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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沈知意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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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盯着那上面的四个字盯了半天，直到都快要不认识这几个字了才机械地抬起头看向顾未阑，指了指自己。
“给我的？”
顾未阑不疾不徐地坐在床上他旁边的位置，因为有些紧张，手中的结婚协议被他隐隐攥出了一道皱褶。
良久，他缓缓道，“沈知意，跟我结婚，我帮你还债。”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落地窗的玻璃上。
碰撞所发出的震动声音仿佛直接震到了人心里。
沈知意看着顾未阑满是认真的双眸，一句你是开玩笑的吗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张了张干涩的唇，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的脑子里想了很多问题。他和顾未阑今天的见面是偶然吗？如果是的话，他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草拟了一份结婚协议？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别的协议，而是结婚协议？而且就算他要结婚，跟他沈知意有什么关系？
半天，沈知意听到自己说，“为什么是我？你不是……”
你不是讨厌我吗？
后半句话沈知意没能说出来。因为这句话听着像小学生闹别扭一样，在他们成年人交流的时候难免显得有些幼稚。
沈知意难为情地低下头，头顶上的一绺呆毛直挺挺地立着。
顾未阑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撮呆毛，而后在沈知意抬头察觉之前不着痕迹的收了回来。
“沈知意，我知道沈氏欠了很多钱。作为顾氏的继承人，我也需要一个伴侣来应付家里人。这是双赢，不是吗？”
沈知意只觉得耳边轰隆隆的像是在打雷。
“顾氏？哪个顾氏？”他呆呆地问。
所以刘志鹏他们说的那个喝了好几年洋墨水的毛头小子真的是他认识的这个顾未阑？
听到他这个问题，毛头小子——顾未阑轻笑了一声，“不管是哪个顾氏，总之能还清你家的债。”
沈知意还是有些不相信，“你在逗我吧？”
沈知意的手掐上顾未阑刚刚弯起的嘴角，“还是我在做梦？”
触感真实，不像做梦啊。
顾未阑的眉轻轻皱了一下，没有在意沈知意那一个不合时宜的动作，甚至将头稍稍低了些，方便他动作。
“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在做梦？”
沈知意想也不想便道，“咱俩不是死对头吗？”
听了这话，顾未阑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直接表演了一下什么是天气预报中的晴转多云。
他重复道，“死对头？”
沈知意暗道不妙，却也鼓起勇气挺着肩膀实话实说道，“对啊，你高中的时候不是最讨厌我？你问大家，大家都这么说。“
还没等顾未阑说话，沈知意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道，“你不会是为了报复我吧？”
顾未阑手里的结婚协议都快被他揉成一团了，他怎么可能最讨厌他？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小兔崽子是在找各种借口理由为了不嫁给他。
他就这么厌恶自己吗？
沈知意没看到他有些受伤的神色，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你还说什么为了应付家里人，你找一个男的结婚你确定你家里人不会气死吗？肯定有阴谋啊……”
他可是顾未阑，他怎么可能要跟我结婚？
然而一抬头，便看到顾未阑一双深邃的眼睛通红，有些落寞地低下眼睑，哑着嗓子道，“我有那么差吗，沈知意？”
沈知意怔住。
“你说什么？”
顾未阑道，“沈知意，你宁愿欠债也不愿意嫁给我？”
沈知意茫然道，“我没说不愿意啊，我只是说……”
顾未阑打断他，“那就是愿意？”
那份被蹂躏的有些惨的结婚协议又被送到了他的面前。
“签。”
到最后，沈知意不知道怎么回事，在那双通红的眼睛的注视下说不出一个“不”字。
他还是签了字。
结婚协议即刻生效。
协议上明确的写着：
甲方：顾未阑，男，汉族，年龄：25周岁，出生年月：1998年12月31日，S市人口，硕士研究生学历，身份证号码：略，家庭住址：略
乙方：沈知意，男，汉族，年龄：22周岁，出生年月：2000年2月8日，S市人口，本科在读学历，身份证号码：略，家庭住址：略
本着友好协商、平等对待、互利互惠、免遭白眼、避免非议、共同对外，敷衍父母、麻痹亲友等原则，双方结成合法夫妻。
从本协议生效起3个月之内甲方需还清乙方所有债款。
2022年10月17日。
甲方签名：顾未阑
乙方签名：沈知意
虽然它被捏的皱皱巴巴的非常不好看，但是这不会影响丝毫它的法律效力。
此后顾未阑和沈知意这两个名字将会像这份协议上的签名一样，被摆在一起，很久很久。
就算他死了，旁边的位置也是顾未阑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跟他抢。
沈知意放下笔，就看顾未阑迅速地将这份协议拿走，嘴边挂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顾未阑不是一个爱笑的人，在高中的时候他就没见过顾未阑笑过多少次。
而且他的笑点很奇怪：就算是在颁奖台上拿到代表全校取得数学竞赛的全省第一的奖状时，他也没吝啬给这个超级大奖哪怕一个笑容。但是在生气的时候和看到他（和别人乱来）的时候却会冷冷地笑两声。
可是现在他看着手上丑丑的结婚协议，一向洁净带着些许强迫症的顾未阑居然没有着急去想什么办法抚平它，而是眉眼弯弯，平时冷淡的表情现在十分柔和，嘴角翘着，弧度还不小。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现在很高兴。
看着一向内敛的顾未阑开心成这样，沈知意后背一凉，他果然要报复我了。
他得逞了，看到没！那是他得逞的笑！
顾未阑骨节分明的手抚上结婚协议上沈知意签下的名字，眼中的笑意更深了，甚至发出了一声轻笑。
听到那声笑，沈知意整个人都快重新缩进被子里了，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一双眼里满是惊恐。
他他他……他！他都笑出声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