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撑腰 我们是一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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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中的市优秀学生表彰大会在星期一升旗时举行，同时还带来了这次数学竞赛中附中取得的好成绩。
说是表彰大会，实际上表彰的目标也无非指向那一个人——
裴以年
鲜艳的国旗被风吹得猎猎，讲话人厚重的嗓音通过话筒层层漾开，整个学校里回荡着裴以年的名字和他所获得的那些荣誉。
喝彩、掌声、全都一起涌来。
他安静站在升旗台上，蓝白校服映衬着苍穹碧蓝的天，风吹动校服撑起少年漂亮的骨架，他站的笔直，气质冷冽干净，像雪后沾满露水的松针。
......
升旗结束。
陈桃抓紧时间去一班找谈玘还奖牌。
与此同时，结束升旗的同学们勾肩搭背往教室走，陈桃被人流簇挤着，断断续续的谈话声涌进她的耳朵。
“优秀学生是什么时候选出来的？我都没听说过怎么就已经决定出来了。”
“用脚想一想都知道是裴以年啊。”
“为什么不让我们投票选？隔壁松沅中学就是全校投票选出来的。”
“怎么着？你是觉得裴以年不配？人家竞赛也拿了省一，听说从小到大拿过好多奖。”
“呵呵，小学生都能在顶级期刊上发表论文呢，主要是看人家会投胎。”
“什么意思？你觉得是他爸的原因？”
“可他妈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他还在跟着他妈姓，估计他爸对他也一般，说不定人他爸就准备再娶一个呢，我看电视剧里面都这样演的。”
......
“哎哎，咳咳。”
“额。”
几人正说着，迎面碰上裴以年，背后说小话被发现，几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裴以年定定地看着他们。
他头发似乎长了些，额前碎发遮住漆黑的眉，堪堪落在他眼皮的褶皱上，和鸦羽般的长睫一起连成黑色的阴翳。
他冷冷开口：“什么话不能当面说？”
“不是，我们没那个意思？”
几人连忙挥挥手说不是，面色也越来越难看。
陈桃冒出来质问他们：“那你们是什么意思？背着几人偷偷说坏话咯。”
瞥见突然窜出来的陈桃。
裴以年低低地垂头，看向她：“你来干什么？”
“还东西啊。”陈桃把兜里的奖牌掏出来给裴以年看。
裴以年冷冷应了声：“哦。”
再次抬眼时，刚才说话的那几个人已经溜走了。
没等到谈玘回教室。
须臾后，闻嘉玥和杭芷和从楼下上来，杭芷和指尖还捏着一朵花。
陈桃好奇地问她：“这是什么花？”
杭芷和：“不知道，在楼下花坛看见的，感觉看起来蛮漂亮的。”
陈桃：“你喜欢这个呀？”
杭芷和摇头：“不是呀，我喜欢玫瑰，明艳又大气。”
“哦。”陈桃点点头，她又问旁边的闻嘉玥，“你喜欢什么花？”
“我嘛......茉莉。”
闻嘉玥声音很小，偷偷瞥了眼裴以年，又低下头。
“这样啊.....怪不得你喜欢用茉莉味的洗发水。”陈桃无聊，抬头望天，“我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花呢。”
“话说，你来一班干嘛？”
“啊？”陈桃指了指自己，从兜里掏出谈玘昨天给她的奖牌拿给杭芷和看，“昨天运动会，谈玘把他奖牌拿给我玩，今天我来还奖牌。”
杭芷和一诧:“ 他为什么要把奖牌给你？”
陈桃耸肩:“我怎么知道，可能是家里的奖牌太多，顺手就给我了。”
她话锋一转:“毕竟他也不像某人，一整张墙全挂满奖状，看的那么宝贝。”
裴以年:“......”
杭芷和古怪的点了下头，表示明了，接着解释:“他最近心情不好。”
“省赛没得奖，听说他在考虑要不要接着学竞赛了。”
“啊？”陈桃张大嘴巴。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你自己去问他喽。”
陈桃楞楞点头。
快到上课的时间，铃声催促着同学进教室，闻嘉玥和杭芷和进教室。
临走前，闻嘉玥停了瞬，提醒裴以年：“今天轮到你做值日，别忘了。”
裴以年:“哦。”
“你们的关系真好呀。”陈桃盯着他俩，呆呆的说。
“一般，同学而已。”
“你们初中就是同学吗？初中就认识了？”
裴以年沉思会儿:“小时候见过。”
“切，这样啊......”陈桃低头绞着手指慢慢在说，话中渗出几分酸味，她摸摸脑袋，“也没听你提起过。”
裴以年：“只是小时候在医院见过一面。”
“哦。”陈桃噘嘴，闷闷不乐。“也对嘛，你小时候就经常生病，总是去医院嘛。”
“不是生病。”
“那你去医院干嘛？”
“是我妈去世的那一天。”
陈桃顿住。
她说话总是不过脑子，一不小心就绕到凝重的话题，她扯着头发，抓耳挠腮地想着怎么把话题圆过去。
裴以年摸摸她的头，笑了，声音放的很低：“要上课了，回教室吧。”
***
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闻嘉玥和杭芷和来给陈桃送笔记，接过笔记，陈桃正要回教室。
四班和五班的交界处，几个男生围在一起闲聊，其中有一个人陈桃很熟悉。
周记。
之前是一班的语文课代表，但这次月考失利，从一班发配普通班。因为陈桃对他印象不好，所以记得很深。
“看到了吗？这次第一又是裴以年。”
“他到底为什么成绩这么好？像他们这种学奥赛的，都应该挺偏科的啊，为什么他总分还能这么高？”
……
陈桃本打算径直从他们面前走过，可他们的话题聊到了裴以年，陈桃又突然顿住脚步。
有人冷哼了一声，笑道:
“亲妈祭天，法力无边。”
“玄学上就是这样，要不然他爸这几年在官场上怎么混的这么好？”
陈桃猛地一回头。
瞧见说话的人就是周记。
陈桃本来对他的印象就差，听他这么一说，对他的厌恶顿时达到顶峰。
她恶狠狠地问他:“你是不是嫉妒裴以年？”
“我嫉妒他？”周记扶了扶眼镜，眼里闪着寒光，“呵呵，我才不会嫉妒他。”
“你不嫉妒他，那你为什么要在背后故意骂他？”
周记狡辩:“谁骂他了？”
陈桃:“你刚刚就是在骂他。”
周记:“我骂他什么了？”
陈桃:“你骂他妈妈，你还说他爸爸......”
“哼。”周记冷笑一声，镜片反射他瞳孔中冷冽的寒意，“你这么生气干嘛？”
他笑得歹毒:“你该不会是暗恋他吧？我就知道，你们女的就是肤浅，看见这种帅一点的就挪不开眼，你之前喜欢谈玘也是，呵呵......”
陈桃气得跺脚:“你们男的就是小心眼，怪不得你那么努力，成绩还是这么差，活该你这辈子永远都比不过人家！”
周记气得牙痒痒:“你这死矮子，少说这些废话，看看你自己这幅傻样......”
陈桃:“呵呵，丑东西。”
周记:“说谁丑呢？”
陈桃:“你啊，长得像个丑鳖样儿，你也配和裴以年比啊。”
……
“所以，来龙去脉讲一下？你们两个人是为什么吵起来？”
四班班主任和五班班主任。
胡正和张开坐在教室办公桌前，一脸严肃地望着刚才吵得热火朝天的两人。
陈桃:“老师，我......”
她刚想解释，立马被周记打断。
周记恶人先告状:“老师，她打我。”
“老师，她踹我，上面还有脚印。”周记说着，把校服掀起来给胡正看。
胡正是四班班主任，自然护着四班的周记。
他摇摇头，颇为无奈地向张开说道:“老张啊，你怎么教育的你们五班的女生，个子矮矮的，还挺会欺负人啊。”
“你.....是你先动手的，我这是还击，你竟然恶人先告状！”陈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陈桃，你这是怎么了？我记得你是很听话的一个同学啊。”张开叹了口气。
陈桃气得说话都说不利索:“是他先在背后说裴以年坏话，我实在看不下去，就和他吵起来了，后来他又开始骂我！”
一提到裴以年的名字。
胡正和张开对视一眼，两位班主任不约而同地拧眉，事情似乎更严重了。
胡正:“他说裴以年坏话，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陈桃突然就卡壳。
趁着这时机，周记赶快火上浇油:“老师，因为她喜欢裴以年。”
“你你你......”陈桃气得眉毛都在抖，她的脸顿时像火烧云一样烧起来，“你胡说八道！你才喜欢他呢！”
周记更得意:“看吧，被我说中了，说不定你俩私下已经好上了呢，要不然我说裴以年，你干嘛这么激动？”
周记几句话，成功点燃一个新的火药，把话题转移到早恋上。
听了这话。
原先护着周记的胡正也微微有些动摇，他咳嗽了声，义正言辞地说:“周记啊，你之前也是从一班下来的，裴以年同学非常优秀，早恋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一定是你俩有其他的私人矛盾，不要扯到裴以年同学身上。”
胡正的一番话，又成功撇清裴以年的关系。
周记脸色顿时变得更黑。
陈桃也在这时，抓紧时间诉说周记的罪状:“老师，他不仅骂裴以年，还骂我，说我矮，说我傻！”
周记:“那你还说我丑呢？”
陈桃:“你本来就丑啊！”
……
眼见吵架吵不过陈桃。
周记“哎哟”一声，捂着肚子蹲下:“快送我去医院，你刚才那一脚别把我踢出病来了。”
陈桃:“装什么装？”
……
“行行行。”
胡正和张开少有的默契时刻，两人挥挥手，得出一致的结论。
“叫家长来吧。”
周记和陈桃立马不吱声了。
胡正问她:“平常是谁在负责你的学习？”
“额。”陈桃有些犹豫，她灵光一闪，答:“我爸！”
杨湛可比陈羲和好说话多了。
张开拿出班级通讯录，在陈桃姓名后找到姓陈的那位家长。
拨通电话。
电话接通，对面竟然是个女人的声音。
“喂，是陈桃的家长吗？”
……
“可以来一趟学校吗？您家孩子在学校和人发生了点冲突。”
……
“嗯，打架。什么？打得棒？要表扬她，家长您这个教育方式不对...”
挂断电话，张开的表情有些难看:“你和妈妈姓？”
“对啊。”
陈桃一双天真的大眼睛望着他:“我是妈妈生的小孩儿，和妈妈姓，很正常吧？”
张开无言拧了下眉心，一想到电话里那女人说的话，张开心里顿时有种预感——
这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
陈桃再次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因为胡正要上课，所以这次，办公室里只有陈桃和周记，还有在其中调节的班主任张开。
“嗯，对，我们就在办公室。”
张开刚放下电话。
尖细的嗓音穿透而入。
“是这个办公室对吧。”
陈羲和一头栗棕色大波浪，全身上下名牌logo，高跟鞋踩着地板哒哒，风风火火地走进办公室门口走进，一把取下墨镜，眼妆明艳动人:
“我们桃子怎么了，老师您来说说。”
张开见她这幅打扮，懵了。
看上去不像是来学校给学生受训的，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张开呛了口水:“咳咳......家长先坐。”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也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朝张开这边望过去。
“事情是这样的——”
张开向陈羲和讲完整个事件的过程。
陈羲和听的很认真，听完只撩了下头发，默默问了一个问题:
“所以，我们家桃子错在哪儿？”
张开讲的口干舌燥，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又差点被呛出来。
“陈...陈桃妈妈啊，陈桃不仅和那个男生吵架，她...她一个女生，她还动手！她踹了那个男生一脚啊！”
陈羲和狐疑地扭头:“踹哪儿了？让我看看？”
“鞋灰都没蹭上几道，这还能给你踹出病来？你是不是故意来讹我们的？”
周记本来还因为陈桃家长的到来而幸灾乐祸，一脸得意地望着陈桃出糗，此刻却由于陈羲和的几句话脸色越发难看。
陈羲和在办公室拉了把椅子坐下，反客为主，质问周记:“我来了，那你家长呢？”
周记:“我爸妈现在还在上班。”
陈羲和:“哦，你家没人管你啊？挺可怜的小孩儿，不像我们家桃子，只要她一个电话，我马上赶到。”
周记咬着牙，凉嗖嗖灌风。
他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我父母虽然上班很忙，不经常照顾我，但他们都是有素质的人，不会像你这样随便挖苦别人。”
陈曦和却大咧咧点头：“对啊，我是没素质的家长，所以像我呢，就会过来给我们桃子撑腰。”
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好在张开及时出面，拉开两人，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陈桃妈妈，我们今天是来解决这个事情的，所以请大家调整心态。”
陈羲和笑笑，识趣地继续说:
“老师，我们桃子净身高155.672，看看这个男生，身高起码得一米八往上吧？我们桃子这么小的一只，怎么会无缘无故招惹他？”
“怎么看都像是我们桃子被男生欺负了吧？被欺负了就该还手，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陈羲和嘴皮子利索，在小区里就是出了名的能说会道，面对这区区几个人，简直毫无难度。
陈羲和几句话把张开说的一愣一愣，悻悻地点点头。
“老师啊，我也明白你工作的辛苦，这点小事我们私下就可以解决，不再劳烦您费心了。”
......
几人在办公室周旋一阵。
你来我往唇枪舌战，一直熬到下课。
张开被陈羲和绕进圈子里转，一个劲儿点头，似乎也清醒些。
“陈桃妈妈，你说的也有道理，至于到底是谁先开的头，谁先挑起的争端，这个得当事人才知道。”
陈桃和周记互看不爽，两人都没开口。
陈羲和急忙打着哈哈:“您费心了，要不然这样，我们也给对方道个歉，您看这事儿就过去了怎么样？不耽误您的工作进度......”
张开皱着眉头，还在思索。
不知道什么时候。
办公室门口聚集一群凑热闹的学生扒在窗户外面看好戏，陈桃窘迫地朝外瞥了一眼，然后发现——
裴以年也在其中。
……
好不容易离开办公室。
陈桃悻悻低头，一副我知道错了的模样，看上去异常乖巧:“妈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那个男的先动手的。”
她想从头开始解释:“一开始是因为他在骂小裴，然后我就.....”
陈羲和打断她的话:“我才不管这些前因后果是什么，只要有人欺负你，或者让你不开心，你就有理由反击回去。”
“再说，你看看那个男生，两颊颧骨突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说完，陈曦和潇洒地撩了下头发，拿出包包里的镜子整理妆容。
“为了来学校给你撑场面，这是我花了一个小时去做的发型，效果一般，别碰，诶诶——”
“那个......”裴以年站在一旁，插不进话。
刚下课，他就听说有学生家长和老师在办公室吵起来了，他本来对这些八卦完全没兴趣。
直到他去办公室交作业，看到办公室里的陈羲和，这才发现事情不简单。
“阿姨，你.....”裴以年怔怔地望着陈羲和，依旧搭不上腔。
母女俩正聊到兴头上。
“当时，我先这样。”陈桃两腿迈开，向前大跨一步，而后一腿横扫上去，“再这样！用力一脚踹上去！”
“当然了.....”陈桃嘿嘿几声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颈，“是他先动手打算拍我，结果被我偷袭成功。”
陈羲和:“知道错了嘛？”
陈桃:“知道了！”
陈羲和“下次呢？”
陈桃:“没有下次了！”
陈羲和:“笨蛋！我的意思是下次再有人欺负你，你直接朝他□□踹两脚，狠狠地踹，听到没！”
陈桃:“嗯嗯，我知道了！”
陈羲和:“被欺负了就要还击，你做的是对的！谁要是欺负你，你就也上去凶他！”
……
裴以年跟不上这对母女俩的脑回路，默默站在一旁，一句话都插不上。
和陈桃交代完这些，陈羲和风风火火地来，走潇潇洒洒地离去。
直到陈羲和离开，裴以年才终于找准时机，有了和陈桃谈话的机会。
刚才已经听旁边爱凑热闹的同学讲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顿了半晌。
裴以年才问:“所以，你和他是因为我才吵起来的？”
“是啊，反正就是不喜欢听别人说你坏话咯。”陈桃背着手，低头盯着自己脚尖，慢慢往前走。
“虽然吧，有时候，你脾气确实蛮古怪，有点莫名其妙的，但是呢，我还是觉得你是个好人。”
陈桃说着，突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见裴以年在笑。
他抿唇，往上扬了扬，唇角掀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然后，陈桃看见——
他有一个很浅的。
酒窝。
噫。
裴以年竟然有酒窝。
原本清冷疏离的脸因为一个小小的酒窝无端生出几分亲和力。
陈桃惊讶地冲他大叫:
“你知道吗，你笑起来有酒窝诶。”
“不知道。”
“难道别人没有说过吗？”
“没有。”
“哇！”陈桃像发现新大陆，而她是第一个珍藏秘宝的人。
“真的有，你再笑一个给我看看嘛。”
“不好。”
她清喉咙，夹着嗓子，有点撒娇的意味在:“给我看一个嘛！”
“小裴哥哥，不要这么小气。”
……
裴以年实在被她缠得没办法，僵硬地扯了下嘴角。
嘴边一个若隐若现的小酒窝。
盯——
陈桃直愣愣地盯着他看。
她有点失落：“原来你只有一个酒窝啊。”
只有左边脸颊有。
她扬起右唇，一个浅浅的酒窝印在她右边脸颊上，俏皮可爱。
而后，笑意盎然的小跑到裴以年身边，踮起脚尖，努力和他并肩。
“看。”
“我们是一对小酒窝。”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撑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