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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既然是挺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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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挺远的,林辰本以为韩洛是要走上一阵子的,没想到第三天就在街上碰见了。
韩洛在他面前挥挥手,“怎么,不认识了?”
“你,你不是说要出远门吗?”
“我确是出了趟远门,但没说要去很长时间啊。”
林辰自个翻白眼。
韩洛说:“今天天气真不错,去河边钓鱼吧,顺便叫上杨大人。”
抬头看,蓝天白云,暖阳微风,还真是个好天气。
林辰说:“你自个去叫。”
韩洛道:“我得回去叫萧石和齐亥,而且这里离县衙比较近,对你够好吧?”
“稀罕!”,林辰朝县衙去,韩洛看着他微笑。
杨泽之在书房接见了林辰,林辰进去的时候看见他正在写字,还有点咳嗽。
便问:“大人,您是不是病了?”
杨泽之说:“没事,可能是夜里着凉了。”
林辰挠挠头,说:“出去散散心吧,听林琦说您这些日子一直闷在房里,会闷出病来的。”
杨泽之放下笔,看他,说:“好吧。”
出去的时候,林辰看见书房墙上挂着一顶草帽。
在街上转了一圈,林辰便领着杨泽之往城南走,找着话题闲聊就出了城门。
杨泽之忽说道:“谢谢你,林辰”,林辰愣了。
“我知道你是想宽慰我,其实我也没太在意,不在的终究是不在了。”
林辰绞着手说:“大人,其实……”
杨泽之勉强笑了一下,说:“走吧,不是想带我到河边散步吗?”
韩洛和萧石已经到了,齐亥正在河边草地上又蹦又跳抓蝴蝶。杨泽之叫了它一声,齐亥看了他一眼,摇摇尾巴,又去抓蝴蝶了。
林辰说:“原来大家都认识,省的介绍了”,看韩洛和萧石,空着手过来的,哪里有什么渔具。
韩洛倒明白他的意思,说:“想吃鱼的话,找他啊——”
林辰问:“找谁啊?”,韩洛指后面,林辰和杨泽之转身,看到一个人慢慢走过来。
青色长衫,眉若山目如海,一道细细的疤痕自额头斜向到下巴,反而添了几分味道。
这个感觉太熟了,林辰指着他,“你,你——”
杨泽之站在那,没动,低头咳了几声,那人走到他面前,说:“病了?”。杨泽之有点机械地摇摇头,只是看着他。
“认不出我了?”
杨泽之依旧摇头。
“我这个样子吓到你了?”
直直的看他,忽紧紧抓住他手臂,道:“你没死?”,有点不敢相信。
连振点头,“是,我没死。”
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杨泽之轻声道:“我以为你被道士收了。”
连振笑,“没有道士能收走我的。”
杨泽之说:“你的草帽在我那……”
连振道:“既然都被你们看见了,还遮什么遮?”
林辰突然扑过来,抱住连振一阵乱叫,也听不清楚叫的什么。韩洛将他扯下来,“不要见谁就抱,规矩,规矩。”
林辰道:“我想抱,你管得着吗?”
韩洛说:“好好,我管不着,但是你也不能当着大人的面抱啊。”
林辰看看杨泽之,又看连振,然后咬手指甲。杨泽之叫他过来,“去鸣凤楼买几坛女儿红。”
林辰说:“大人,您病了还喝酒?”
韩洛拉他往城内走,“大人今儿高兴,我陪你一起去。”
萧石带了齐亥到一边玩,杨泽之和连振就站在河边,好久都没有说话,也是无需说什么吧。
那次在道观见他,杨泽之记得桌上有半碗药,问他那次是不是受伤了,是不是与西山那只豹子有关。连振只说,那只豹子修了一些灵气,吸食人及动物的脑浆来提升法力。至于这次连振去了哪里,关于萧石和齐亥,杨泽之想了很多,但没有问。后来,林辰问连振关于一开始县衙出现棺材那件事,连振只笑笑,没多做解释。
后来,整个南阳县都知道县令大人喜欢喝女儿红,便有人来送,一开始杨泽之不收,经了几次村民说是自家酿的,杨泽之便只好收下了。
自此后,常见杨泽之往河边走,一个人坐在那饮酒,有时候好像在同别人讲话,但周围什么都没有。
大家觉得,这杨大人是喝醉了吧。
连振说:“你倒不必常常过来,衙里肯定有很多事要忙。”
杨泽之道:“你这么说的话,那我以后不来了?”
连振只是笑,过了一会说:“如果有事找我,我不在的话,去找韩洛就可以了。”
“看起来你和他是很好的朋友?”
“我们不都是很好的朋友吗?”
进入到六月份,地里的麦穗黄澄澄的,粒粒饱满,丰收在即。收割起来的麦穗晒在谷场,抽打压碾脱皮。林辰流了一身的汗,看着满满一地的麦粒笑,露出两排白闪闪的牙齿。
天上突然响了一声雷,乌云便黑压压的飘过来,大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层泥土,瞬间便成了一条小河,谷场上的麦粒被冲散流走。谷场上的人慌了神,赶紧拿了苫布蒙上麦子,再装进袋子里。
全力抢救,还是糟蹋了不少粮食,收回来的麦子也是半湿的。
林辰眯着眼瞅着天,这天也邪门了。浑身湿透,透的不能再透了,薄薄一层汗衫紧贴在身上。
雨雾中有人打了伞过来,纵然打着伞也是无济,衣服下半部分也已经湿了。韩洛将伞倾过来,替林辰挡了头顶上的雨,有些责怪道:“这么大雨,你就傻站着在这淋!”
林辰用手抹了抹脸上的雨水,问:“你怎么来了?”
韩洛道:“老肖走不开,正巧看见我便让我来接你。”
看他另一只空着的手,林辰说:“来接我也不多带一把伞?”
韩洛笑,“这不雨大怕你淋着,走的急忘这茬了。”
伸手揽了他往回走,林辰躲开一点,说我身上湿着呢,韩洛说这一路回去,咱俩还能干着?
老肖穿了蓑衣拿着铁锹正在院子里清理堆集的废木料,院子里窝了很深的水,林辰问这是怎么了,老肖说外面街上的水排泄不出去倒流到院子里了,看俩人都湿漉漉的,叫他们赶紧进去换衣服。
韩洛说,不麻烦,我还是回城西吧。林辰说,你还是大夫呢,湿着衣服乱跑!俩人淌着水进了屋,林辰找了自己的衣服给韩洛,让他进内室换,自己就在外面换了。
韩洛换了衣服出来,林辰刚套上裤子还光着上身。
韩洛的目光看过来就没移开,林辰忙穿上衣服,说:“你别色迷迷的看着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韩洛问:“你知不知道你后背上有块痣?”
低头慢慢地扣着扣子,林辰说:“知道”,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落寞。韩洛慢慢走过去,问怎么了。
林辰仍低着头,说:“像一颗星星……”
天煞孤星,他说自己是一颗天煞孤星,克父克母。
双手轻轻握住他双肩想安慰,却被林辰一把推开,推到门外,“我不需要同情,不需要!”,嘭的一声关上门。
伸手想敲门,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韩洛打了伞出来,老肖说怎么现在就回去了,雨还没停呢。
雨幕将天与地连成一片,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水深至脚踝。淌着水往城西走,回到小院的时候身上刚换的衣服又湿了。
默默坐了一会,萧石看他,说先把湿衣服换了啊,韩洛才起身进去。换了衣服出来,韩洛坐下看着萧石。
萧石说:“有什么话你就讲吧。”
韩洛平静的脸突笑了,说:“就是他了,我今天看到他身上的星印了。”
萧石也笑了,说:“还是当年那个性子,一点也没变啊。”
韩洛颇感概道:“我们四人终是又聚在一起了。”
一直趴在地上睡觉的齐亥突然站起来朝外面叫了一声,韩洛扫了一眼,笑道:“说曹操就到了”,重又打了伞出去,杨泽之站在门口。
韩洛道:“大人太客气了,以后来不用敲门,直接进来便是。”
杨泽之说:“我要找连振。”
韩洛说:“进来说话吧”
进了屋,上了茶,见连振没在,有点失望。
见他有点担忧,韩洛问:“大人找连振有要紧事?”
杨泽之说:“倒不是,只是这几日都没有见到他。”
“他可能在休息”
“休息?”
“……疗伤”
“是不是道士那次,受伤了?我,竟不知道他受伤了……”,语气里有点自责。
萧石劝道:“大人不用担心,他实际上很厉害的。”
杨泽之稍稍放下心来,说:“你们叫我大人,倒显生分了。”
韩洛笑,“其实你对我们有很多疑问,但是你相信连振,顺带着也相信我们了。”
杨泽之说:“实不相瞒,我自小便能看见一些很奇怪的东西,但也相信真心自能换得真心。”
萧石道:“我们几人之中,泽之最是坦荡了。”
这一声泽之将仅有的一点间隙拉近,杨泽之问道:“我一直很奇怪你和齐亥为何舍了河边道观到这里,而且——”,道观还不见了。
萧石道:“我与齐亥一直隐居在河边,但前些日被那人发现了,为消除一切踪迹便将道观毁弃了,虽然还是被发现了,所幸现在没事了。”
说着轻松,其中定有艰辛,而“那人”又是谁?杨泽之觉得自己没必要知道,知道了又能帮上什么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