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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蓝色的月亮 “大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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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我很喜欢大象,它们很聪明,力气很大,但性情又温和,某种角度看比比人类更高贵,我总感觉它们是我的精神动物,我肯来阪彬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可以看到大象。”
直到第二天的傍晚,在离开阪彬的飞机上,洛希的这番话还在穆星的脑海中不停回荡。
白天他们去了保护区,洛希和大象果然有深刻的连接。在所有人中大象唯独对他最热情,一头小象还老是黏在他的腿边打滚。而他也开心得很明显,展露笑容的时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长。
巫婆说自己的灵魂伴侣是大象,会不会是在指代洛希呢,毕竟魔法电影里精神动物通常就是人的化身……
至于蓝色和月亮,当时穆星没敢问洛希,怕又对应上。如果是真的,他可无法承受这结果,怕自己的无神论头脑彻底崩溃。
好在昨晚他回酒店后特地上网搜了半天,发现灵魂伴侣不一定指爱情关系,也可能是友谊什么的。
对,就算巫婆都说准了,友谊也能够解释这些,他确实想和洛希拉近点距离,但也不要太近。他试图想象了一下自己亲吻洛希的画面,感觉太怪了一秒都受不了,他可是个直男。
又好多日子过后,他的困惑只是更深,于是开始想象亲安朵米或者阿克图等等其他男人,以做个对比,结果还是同样地无法忍受,但原因有些微妙的不同。不愿和这些男人亲密,大多是源于生理上的反感。而他对洛希则并没有此种感觉,他长相足够标致,打扮又不会太过夸张,外形气质都在穆星的舒适区,和他亲密只有心理上的不适应而已——对违反常理,颠覆习惯的不适应。
当然,此时飞机上的穆星还没有想通这些微妙的区别,于是还在思考该怎么挽留苏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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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苏瑞这回是玩真的,没有消气这一说,关于离婚的坚持丝毫不动摇。回到柏山没几天后就去跟那个叫裴佳的朋友住了,只是勉强同意先不办手续,给彼此点时间好好考虑一下,不过穆星看她那样子,应该是不会改变想法的。
伤心当然是有的,不过持续的时间出乎意料地短。喝酒买醉深夜流泪那些事,只不过持续了一个星期不到。然后球队开始训练了,规律的日程表冲淡了他的感伤,只剩下孤单。
一阵子之后,孤单也淡去了,他越来越少想到苏瑞,好像习惯了对方的离开。过着训练场、食堂、家三点一线的生活。等某一天早上醒来,找不到干净T恤穿了,才反映过来房间早就乱得跟什么似的,小时候有妈妈照顾,大了有苏瑞收拾,他对家务繁琐的认识严重不足。就这还嫌弃苏瑞不会做饭,如今他真有点惭愧了,可惜为时已晚。
好在他是个有钱人,不必思考价格便可以请几个清洁工来家里打扫,只是看着他们在屋里来来去去的样子,终归有点不舒服。他知道这儿的邻居们每家都会请不少佣人,院子里收拾花园的永远是园丁而非男女主人,但他才从一个普通家庭里出人头地不久,过不惯被外人伺候的日子,总觉得家就是该由家人来共同维系的。
可惜他还没学会太多维系家庭的道理便匆匆组建了一个,于是现在家散了,留在这儿的只是个房子而已。
正当穆星再次陷入伤感之时,一个工人拿了一封信,来到他面前说:“老板,院子侧沟掉着一封信,可能是取信的时候掉出来,然后被吹到那边了。”
接过沾着土与水渍的信件,穆星嫌弃地看了看,已经是好几月前的信了,名叫奥参的寄信人他不认识,是从苏瑞的学校寄给她的,漆印还完好无损。
纠结一番后,好奇心还是战胜了正义感,穆星拆开了信件,结果看得他怒气冲冲。原来这是封情书,通篇都是这个人在表达他对苏瑞的爱意,以及听到她退学结婚的消息后有多么心碎,文末他还附了一个号码,说他换了手机,让苏瑞以后有事打这个联系他。
穆星当即给这小子打了过去,苏瑞这么坚决要分开,说不定就是背后有人作梗。虽然这封情书没被收到,但恐怕他还寄了更多。
对面那人听完他的一顿臭骂后,仍用那种讨厌的知识分子调调礼貌地说:“穆先生,我确实对您的妻子有好感,但在这封信没有回音以后,我再没有试图插足。而且两个月前我毕业留校任教了,现在我是老师,而苏瑞重新注册成了学生,我肯定会主动和她保持距离的,这是规定。”
“什么? 她要回去上学了?”穆星惊讶地问,这么一来,苏瑞回到自己身边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对啊,您不知道吗?就在一周前”
再怎么尊重的用词,都挡不住对方话里幸灾乐祸的意味。穆星一气之下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又认命地捡了回来,还好没坏。
他点进苏瑞的社交账号,在关注列表里找了半天,终于找到那个叫奥参的。25岁,博士学历,留校任教,在书呆领域应该是精英水平,长得也不错——对于一个书呆子来说。
视奸完“情敌”的主页之后,穆星百无聊赖地刷了一下其他好友的更新,然后顺手点进了洛希的账号,分别之前他用自己的大号和洛希互加了好友,但洛希除了偶尔帮亲朋好友打广告外,别的什么都不发,好像个机器人,而穆星也找不到主动发起聊天的由头。两人就此断绝了所有联系,他只能在阿克图发的家庭聚会照里见到洛希的影子。
这时,穆星随手一刷新,屏幕上显示洛希突然更新了一条,又是广告链接的样子,他刚想划走,突然注意到这条的开头不是“帮我朋友点一下…”,而是“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洛希在宣传他自己的音乐工作室。于是穆星顺手点了个赞,然后把那工作室的账号也给关注了。稍晚,洛希给他最新发的一条训练照回了赞。从这天后,他们从联系中断进化到了点赞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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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几天过去,穆星寂寞的家总算迎来了些人气,先是隔壁的空房好像被卖了出去,好几辆搬家公司的卡车驶进驶出。然后是苏瑞回来了——尽管她只是回来拿一些重新入学需要的材料,还和那个裴佳一起。
回来后苏瑞又催他赶紧办手续,穆星只得告诉她:“我还得知会一声父母,经纪人之类的吧,媒体那边也得仔细想想怎么应对,才能让他们别乱说,不是那么简单的。
“好吧,不过拖是没用的,她已经想好了哦。”裴佳得意洋洋地警告他。
这姑娘一看打扮就十足叛逆,五颜六色的头发和浑身破洞的衣服,穆星对她毫无好感,说不定就是她给苏瑞灌输了太多反传统的思想。
“好像不关你的事呢。”穆星没好气地怼她,如果不是她非要站在这儿当电灯泡,他和苏瑞还可以好好聊聊。
下次再见,说不定就要带着离婚律师了。
这是他和苏瑞之间的最后机会,他可以赶紧告解自己过去的错误,可以告诉苏瑞,即使不离婚她也可以随时回去上学,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或许是那个爱慕苏瑞的博士,或许是奇装异服的裴佳,又或许是被苏瑞收进行李箱中那些他看不懂的学术著作,让他冥冥中感觉他们注定要渐行渐远。不仅是因为在阪彬的争吵,或婚后不做家务之类的琐事,他们在更早之前就已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从青梅竹马变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终于在无言中送她们出去的时候,穆星看见隔壁空房突然出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两米多高,浑身肌肉,竟然是阿克图,再一看,他周围还有一堆上蹿下跳的麦色皮肤小孩,以及其中唯一一个苍白而安静的,那是抱着箱子的洛希。
“嘿,搬过来的竟然是你们吗?好巧啊!” 穆星开心地招着手走了过去,这大半个月他过得太孤单了,此刻看见他们,就像流落荒岛的人终于盼来靠岸的游船。
虽然前几天他也和队友们在外面鬼混过,但次数多了,更衣室里便开始乱传八卦,猜他最近和苏瑞吵架了才不愿意回家,然后纷纷带他去那些满是非礼勿视场面的夜店里换心情,他其实很怕这种地方,但去了还不能表现出怕来,否则会被嘲笑到死的,总之烦得很,相比之下他宁愿继续一个人窝家里。
“嗨,好巧啊,没想到竟然成邻居了,”阿克图过来, 拍了拍他的肩,又改口说:“其实也不算巧,我早听说这个小区住了很多明星来着,贵得一匹啊,要不是因为学区好,我才不想花这么多买房呢。”
出于礼貌,苏瑞看见他们后也过来打了声招呼,洛希注意到了她手上的行李箱,问:“你要出远门吗?”
“嗯…去和朋友玩几天。”
苏瑞无奈地扯谎,因为穆星拼命用眼神示意她先别对外人说。保存了丈夫的面子后,她又说:“你们搬过来挺好的,互相有个照应,不然他一个人可活不下去。”
不管真心关怀还是讽刺,这句话都不假,穆星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问那兄弟俩:“要我帮忙吗?”
——
穆星接过一个箱子,懵懂地听从洛希的指示,跟着他进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他的心绪有些混乱,刚才他和苏瑞作了最后的道别,但因为自己死要面子的谎言,他必须在阿克图一家人面前压抑情绪,不能表现得太伤心,这很艰难。
到了地方后,洛希把手头的东西放地上,介绍说:“我以后就住这里,不好意思现在有点乱。”
听到对方开口,穆星才清醒过来,表示没关系,然后帮着他把东西从箱子里搬出来,大多数都是书。
其中有几本他好像在苏瑞收行李的时候也见过,这让他的胃里又泛起一股微妙的不适感。
不同的是除了书之外,洛希的唱片也有不少。在他拿出其中的一张时,洛希偶然看了过来,然后皱起眉头:“这东西怎么还在?”
“什么呀?”穆星心不在焉瞥了一眼手里的唱片,密密麻麻的小字,是印在封底的曲目列表,没什么特别的。
“以前一个同学录的黑胶,说是为我写的我必须收下。我扔了对不起他,天天看见又很尴尬,我就塞角落里了,没想到搬家公司的人又翻出来了。”
“哈哈,为什么要尴尬,因为他喜欢你,你不喜欢他?”穆星听出了潜台词。
“对,可以这么说。”洛希承认道。
八卦的兴致中断了穆星的暗自神伤,他颇感兴趣地追问:“所以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这封面上就是他的画像。”
穆星便笑嘻嘻地翻过来看,然而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在蓝底的卡通头像上方,赫然印着几个白色的大字 “Blue Mo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