裴宗闻言拨了拨浮茶，异常淡定道：“咦？朝廷不是早就下了追剿赵逆的旨意，何需再下一遍呢？”
明泰正看了眼程修，程修说不出昧良心的话。明泰正只好自己道：“先前皇兄的旨意是对裴大人下的，依本殿所见。裴大人虽追剿赵逆无功，却诛杀其母，一功一过，功过相抵。我也会为裴大人说说情。”
言下之意，裴宗把这请罪折子往朝廷一递，七皇子在从旁说情。此事朝廷定不会牵连裴宗。
不过赵玺会不会更加记恨裴宗这就是另一回事了。毕竟杀了赵母是一桩罪过，给死去的赵母盖上一桩贼逆给自己邀功，那就是另一桩罪过了。
如果说杀了赵母，还能说是裴宗被迫所谓，是七皇子胁迫。那写折子给自己邀功，这就是天打雷劈了。
若赵玺母亲真死了，裴宗是打死也不会干这种事的。他还害怕逼疯了赵玺那个癫徒，把他女儿真掳走了，今生今世不让他见到。
但，赵玺母亲没死啊！
裴宗微微一笑，决定把这桩仇恨在皇上面前坐实了。他一脸为难道：“这，恐怕会引起事非吧。”
明泰正立即道：“裴太守此言差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