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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天作孽,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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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月亮在恨水峰上高高悬挂。
叶无渊的洞门口却还未熄灭灯火。
他拉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额头逐渐冒出了些冷汗,看着身上深可见骨的刀口,凤眸微沉。
心道孟青舟那个家伙竟然真的给他下死手。
不过他向来忍疼惯了,便皱着眉头想胡乱包扎下就过去了。
可须臾他感受到了自己背上的伤口清清凉凉的,似乎是有人在给他上药,他迷茫地想要转身。
“别乱动,这么深的伤口,你不处理好,是会烂皮肉的。”
顾清寒指尖沾了些疗伤药轻柔地敷在他的伤口处。
意识到身后人是谁的叶无渊身子逐渐一僵,竟是师尊,他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感受着那人指尖上的温柔,似乎是因为他离自己近的原因,他能明显感觉到身后那人清浅的呼吸和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气,他突然有些燥热。
“想什么这么入神,伸手。”
顾清寒看着有些呆愣的少年,有些无语。
叶无渊闻言反应过来后乖乖地伸出了受伤的胳膊。
这次男人转过来身来,他看见了他的全脸,烛光下顾清寒的容貌不似白日的冷如冰霜,变得更加了柔和了些,眉间那颗血红的朱砂痣都变得妖艳了几分,衬得他那双向来冷情的桃花眼竟都有些蛊惑勾人起来。
叶无渊不敢再看立马不自在地离开了视线,心中升起的那一种怪异的感觉,越发压不下去,喉结微动,耳根子也跟着红了起来。
而这一幕也被晚上因为有些愧疚偷偷前来送药的孟青舟看见了,他站在洞口,看见自己手中的瓷瓶,双手一用力就将它捏成了粉末。
心中自嘲,果然男人心里最关心的还是叶无渊,不管他做再多努力,再优秀师尊都不曾在意过自己半分。
他亲近得永远都是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废物。
可笑的是叶无渊还嫉妒师尊将他的大半灵药宝器都给了自己,明明他才是最该嫉妒的那个人。
嫉妒他有那个人的全部关注和疼惜。
孟青舟胸口猛地疼了下,青色的衣襟处浸出了些血迹,他脸色惨白,捂着自己还没来得及处理的伤口失落地走了。
……
“你往后可要长些记性,切莫再去招惹你的师兄,知道吗。”
顾清寒收拾完自己的药膏,再三叮嘱小反派,就生怕那天,他真的被惹怒的男主打死,有句话怎么说的,人菜瘾又大,说的就是这种人。
“弟子知道了。”
叶无渊埋下了头乖乖应下,他突然想起自己白天说的话来,看着眼前的人一脸复杂,其实他白日说的那些也是真假参半。
今日孟青舟问自己为何这么讨厌他,他想大多数原因还是跟这人有关的,从他幼时被这个人从雪地里救下,他就莫名对眼前这个人有一种强烈的占有欲,就像野狼护食,家犬护窝的感觉,所以每次男人给孟青舟一些甜头的时候,他也会抢过来想要。
叶无渊知道自己这种想法是不对的,但随着年岁增长 ,这种占有欲却只增不减,他也无法。
“那师尊是更喜欢大师兄还是我?”
他呆愣地望着男人突然没由来地问了这么句话。
那张漂亮妖异到邪肆的脸上半分玩笑都没有,漆黑的眼睛竟隐隐透露出一种孩童般的纯洁与茫然来。
他就这样静静等着眼前人的回答。
顾清寒眉心一挑,这孩子发什么神经,问的什么莫名奇妙的问题,都是徒弟,又都是男人,问这么肉麻的问题他不觉得奇怪吗。
他轻咳了两声:“你们都是为师的徒儿,为师自然都一视同仁,好了天色也很晚了,明日我们还要早点出发,你先休息吧。”
说罢他脚下生风,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有些尴尬的氛围。
叶无渊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也瞬间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似乎也奇怪自己问这个问题的原因是什么。
他想不出来,心情顿时有些烦躁,遂熄了灯,闭眼躺了下去。
……
苍鹭山脚下。
顾清寒等人找遍了苍鹭山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宗主所提到的灵犀村,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毫无踪迹。
三人到倒是无意间进入了一个叫宝悦的小镇。
和它唯美的名字不同,这小镇处处透露出一种怪异,这青天白日的,这镇上竟无一家做买卖的摊贩,黑白瓦肆之间挂满了做丧事的白绸,空中满是黄白的纸,看起来渗人的很。
顾清寒注意到周围人对他们似乎偷偷好奇打量他们三人,眼神中似透出一股惧怕更有一种莫名地可怜?
他微微皱眉问身旁的人:“你们有没有觉得此处有什么地方不对?”
孟青舟想了想便回道:“这一路上看,这小镇上似乎每一家都在办丧事,出路走访的大多都是瘦弱衰颓的老人,很少见到年轻男子和姑娘,确实有些古怪。”
“而且此地明显看上去是有妖魔作祟,空中却没有丝毫魔气,这是为何?”
叶无渊皱眉,也觉得这个地方处处透着怪异。
“师尊,不如我们先找地方歇脚,打听下情况,说不定还能找到点线索。”
孟青舟向男人提建议道。
顾清寒点了点头,随即向二人叮嘱道:“也好,此地恐有危险,你们二人都小心点。”
“是。”
叶无渊和孟青舟一同点头,他俩有个习惯,只要下山跟师尊办正经儿事的时候,他们便绝不内斗,一致对外。
于是他们又走了几个时辰,还真的让他们找到竟还开门迎客的客栈。
这客栈的牌匾竟写着往生栈三字,不知是不是没有人打扫,灰尘都快有一堵墙那么厚了。
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便好像都看不见一般,进入了栈内。
店小二见有客人,赶忙上去迎接,一看竟是三个长相俊美不凡,穿着锦衣华服的翩翩公子,态度更加殷勤了些。
“哟三位客官,这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三人闻言便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叶无渊凤眸一转,便将穿心剑和几袋银子故意放在桌上 ,朝那店小二回道:“我们今晚欲在你们此处休息,只不过我们兄弟三人赶路着实累了些,你先上几个好酒好菜让我们垫垫肚子。”
店小二看着桌上那一把黑色冷冽看起来十分值钱的宝剑和几袋沉颠颠的银子眼睛都直了,忙回道:“是是是,我这就叫后厨准备。”
顾清寒和孟青舟看着那店小二脚步匆匆的背影似乎也都神色如常。
不一会儿,店小二就端来了几盘看起来色相味俱全的可口饭菜。
还殷勤地给他们三个每个人都斟酒,像似随意问道:“三位客官看着不像是本地人,都是从外城来的吧。”
这时孟青舟开口回道了:”是啊,我们兄弟三人本是想去外地经商,可中途马儿迷了路便不知不觉走到了此处,不过我瞧这街上的人似乎有些异常,怎么你们这儿可发生了些怪事?”
闻言店小二的手抖了下,酒都快洒出了些,随即镇定玩笑道:“公子好眼力,我们这儿确实跟别处不一样,都传闻我们这里有采花妖专爱抓长相俊美的公子前去成亲,像公子你们这般好的姿色可更是要小心些。”
叶无渊闻言挑了挑眉,故意好奇道:“还有这等事,此事可当真。”
店小二上完了酒菜,那双眯眯眼笑得谄媚:“当然是跟公子们说笑的,菜上齐了,请公子们尽快享用,这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我这上楼去给公子们收拾客房,有事儿您便再来叫我。”
随即,他便转身上了二楼,眼底的精光一瞬闪过。
三人吃了些饭菜,饮过杯中的酒后,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纷纷觉得头晕,晕在了桌上。
算着时间,那个店小二和他们几个彪形大汉纷纷下了楼,来到几人桌前。
其中一个麻子脸看向他们几人放在桌上的钱袋,那在了手上颠了颠,转头看向店小二露出来贪婪的欣喜之色:“这么沉!老大我们这次发了呀。”
“瞧你这出息,去,给我把人处理了。”
王小石踹了他一脚,有些不耐烦。。
“是是是。”
麻子脸立马拿着刀先来到了顾清寒面前,但看向他那一身白色的锦衣觉得也值些钱,便想上去扒拉,却看到了他沉睡昏迷的脸,眉目如画,雪肤薄唇,就像画上走出来的仙人一样,近些闻着身上还隐隐透露出一股冷香的味道,是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绝色。
他吞了吞口水,竟也不敢下手摸,只不过内心痒痒的,他转身问王小石:“老大,兄弟我已经很久没有过女人了,这人虽是个男子却比女子还要好看些,不如老大你把这个人留下送给我,让我快活几晚上,我再杀他也不迟。”
王小石愣了下,眼中透出一股怪异,但一想到这几人的姿色确实极高,也理解了几分,不过他自己实在是接受不了,就算他再缺女人,也不会去动男子。
“行吧,随你,不过动作麻利点儿,等会儿要是人醒了,可有你好果子吃。”
旁边的兄弟都起哄了起来,说是今晚要给他娶男媳妇儿。
麻子脸倒是有些脸红了,正要去碰那人白色的上衣,忽然眼前白色剑光一闪,他便抱着自己的手撕心裂肺地在地上打滚起来。
“啊,我的手!!”
叶无渊切下了他整个手掌,漂亮邪肆的脸上却满是怒火,那双凤眼静默地看向地上的人就像在看死人一样,这人亵渎师尊简直罪不可赦,亏他刚刚还忍了那么久,就早该把这丑八怪碎尸万段才是。
“找死。”
他薄唇微启,满脸都是狠厉之色,穿心剑瞬间就斩下来麻子脸的头颅,鲜血撒了一地。
顾清寒和孟青舟见叶无渊早已有了行动,便也纷纷醒来,几招便轻易制服了身后几个彪型大汉。
王小石冷汗流了满脸,知道这是惹了不该惹的人,瞬间就转瞬想跑。
可他刚要往门外冲,房门“怦”的一声便关上了。
“你以为你逃的掉吗?”
孟青舟冷眼看着他,表情也很是不好,刚刚的话他也听见了,要不是留着这些人有用,他也想把这些人大卸八块。
顾清寒倒是没他俩这么大反应,虽然他也很恶心罢了,但总归没有碰到他,还是任务比较要紧。
他走到王小石面前,面无表情用恨水剑抬起他的脸,冷声道:“你刚才说的那些可是真的?”
王小石吓得差点尿裤子,知道他们竟都是修士之后,想到刚刚自己做的事情,便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痛哭求饶:“尊下饶命啊,尊下饶命,刚刚是我有眼无珠,才让属下对你不敬,求您饶小的一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顾清寒被气笑了,这群欺软怕硬的鼠辈,恨水剑又随即逼进了几分:“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你刚刚镇上发生的怪事你可说的都是真的?”
“啊?”
王小石有些懵逼地看着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师尊,我看他这个样子也说不出些什么,不如依我看就把这些坏家伙都杀干净好了,我看他们手下也应该冤死了不少亡魂。”
叶无渊看着王小石,眼神森然,俊脸此刻恐怖如罗刹一般,像不是说笑。
王小石内心里满是恐惧,随即磕了几个响头,慌乱答道:“我知道,我知道,几位尊者想问什么,小的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有说谎,天打雷劈!”
几炷香后,顾清寒等人从客栈出来了,脸上都有些沉重,他们这下算是知道这宝悦镇背后藏着的“秘密。”
他们从王小石嘴里得知,这个镇以前确实不似现在这样,曾几何时他们这个地方也是个风水宝地,灵气充足,多的是丰富珍贵的灵药灵草,远方的人都会往此地进行商贸交易。
可怪事还要从一年前说起,他们镇附近确实有个叫灵犀的村落,这个村落跟其他也并无不同,但却多是女子,大都还都是美人,因此镇上的男子多是前去求取佳人,可那曾想,就在一家结姻当日,双方男女都离奇失踪,就连灵犀村也消失不见。
到后面怪事越来越多,不过不是出了采花妖,而是城中每天不断又有年轻男女成对失踪,据说有人曾在大晚上听到了抬轿吹唢呐的声音竟像是有人迎亲,而白天,那些失踪的男女却都同一被找到了,有人把他们放在同一个槐木棺材里,棺材上还有新人的红花,其死状凄惨,令人不可直视。
便传闻这宝悦镇出了个专门吃新婚夫妇的大魔头,人人自危,逃的逃散的散,这镇越来越衰败。
“师尊,你觉得那王小石的话可信几分。”
孟青舟问道。
顾清寒心里叹气,可惜007这家伙还在沉眠,不然,他也能再了解些情况。
他微微沉眸,思考些许便道:“我觉得他不像是说谎,这镇子虽然没有魔气,但确实处处透着诡异,如果真如他所说,这镇子白天办丧事,晚上办喜事,那我们便再等几个时辰,等天黑了看看什么情况,说不定还真能寻到些灵犀村的线索。”
孟青舟觉得有道理点点头:“我幼时曾听祖父提起,这魔族有一类魔修专门吸食男女合欢之时的精气,或许跟此有关,不过这灵犀村不可能平白失踪,没准是有人施了结界幻术迷惑众人的眼睛。”
顾清寒点点头觉得男主说的有道理,但是他一想到那个啥,竟然有人吸食男女…合欢的精气,艾玛,这啥玩意儿,口味这么变态,比他还重口?!咦……
思想打岔了的顾清寒看向一旁微微皱了皱眉:“无渊呢?他跑哪儿去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反派竟然不见了,不是说不能乱跑的吗,不听话,回去打屁股!
孟青舟若有所思看着来时的方向,犹豫了会儿,遂还是回道:“说不定他是替我们打探情况去了,师尊不必担心,师弟修为已经到了金丹期,寻常人奈何不了他。”
顾清寒点点头有些无奈,但随既想到了什么有些好奇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这客栈有异常的。”
孟青舟当即笑了笑:“哪有人客栈取名往生这么晦气的名字,定是他们打劫的哪个死人铺子,而且那家客栈四处都是灰尘,唯独桌子和饭菜却十分干净,就连店小二也是破绽百出,穿的衣服看起来普通却是平常人买不起的云锦,斟酒时虎口处有厚茧,必是个常年习武拿刀的人,这些异常足以说明这或许是家杀人害命的黑店。”
顾清寒听呆了,看向眼前人心中越发佩服,不愧是男主啊,心细如发,真是相当厉害!
……
往生栈。
王小石坐在板凳上将那些彪型大汉一人踹了一脚,双目透着狠辣。
“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分赃物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怎么踢到硬板都是他娘的软蛋!”
被打的几个大汉涨红了脸:”老大,这下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我们暂时关店先避避风头,等那几个煞星被魔头抓走吃掉后,我们再重操旧业。”
另一个人又说道:“二牛死的这么惨,我们难道不找那群人报仇吗?”
王小石气的吹胡子瞪眼:“说到底还不是怪他自己起了色心,你要想找死自己去,别拉上我,你没长眼睛看见今天那些人都是修士吗,是你打得过,还是老子我打得过,一群蠢蛋!”
他们这时突然听见门外有人轻哼了一声,像是男子轻蔑的笑意。
“你们听到什么了没有?”
王小石问台下的人。
“没有啊。”
周围的人互相面面相觑似有些狐疑。
突然不知道是谁惊声叫了起来:“老大!着火了!着火了!”
不知何时,客栈四周都蔓延看来熊熊烈火,火势越烧越大,越扑反而越旺,那浓烟快叫人窒息。
王小石忙捂住口鼻:“快!快去门口!”
那几人已经被热得满头大汗:“不行啊老大,门被锁了!”
“什么!”
王小石心里一蹬,这时听见屋外传来男子的声音,像是有些熟悉。
叶无渊抱手好整以暇的站在门外,耳中满是那些人的惨叫,心情很好。
他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穿心剑,漫不经心道:“虽然师尊常教导我要对世人抱有怜悯之心,但你们这群畜生显然不配,留着你们也是为祸世间,望你们下辈子长点记性,来世做猪做狗好偿还今世的罪孽。”
叶无渊从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但他跟着顾清寒久了,他有时都以为自己是了。
而今日那个该死的麻子脸实在挑起他心中的戾气,把他碎尸万断都不够泄愤的,心中憋着火,于是便跑回来刚好撞见他们。
古人有句话怎么说的,真是天作孽,犹可活,人作孽 ,不可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