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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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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楚的都城就在车罗,车罗是西楚最大,人口最多的一座城,城内居住的皇亲国戚和名门贵族更是数不胜数,宗氏便是其中之一。
秦良舟觉得自己和宗迤的相识是个意外。
来西楚之前,秦良舟以为西楚人都讲官话的,到了这里才发现,西楚人也有自己的语言,没什么人说官话,平日里都是用方言交谈的。
所以当他被拦在城门外用本地话盘完时,心情是相当凌乱的!
怎么都没人告诉他西楚人都不说官话这件事的,连个译员都没带就冒冒失失过来了。
急躁士兵还在叽里呱啦说个不停,看架势是不打算让秦良舟进城了。
眼看天色已晚,若是城门关闭就进不去了,秦良舟决定碰碰运气,他从怀里拿出一一百两的银票,举起手臂大声对路过的行人说道:
“可有人会说官话,若谁能帮我跟这位军爷做翻译,这一百两就是谁的!”
附近的人都停下来驻足观看,准确点说是看他手里的银票。
没人回应,秦良舟以为是钱给的不够,就再拿出来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又高声询问了一遍。
不远处有一辆装潢华贵的马车经过,正好被聚集的人群挡住了路,车夫问马车里的人是要疏散人群还是停下等一会儿。
车内的人拉开了挡着的车帘,最先看到的是两张明晃晃的银票,被夹在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缝里高高举着。
他起身下了马车,眼中闪烁着狡黠的精光。
“不急,公子我也瞧瞧热闹去!”
宗迤身高腿长,站在人群外也能看到被围在中间的秦良舟,此人衣着布料很考究,颜色是很内敛的银灰色,眉目如画,有种文人墨客才有的独特风采。
宗迤此刻双眼都亮了起来,他就喜欢这种带有书卷气的美男子,被欺负惨了连骂人都不好意思带脏字的,玩起来简直不要太爽!
西楚的学堂私塾其实也教习官话的,入朝从政也要求能流畅使用官语,普通百姓都只求温饱,哪还有心思精力去学其他的,所以在西楚,都是大户人家才使用官语。
而大户人家怎么会缺几张银票?这钱引来的只能是心怀不轨的强盗。
狐狸和书生,英雄救美人,书生魂不守舍,美人以身相许。
妙极了!
宗迤此刻直接笑出了一口大白牙,轻而易举拨开人潮,向着自己的猎物缓缓靠近。
尽管此时周围喧嚣嘈杂,秦良舟还是清晰捕捉到人群中有人用官语回答他了。
“我可以帮你进城,但是我不要钱,要别的东西。”
目光很快就找到说话之人,是个很漂亮精致的少年,不只是长相,而是从头到脚都精致。
束金簪,着丝绸,戴宝戒,佩白玉。
怪不得人家不要钱,这位少年可能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秦良舟识趣地把二百两收起来了。
“别的东西?我有的想必公子也不缺,就怕公子要的我未必给的起,所以能否详说?”
“哈哈!放心,我又不是狮子,还能大开口不成,我说的东西只要你愿意就给得起。”
对方这话调足了好奇心,莫非这人是要让自己卖命!
人心险恶,还是问清楚点好。虽然急着进城,但要把自己赔进去倒也不必。
秦良舟向前跨了一大步,在宗迤面前停下,在他耳边压低声音:“你不会是要我性命吧?”
没想到他会突然倾身靠近,宗迤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只感觉鼻息间都染上了他身上的味道,是读书人特有的淡淡的书墨香,清正高雅。
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脚底蔓延,直涌上心头,宗迤此刻意识到自己这是已经陷进去了。
他迷恋的吸嗅着残留的书墨香,语气戏谑又狎昵。
“我看是这位哥哥要我的命还差不多!”
忍着自身修养,秦良舟才克制自己没有当街翻白眼。
他倒退一步,脸色自然看不出异样,说道:
“公子莫要拿我取笑了,若不是伤天害理,替人卖命之类的,其他东西若是我有那到是好说。”
宗迤见人进了套,不禁心花怒放,得逞放肆的笑了起来。他和门卫用西楚语交流了几句,门卫不仅不盘查,还恭恭敬敬地把他们请进城了。
车夫赶着马车不紧不慢跟在两人后面,宗迤跟着秦良舟行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车罗不愧是西楚第一大城,街上有来自五湖四海的行人,不同的语言参杂交错,一路走下来,各式奇珍异宝,稀缺好物更是不绝于眼。
秦良舟尽情观看着这里的风土人情,而他旁边的人却一直专注着看他,他观察到秦良舟对周围的东西都很感兴趣,便好奇问道:
“哥哥是专程到西楚游玩的吗?”
秦良舟对于哥哥这个称呼是很别扭的,这个人看着年纪确实要比他小,叫自己哥哥也不算占了他什么便宜,主要是觉得他叫的时候总感觉黏黏腻腻的,莫名其妙就会有种羞耻感。
他干咳了一声,瞟了一眼旁边的人,说道:“我姓秦名良舟,你唤我姓名便好。”
宗迤:“好的,良舟哥哥!”
秦良舟:“……”
算了,不要跟小孩子计较。
宗迤在他旁边抿着嘴角偷笑,只觉得这人生气一脸无奈的样子很有趣,要是继续逗他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宗迤:“良舟哥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秦良舟不想理他,置若罔闻。
被无视后宗迤也不恼,他就爱和秦良舟说话交谈,他说话的时候声调是比较轻快的,而嗓音又很温润,听他说话让人很舒适放松。
他快走几步走到秦良舟前面,之后就倒着走,这样秦良舟就不得不看着他了。
“良舟哥哥,你怎么不问我叫什么呀!公子这称呼叫着多生分。”
“叫哥哥倒是不显生分。”秦良舟对他的自来熟颇为无奈。
宗迤在这时突然停下了,顺带也把秦良舟挡在了身前,周围人很多,两人之间距离也很近,他微微偏过头,在秦良舟耳边轻声道:“我的姓名是宗迤,是宗氏未来的主人,也是西楚最有钱的人。”
第一次听到有人是这么得意洋洋介绍自己的,秦良舟边闷笑边捧场道:“真的吗?你家竟然这么有钱!”
秦良舟惊羡的反应让宗迤更加来劲,他手指身前的街道:“这一条街都是我们宗氏门下的产业,就连皇室有时候都要找我爹借钱。”
听到西楚皇室的时候,秦良舟看了身旁还在滔滔不绝的人,若有所思。
然后貌似不经意问道:“那你岂不是可以经常见到皇室中人?”
宗迤神色倨傲,毫不在意向对方展示自己的权势:“当然!只要钱够多,还不是想见谁就见。”
秦良舟:“……”
“你我本无缘,全靠你砸钱是吧!”
宗迤笑了一下,意味不明说道:“这么说也没错,良舟哥哥,要不我也用钱砸你吧!”
两人之间一时没人说话,宗迤不知为何有点紧张,也不敢看对方什么反应。
就在他以为秦良舟不会理他时,旁边的人却突然开口了。
“好啊!”
两人隔空对视一眼,各怀心事。
风度翩翩如秦良舟,此刻居然也感觉脸面有点挂不住了,自己居然做这种当街调戏孩子的荒唐事。
为了掩饰尴尬,秦良舟只能干巴着嗓音,故作镇定又补充道:“听起来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而在宗迤眼中,秦良舟不过是在故作矜持罢了,他装作无事发生,依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只是显得略微嘲讽。
宗迤因为家里有足够多的钱财,家财万贯给了他肆意张扬的底气,因此从小到大,无论他想要得到什么东西的时候,只要他一开口,第二天就会有人送到跟前,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觉得世界都是围着他转,所有人都会听他的话。
人一旦觉得自己是世界中心的时候,也就离完蛋不远了,宗老家主为了让家业不被他唯一的儿子给败光,暗地联合家里人一齐唱了一出家族没落,众叛亲离的好戏。
在宗老家主的授意下,自己病入膏肓不省人事的消息传遍全城,还有人说宗家要倒台了,为了让演出效果逼真,宗氏还临时撤了在城里的大部分产业。
如此这般,宗大少爷才终于感受到所谓人情冷暖,也认清自己不过是因为有钱才能被人捧着,那些对他好的人也是有利想图罢了。
世间多是曲意逢迎阿谀奉承之人,宗迤对含蓄内敛心高气傲的读书人更有好感。
读书人就不爱钱了吗?大错特错,有的读书人是既爱财又鄙财,他们看不上商贾出身,对民生经济也一窍不通,指点江山附庸风雅倒是很在行。
他就喜欢看这些心比天高,枉读圣贤的“读书人”都染满世俗铜臭,让这些自命不凡的人都看看自己虚伪的面具下隐藏着的是怎样肮脏丑陋的灵魂。
宗迤眼睛停留在已经走到他前面的身影上,就连见惯美人的他也不得不承认,秦良舟的确是生的面容如玉,风姿秀逸。
他此刻眼冒精光,更加期待秦良舟这把细腰为金钱而折的那一天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