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六十一章：报信 朝廷和赵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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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宗带兵已到城门口。
明泰正站起身，大步闯出去。走到城门口时已经是满面怒气，恰逢裴宗紧赶慢赶，两相遇上。裴宗这边正柔弱呢，故技重施咳个不停。
只是这次，明泰正却不在乎，明文下令道：“裴太守，有人给乌孙族通风报信。赵玺携父母已经逃了，此事只有你我知道。裴太守若想洗清自己嫌疑，跟上了，活捉赵玺。我饶你女儿不死！”
冷瑟瑟，乌孙王廷广场之上。裴宗眼中杀意掠过，只片刻他就勒马跟上，全程一言不发。
其实，裴宗怀疑过赵玺，怀疑过九耳。唯独没有怀疑过七皇子！如果不是程修过来通风报信，赵玺又过来反复引导，裴宗觉得，明泰正没这个胆子。
强龙不压地头蛇。裴宗是义州的王，赵玺、九耳敢在陇西动手，那是因为他们的势力盘踞在陇西。
七皇子本就在陇西形单影只，随身的几个大内高手不值一提。说句不好听的，七皇子掳了裴幼溪，在陇西藏都没处藏。故而裴宗一直没往深怀疑。但裴宗生性谨慎，怀疑不深他亦不冒险。
凡事不怕万一，最怕一万。这是他如珍如宝的女儿，如果因为他的一时自负，耽误了救女儿的时机。裴宗自戕的心都有了。有枣没枣先打三杆子，万一呢，万一能救出阮阮呢……
程府外跪了一夜，裴宗就知道他赌错了！
这一切，没想到竟然全是七皇子演的。
裴宗做梦都没有想到，他认为最不可能的七皇子，竟然真的绑了他女儿。亦盯着他的眼睛威胁：如果你抓不回赵玺，我就不会饶你女儿一命。
明泰正不比赵玺。裴宗心乱如麻，马鞭捏在手里紧跟着七皇子，青筋铁拳。
赵玺此人虽为赵逆，到底有良心有底线，他对阮阮无非就是男人的喜欢，纵然是囚了绑了，也断不会像明泰正似的卑鄙。日夜交替，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阮阮现在如何了？她怕不怕，她恨不恨爹爹没有及时找到她？
裴宗心如刀割，恨意渐盛！
日沉黄沙，金色落日最后的余角映着一行黑点，追兵兴奋的叫了一声：“头！你看前面。”
蜿蜒一行人，黑点似乎反应过来了后面有追兵，涌潮水一般散开，护着一对夫妇迅速躲藏。
裴宗与七皇子的兵马兵分两路，前来拦截乌孙族二王子。七皇子的人赶到时，只剩乌孙族二王子在拖延时间，远处是快要逃脱的一对的夫妇。
乌孙族二王子面容含笑，微微雀斑却难掩深邃俊朗，那一点美玉瑕疵，更让他显得不像人间凡物。
二王子拦着一行人的去路，佯作无知说：“朝廷天使这是要去哪里？我乃乌孙族二王子，可为天使们引路。”
为首怒骂，“二王子休要和我们装糊涂！我们是奉朝廷、奉七皇子的命令前来捉来赵玺藏匿在乌孙族的人。你们休要再此装傻阻拦，方才我都看见了，你的人护着赵逆父母逃窜，可是要谋反？！”
乌孙族二王子面容异域，琉璃微绿的眸子，他五官在烈日下如澈雪，诚恳地否认说：“天使有所误会了。我奉父皇命令巡逻西漠，你方才所说四下藏匿起来的是我的暗卫——哦，方才天使突然带兵追来，我的护卫不明白是什么状况。我这就把他们叫出来。”
乌孙族二王子小指放在唇上，悠扬一声胡哨，回荡在天际许久。四周暗卫纷纷现身出来。甚至方才躲起来的中年夫妇，也只是普通牧民老人。
七皇子的兵虽然不认识赵春文。但也知道，赵春文夫妻是汉人。原先赵逆没谋反时，赵春文夫妻还是大晋的官呢。
大晋取官，从不用胡人或漠民。科举时身形体貌带一点异域特征都不行。眼前的中年男女，相貌虽是汉人，五官看不出漠民的影子。可一双异域风情的眼睛，是怎么也骗不了人的。
“二王子，这是在戏耍我们呐！”
裴宗的马姗姗来迟，众人注视。七皇子的兵问裴宗怎么办，他唔了声，说：“这，我也不认识赵春文夫妇啊，还是带回乌孙王廷吧。”
裴宗儒雅温善，始终噙着笑。他优雅矜贵，纵然被惹怒也不生气。
冷冷眉眼，他静待着七皇子的死期降临。这一刻文官的裴宗，像一只守着死亡的秃鹫。
他不着急，静静的。
*
乌孙王廷，圆顶楼下快步匆匆走过明泰正。仅半个时辰，追兵就回来了。
明泰正眼前一黑，知道大王子通风报信及时，没走多远就抓到二王子一行人了。这就奇怪了！既然跑不了多远，赵春文夫妻怎么能不见了？
“搜！”
明泰正下令，寒声让人掘地三尺，一定要把赵春文夫妇找上来。自己则去找乌孙王算账。
明泰正气势汹汹带着兵，穿荡在乌孙族王廷。踹开宫廷大门，乌孙王正在美妾喝美酒。
乌孙王尿遁躲开，就不曾再回去招呼七皇子——他堂堂王上，怎么可能会喜欢低三下四的奉承朝廷的人？奈何七皇子身份尊贵，才不得已亲近为之，招待到了，意思意思就行了。
“七殿下，这是怎么了？如此大的火气，可是我乌孙大臣招待不周。真是对不住，我年老体衰，方才肩颈劳累。刚叫人过来按按肩膀。”
乌孙王跻鞋，体面的过来赔不是。明泰正大发雷霆，怒斥道：“乌孙王！你竟敢与赵逆勾结。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
明泰正还是非常擅长拉一个打一个的。他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让乌孙王承认赵春文夫妇不是被乌孙族安排走的。乌孙王折一个儿子不算什么，保住另一个，保住乌孙族才是要紧。
乌孙王一愣，果然陷入沉默。片刻后他说：“我儿在哪？”
明泰正把乌孙王带到王廷城门处的广场上，二王子如被困的骏马，双手双脚绑着丢在地上。周围的百姓议论纷纷，王廷颜面尽失。
乌孙王只看了一眼就冲过去。大王子紧紧拉住父王，低语威胁道：“父王，二弟和赵逆勾结。犯下如此重错，当务之急。我们应当协助七殿下，逼问出赵玺父母的藏身之地才是。您说呢？”
“放开！”乌孙王一扬臂，当众给了大王子羞辱，他冲到二王子面前，扶起地上的二皇子一边心疼的解着绳子，一边对明泰正说。
“七殿下，二王子是我瞩意的王储人选。无论他犯什么错，我这个做父王的与他一同承担。还望您饶了我的儿子！”
大王子脸色巨变，“父王！”
乌孙王说：“你闭嘴！”他站起来横眉冷目，恨铁不成钢道：“你弟弟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我们乌孙族。而你呢，一己私欲，目光短浅。你真是无知又愚蠢。可笑之极！”
七皇子明泰正没有给好脸色，沉声开口说：“乌孙王，这么说勾结赵逆非二王子一人的主意，乃是整个乌孙的意思了？”
大王子立即跪下，正要表忠心。
二王子血肉模糊的手帐，擦了擦眼角，在父亲的搀扶下站起来说：“王兄、七殿下！天高皇帝远，朝廷要灭乌孙，得派兵半年。纵是朝廷不吵，最快也得三个月才能来！但赵玺要灭我们，就是明天的事！”
乌孙族二王子含恨道：“赵玺把父母放在我们乌孙族。倘若我们还回去一双尸体。长淮的铁蹄不会放过乌孙，赵玺的兵马明日就能杀到乌孙！王兄，你到底明不明白。”
大王子道：“休要胡言乱语，朝廷的人在此。七皇子坐镇乌孙，任凭赵——”
二王子打断兄长的天真幻想，“赵玺已经杀到七皇子面前一次了！”
七皇子脸色骤变，乌孙族二王子冷笑，倨傲的扬起下巴说：“不信你且问眼前的七殿下！他为何非要杀赵玺不可。”
“义州太守府可不是铜墙铁瓦，整个大漠陇西，谁不知道赵玺打了七皇子的脸，平安脱身。”
“大哥，你到底明不明白。你是乌孙的太子，我在守护乌孙，不是在和你抢！”
此言一出，大王子火气更为旺盛，拔剑就朝二王子刺去。二王子单手握住剑身，掌心鲜血直流，血肉模糊。红色的血顺着剑身一点点滴落。
二王子强忍疼痛对着大王子道：“王兄莫不是以为，我们出卖了赵玺。朝廷就会善待我们？”
“你醒醒吧！大哥。”二王子悲怆道：“大哥，赵玺连义州都闯得，裴太守拿他都没有办法。难道你还能比裴宗更强吗？！”
裴宗蓦然被点名，诧异片刻，笑着受了。
裴宗夹马上前，道：“七殿下，赵玺神出鬼没，如今他父母已经不知踪迹。只怕久留乌孙，殿下的安全难以保证。”
明泰正依稀察觉到了一点舒坦。
裴宗自从得知他女儿在他手里之后，格外的关心他的安全和生死。七皇子原本只是口急的一句话，此时此刻，享受极了裴宗的在意。
明泰正淡淡的‘恩’了一声，说：“裴太守，你退下。”
裴宗一言不发的退下，守在七皇子身后，如同随从。
明泰正对乌孙王说：“我不管你们这些恩怨纠纷，半天之内，你们若交不出赵春文夫妇，我立刻血洗乌孙！这世上不是只有赵玺的铁蹄能踏平乌孙。”
“让陇西上下，好好看看。背叛朝廷，投靠赵逆是什么下场！”
乌孙族百姓无一惊慌，王廷广场皆漠然的看着明泰正。裴宗将这些人的目光尽收眼底。
明泰正依旧在说：“乌孙王，你可听明白了？我不管你有多少为难，朝廷和赵逆，你只能选择一个！”
乌孙王跪下道：“尔等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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