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七十七章：部落 雪域的勇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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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骑军主营和矿洞这边距离不远，扎营更安全。
眼见着这边血流成河，追兵立刻朝雪坡上爬来。雪域勇士把巨石滚下去，借着雪坡优势死守，雪宗主脚步虚软把玄铁甲披在背后的小雪主身上，人一个劲的往下栽。
小雪主在背后说：“雪宗主，莫慌天快黑了。”
他声音沁冷冰霜，莫名的力量支援着雪宗主内心的孤弱。他抬头，天上星辰稀疏，月色单薄。
雪宗主精神一振！
一入夜雪域就会大降温，凄风楚雪，休说是域外人。便是雪域中的人，也难以在夜色中摸清路线。唯有雪主一脉，他们冰雪眸子能视雪，能视夜。
只见暮色四合，月亮沉下去的极快。几乎是刹那间钴蓝的天就接管了整个雪域，麻麻黑的夜色雪宗主长吹一声胡哨。
雪域勇士夹杂着从矿洞救出来的雪民，大家紧紧在腰间上系着麻绳互相拴在一起，簇拥成堆即是取暖，也是防止走散。
天色渐暗，雪暴狂盛大雪淹膝盖。铁骑军根本不敢穷追猛打。
赵玺蒙着眼睛耳力越发敏捷，听着狂啸的风声无比惊心人力之渺小。玛泌雪山，这里是雪域！
赵玺快走几步，追到雪宗主和小雪主附近。引的雪域勇士多看了他几眼，此人真的看不见吗？却不知赵玺本就能听声辨位，他眼睛只是畏光，天色一暗虽更看不清，但眼中不涩沙流泪，反而模糊能见人影。
赵玺问雪宗主，“天暗了，看不清路。”
“看得清。”
雪宗主背着小雪主，小雪主手臂环着老人，对赵玺说：“我给你们指路，我们……回家。”
雪主引路，他只听过没见过。
赵玺心中狂跳，问他：“夜色中你也看的清吗？”
小雪主内心涌出无限悲哀与惊痛，雪主一脉中天赋是一回事，自幼家学亦是言传身教。他强忍泪痛，道：“雪与夜是一样的。”
旁人都说，雪主一脉天生雪眸，能在雪中视物。
其实，雪主也会模糊。只是说比常人能坚持的久一些，天赋比普通人好一些。再加上几百年的家学渊源，夜晚雪地里冻死的人，远比白日里雪地冻死的人多的多。
小雪主不到三岁就被母亲抱着，日夜熟悉雪域，像巡逻的母狮带着幼兽。雪女不厌其烦的告诉儿子：“你是男子，也许这辈子都生不下带有雪眸的孩子。所以你要比你姐姐更刻苦。”
“若是你孙子孙女才有雪眸，你一定要将这些本领告诉你的孩子。”
雪女有时候会困惑，她不想再经历生育之苦。理智又告诉她，她应该再生一个孩子。长着雪眸的女孩子，雪域太危险了。
只有少年雪主，下一代怎么办？
情感上，雪女又不断的想。其实历代长辈，只能生下一、两个带有雪眸的后代。也许她再生三个，也不会有下一个有雪眸的孩子。
就算有，也许又是一个男孩。她的生育苦就白受了。
思来想去，丈夫阿觉劝住了雪女：“阿娴不要怕，其实你们祖上也有男性雪主第一胎就生下带有雪眸的孩子的。你祖父这样让雪主断代的常见，代代相传的雪主也很常见。一切都是神的旨意。”
雪女放下了心结，但她还是忍不住对丈夫说：“为什么这件事一点规律都没有呢？若是有什么办法，确保每一代都有雪主就好了。”
阿觉望向二女儿，他以前从未想过雪主是后天培养的。可见了天赋异禀的女儿后，他甚至有种胆大包天的错觉——雪主一脉传承的是家学，并不是这双眼睛。
雪眸，只是雪域百姓牵强附会而已。
不然怎么解释阿娴的父亲也能雪地寻人？二女儿没有长雪眸也擅长雪地寻人？只是，雪主若是没有及时寻到人，大家会说此人命该如此。
旁人没有寻到人，大家便会说不奇怪，你又没有长雪眸。下次寻人之事还是让雪主来吧，也许此人能救活呢？
*
雪域庆功宴上，赵玺端着大碗酒在地图上看铁骑军驻扎的位置。
他们的主帅很聪明，并没有把主营扎在玛泌雪山下，大抵也听过雪崩的故事，只派了一小股军监视挖矿的雪民。
赵玺此刻模样滑稽，他眼睛不能对烛火，几乎是在摸黑看图。
雪宗主进门便噗哧笑出声，说：“赵都侯，别在这瞎子看书了。我来给你送药了。”
他手拿两副圆形黑膏药，左右开弓尽数贴在赵玺眼上。这一贴赵玺彻底成闭眼瞎了。他不免有些不安，身边唐丛牧善都未带，又身在陌生的雪域。
赵玺第一次踌躇，他隐下心境。
雪宗主用纱布层层把两副药膏固定住，将赵玺缠了个结结实实，方才说：“这是雪域的明目膏，对治雪盲有奇效。不过今日赵都侯还受了狼烟熏目，只怕要多养几日了。”
赵玺没有经验，不禁询问道：“我眼中酸涩如有沙砾，这是雪盲之症还是狼烟熏的？”他怀疑是狼烟，烟尘中有杂物。
谁知雪宗主却说：“这是雪盲之症。内有异物酸涩感是正常的，我见赵都侯畏光流泪，于黑暗中却能照常看图。想来不是狼烟所熏，否则赵都侯此刻怕是辣眼的什么都看不了。”
赵玺确实不觉得眼睛极辣，稍微放下心来。他尚未看够裴幼溪的美貌，不愿就此落下眼疾，闻言便早早歇息了。
歇息前，赵玺不由得对雪宗主说：“我父母在雪域一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此事就拜托雪宗主了！”
雪宗主拍着赵玺的手叹道：“赵都侯放心。您为我们雪域救出小雪主，如解燃眉之急。雪域感恩您还来不及，怎么会亏待你的父母呢？”
赵玺不愿强调恩情，他依旧以流落雪域的姿态把父母托付出去，诚恳低声：“按雪域规矩，自愿留在雪域的将会成为雪民，终身不得离开雪域。”
“赵某父母今后便是雪民了，只是我仍要离开雪域，前往长淮为我母亲筹备‘葬礼’。此事耽误的太久了。”
赵玺私心并不想离开，铁骑军不引出雪域，父母一样不安全。
铁骑军一定会卷土重来的。
雪宗主对此却并不担心，他淡淡道：“铁骑军能进雪域直捣黄龙，是因为有人为他们带路。那人我早已杀了，如今小雪主在我们手里。他们在雪域就是睁眼瞎子，对付他们就不劳赵都侯操心了。”
赵玺方觉蒙眼不便，令雪宗主把地图拿来，笑道：“雪域如今身无忌惮，赵某自不会班门弄斧。只是我见铁骑营扎营处在雪峰谷后的平原上，不禁奇怪。寒风寒雪，他们人马在吃什么？”
雪宗主自得一笑，双手环腹道：“先前他们抓了小雪主。雪域虽含恨却也不得不供给他们吃食。我让赵都侯莫担心，便是因为此。”
一只孤身入雪域的铁骑军，没有向导，没有粮食供给那是注定有去无回的。雪宗主捏捏手指就能弄死他们，赵玺敏锐的察觉到雪宗主的血腥。
似乎小雪主回来后，雪宗主的隐忍就到头了。
赵玺沉吟开口，“雪主说，敌军主营还有几名雪域女子在服侍。动手之前，最好先将几人救出来。”
雪宗主没想到一向以杀星著称的长淮赵逆，竟然如此优柔寡断。他不免叹气说：“不好再莽撞行动啊。”
赵玺覆眼不明，淡笑道：“何须莽撞，铁骑军是女子取丨暖丨泄丨欲。行军打仗必不会带上。左右雪宗主都是要攻打敌营的，声东袭西顺手牵羊。救下那些女子，问清军营藏物处。”
雪宗主眼睛一亮，“带走他们的棉被、帐篷、食物，不出三天他们必定冻死在雪域！”
赵玺道：“抓个舌头。总要问问清楚，是谁针对你们。若是其他人，许还有的周旋。若是晋感帝下的令，雪域只怕今后没有安宁的日子。”
这句话沉重的雪宗主一时茫然。
雪域若是真被大晋皇帝盯上了，大家今后要怎么办呢？
雪宗主忽然更迫切的想见到裴宗了，哪怕是九耳的人也好。但转瞬雪宗主的心就灰暗下去。
九耳是个流浪的部落，在大漠里神出鬼没，队伍却日渐壮大……
*
小雪主沐浴过后重新换了洁白的袍子。雪宗主厅堂宽敞明亮，正先生负手正望着头顶硕大璀璨的夜明珠。
“正先生！”
小雪主语气庆幸，紧紧上前环住他的腰哽咽：“您也脱困了。我还以为您还困在矿洞。”
正先生微微含笑，面上平静，道：“救您的那位雪域勇士又杀回来了。整个矿洞的雪民都得救了。活着的，都跟着您回来了。”
小雪主心一沉，“死了很多人吗？”
正先生目光一闪，不答反问起了赵玺，“救您的那位雪域勇士是何方神圣？他可真厉害！”
小雪主道：“雪域的勇士多是自愿抽签。平常若非危难之际，我也见不到他们。这个勇士，我不认识。”他沉默片刻说：“前面来救我的那三拨人，我也不认识。”
满地尸体，让小雪主心有余悸的闭了闭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