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题情书》趁酒归

4、第 4 章 “没什么重

　　周一早上下了场磅礴大雨，雨一直持续到九点多，原定八点在操场集合的升旗仪式被迫改在班级教室进行。

　　顾喻踩着湿漉漉的地面来到校门口，他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可能是下雨的缘故，高朋望今天没守在门口。顾喻四下张望确定了没人，不过他不放心，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低调一点，还是来到了北墙。

　　面对眼前的围墙他犹豫起来，最终决定多走几步去西面。

　　此刻校园里正在播放广播，校长浑厚的嗓音穿透力极强，站在校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还是那些冗长乏味的老旧致词，正在爬墙的顾喻甚至还能跟上两句。

　　右脚刚攀上西墙墙壁，广播里的声音徒然加大，吓得他手一滑，差点掉下去。

　　……

　　雨水把墙面打湿，清爽的微风从袖口钻进去，好不容易顾喻才翻进去，站在湿地上深吸一口气，瞬间感觉整个人抖擞不少。

　　由于升旗演讲还在继续，现在回教室就是羊入虎口让梁娟抓现场的，顾喻想着反正也迟到了，不如直接翘掉。

　　他掏出手机往学校小卖部走去。

　　微信里有十几条未读，前几个是沈音发来的，一堆语音，后面几条是余凯泽。他点开沈音的聊天框，听也没听就回了个“知道”，随后退出去把余凯泽的点开。

　　余凯泽：「喻哥你在教室里吗？我他妈睡过头了，升旗仪式结束没？」

　　余凯泽：「我看外面湿了，早上下雨了？那升旗仪式是不是没举行？」

　　余凯泽：「喻哥？你看手机了没啊？」

　　余凯泽：「不是，我咋听到校长的广播了？？？喻哥！？喻哥？」

　　余凯泽：「祖宗，你看看手机吧！求你了！」

　　顾喻发了个“嗯”过去，也不知道他回的是哪一句。

　　很快，余凯泽的信息回了过来。

　　余凯泽：「喻哥，我在北墙了，你在哪里？教室？」

　　顾喻掀起眼皮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小卖部。

　　顾喻：「没，小卖部。」

　　回复完他把手机揣兜里，进了小卖部。

　　余凯泽一过来就看见顾喻靠在小卖部墙边，正低头拆着口香糖的糖衣，他赶紧上前打招呼。

　　顾喻没抬头，继续拆口香糖。

　　“喻哥，你几点到的？”余凯泽和他一起靠在墙壁上。

　　顾喻想了想：“比你早十分钟。”

　　“哦～”

　　两个人在小卖部这里嚼着口香糖没说话。安静了大概五分钟，顾喻莫名开口：“你觉得……苏言怎么样？”

　　“啊？”余凯泽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苏……苏言？”

　　苏言的名字不陌生，余凯泽高一时见过几次本人，长得秀气。于是他思索半晌，说：“可以啊，长得不错，学习也好，四中公认的尖子生。”

　　看来好学生这个形象非常深入人心。

　　恰巧袭来一阵风，余凯泽搓了搓手臂，吸吸鼻子抱怨起来：“这都三月份了，怎么还这么冷。”

　　顾喻突然感觉嘴巴寂寞，从兜里摸出香烟，熟练地点上。

　　旁边的余凯泽跟他要了一根：“话说喻哥，你怎么突然想起问他了？”

　　顾喻：“没什么，昨天和阿杰碰见了。”

　　手里的香烟飘出袅袅云雾，被风一吹就散了。顾喻深吸几口，缓解了嘴巴里的寂寞。

　　天上的乌云密布，好似一场大雨随时要来，冷风不时地灌进余凯泽的袖口里，冻得他直打哆嗦。

　　把香烟抽完摁灭，余凯泽裹紧领口哀嚎：“操，校长真能说，快冻死老子了，从出生到现在老子就没一刻像现在这样渴望进入教室。”

　　话音刚落，广播开始播放纯音乐，不少学生陆陆续续涌出教室，顾喻伸直僵硬的后背，把手里剩余的烟摁灭，丢下一句：“走了。”

　　回教室的途中两人遇见了在几分钟前聊起的苏言，余凯泽自来熟地向他打招呼。

　　低头玩手机的顾喻闻声看去，苏言穿着干净的校服外套，一头短发干净利落，今天他没有戴围巾，一小截纤细光洁的脖子裸、露在外，顾喻眼尖的发现颈侧距离锁骨的位置有一颗极小的痣。

　　他将目光移开，垂眸打算继续玩手机。

　　苏言的身边跟着田静，两个人似乎是要去老师办公室，听见余凯泽打招呼都停了下来。

　　顾喻瞟到他有些发红的手指。

　　“你……”苏言特意看了顾喻一眼，欲言又止，田静拉了拉他的衣袖，出声提醒，“走啦，老师还在等着我们。”

　　我？

　　顾喻心中一突，倏地想起那封被放在抽屉里的情书，进教室的步伐都有点磕绊。

　　书包被他胡乱塞进桌肚，趴在桌子上想睡一觉，可是半天也静不下心，只好扭头看向窗外。

　　过了很久，苏言才和田静一起从外面进来，两人手里多了一沓练习册。

　　他们把练习册放在讲台上，然后回了座位。

　　从苏言进来那刻，顾喻下意识地注意他，甚至之后的一整堂课他都撑着下巴时不时地拿余光扫向苏言。

　　过于反常的行为让身为同桌的余凯泽震惊不已。

　　好不容易熬完数学课，余凯泽伸着懒腰打算问顾喻打球去吗，结果一扭头发现旁边已经没人了。

　　下午放学时间，学生们收拾好书包陆续离开学校，余凯泽一身轻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扭身朝着顾喻叹口气，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滚！”顾喻看着他牙疼，抬手赶他走。

　　今天上梁娟课的时候顾喻掏书不小心把折叠刀给带了出来，声音惊动了梁娟，她过来把刀收走，还要顾喻放学后去趟办公室。

　　等余凯泽走后，顾喻慢吞吞地背上书包去班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的老师都在准备下班，梁娟隔壁桌是班上的数学老师秦玮，一名三十岁单身男青年，相貌端正，身材挺拔，正在追梁娟。

　　秦玮见梁娟垂着眸出神地盯着某处，下班这么久了动也不动，他忍不住上前问：“怎么了？还不回家吗？看你坐着也不动，心情不好？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梁娟摇头拒绝：“没有，我在等学生。”

　　“学生？”秦玮挑眉，“顾喻？”

　　看梁娟点头，秦玮了然：“我看他今天一天挺老实，这是又闹什么事了？”

　　闹事倒没有，只不过……梁娟把抽屉里的折叠刀放在桌上，指着它说：“没犯事，不过这孩子以前总是打架滋事，一直都挺让人担惊受怕。这不开学才两天，他就把刀带来学校，我得给他敲个警钟。”

　　他们说着话，顾喻就到了门口，叩响办公室的门。

　　梁娟和秦玮收了声音闻声看去。

　　男生个子高挑出众，斜挎着黑色书包站在门口，一双冷淡的眼眸随意地扫视里面。

　　这是二班的事，秦玮把身子缩回去，也不急着收拾东西，接了杯水坐在自己办公桌上。

　　此时的办公室没多少人了，最后走的几位老师都看到了门口的顾喻，他们下意识地朝梁娟那里偷瞄。

　　“进来。”梁娟快速整理了一下。

　　顾喻依言走进来，十分自然的站在梁娟的桌前。

　　这个地方他没少来，回回都是在这个位置听梁娟说教，这次也不例外。

　　苦口婆心的说了半个多小时，外面的天越来越黑。秦玮在中途接了个电话提前离开了，整间办公室里就只剩下梁娟和顾喻两个人。

　　梁娟把各种大道理拉出来说了一遍，看顾喻态度不错，自己说什么他都乖巧的点头说“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到了最后她觉得差不多了，于是放顾喻回家。

　　她把折叠刀拿在手中：“这个刀太危险了，老师先拿着，等你这学期毕业的时候老师再给你。”

　　外面的天逐渐黑下来，黑压压的乌云成片成片聚拢起来，眼看着一场瓢泼大雨就要来临。梁娟看了眼窗外，摆手道：“行了，天也不早了，看这云估计得有场大雨，趁还没下起来你也赶紧回家吧。”

　　顾喻走出办公室直接朝家走，半路上他伸手去掏手机，结果掏了半天没掏到。

　　可能是忘在教室里了，他心想，转身往学校走。

　　校门已经关上了，顾喻左右看了看，发现空无一人，于是他直接翻过伸缩门跳了进去。

　　还没接近教室顾喻就看到里面亮着灯，这个时候应该没人了，会是谁呢？

　　他满腹疑惑，径直打开了教室门。

　　里面的苏言被吓了一跳，抬头看过来，在看清是顾喻后松了口气，这时他才发现外面的天。

　　“你——”顾喻话刚出口，一道闷雷伴随着闪电照亮整间教室，紧接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你有伞吗？”顾喻转了话头。

　　外面雷雨交加，就算有伞也走不了，他很清楚这一点。

　　苏言点头，从桌肚里翻出一把崭新的雨伞：“有一把，可是雨太大了，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顾喻看了眼，朝自己座位走去：“那先待着吧，等雨小了再说。”

　　他弯腰查看桌肚，果然，手机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

　　拿起手机顾喻解开锁，弹窗跳出提示，只剩百分之三的电量。他快速地翻看微信，沈音没有发来消息，余凯泽倒是发了不少，还全是语音。

　　顾喻点开第一个和最后两个，余凯泽洪亮的声音盖过外面的雨声，引得收拾书包的苏言也朝这里看。

　　余凯泽：「喻哥，出来没？梁娟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啊？」

　　余凯泽：「小刀拿到了吗？」

　　余凯泽：「外面下大雨了，你到家没？到家给我来个电话啊！」

　　顾喻按下语音键：“还没，在学校躲雨。”

　　消息发过去手机正好没电自动关机。

　　他皱眉放进口袋，转头看了眼窗外，这雨一时半会儿没有歇下来的意思。

　　于是顾喻就把书包放在板凳上，自己跳上课桌：“我被留住了才这么晚，你怎么也这么晚？”

　　苏言停下动作，扶额道：“做题忘了时间，顾同学，要不是你来我还不知道已经这么晚了。”

　　他的动作、表现以及说话时的神态跟普通同班同学没什么两样，顾喻暗中思忖。

　　“你还真是认真，”顾喻手臂往后撑，仰起了脸，“逃过学吗？”

　　苏言摇头，不赞同地说：“逃学不好，被抓到就完了。”

　　果然是个好学生。

　　外面的风声呼啸，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屋里逐渐冷起来。

　　顾喻余光瞟到苏言把校服拉链拉到头，遮住了脖子。

　　“这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他望着漆黑的窗外。

　　苏言循着他的目光一起望过去。

　　教室里一时安静下来，顾喻想问情书的事，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而且苏言的态度好像完全没这回事。

　　顾喻开始心生困惑，他收回望着窗外的目光：“你有没有充电宝？”

　　话出口顾喻就后悔了，学校禁止带手机，虽然这条规定形同虚设，但是不乏有些好学生遵守规定。

　　更何况按照眼前这个尖子生热爱学习的程度，估计更悬。

　　于是顾喻立马改口：“没有就算了。”

　　“有。”苏言回身在书包里翻找一通，拿出充电宝递给顾喻。

　　顾喻有点惊讶地接过，接上电源。

　　他想起什么：“哦对了，你今天上午想对我说什么来着？”

　　苏言回忆，上下扫了他一眼：“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提醒你下次穿校服。”

　　“……”

　　看来是我误会了……

　　顾喻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