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日志》十一和零

2、师父

　　我的师父是组织里资历最老的杀手，这意味着他有两个过人之处：一是本事大，杀人无数；二是运气好，从来没有失手。

　　本事大的人组织里很多，可是他们都活不到退休那天，因为他们运气不好，失手一次，就意味着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所以师父常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可是运气这种东西是学不到的，我能学的只有师父的本事。

　　师父还说对了一件事，那就是：我天生就是吃杀手这碗饭的。

　　自从那个晚上之后，我不再得过且过，每天都一百二十分地用功，因为哥哥在一旁看着我，他不能说话，但是我一用功，他就笑了，而我想偷懒的时候，他就皱起眉头，我不要哥哥皱眉，所以我每天都很努力。

　　十一，是师父给我起的代号，他从来没有问过我的名字，因为他说：知道名字，就会产生感情，而感情对一个杀手来说，是最不必要的东西。我是他第十一个徒弟。

　　他本来只想收十个就好了，十全十美，但是“有些事情你是无法预料的”这也是师父说的。

　　师父在30岁那年退休了，组织并没有明文规定要多老才能退休，你觉得不想再杀人的时候就可以退休。但是，你可以退休，却不能脱离组织，在组织里，除去会计律师等，你要么是杀手，要么训练杀手，或者，你就是一个死人。

　　这是一条不归路。

　　30岁，师父入行15年，杀人如麻，那年，他遇见了一双眼睛，一双清澈无比没有任何杂质，能让他放下屠刀的眼睛。

　　可是事实上那双眼睛什么也看不见，看不见师父是如何割开了她父亲的喉咙，师娘并不知道师父就是她的杀父仇人，她每天都很幸福。

　　师父虽然有十一个弟子，但是真正出师的，包括我，只有两个，其他都没能在最后的考验中活下来。

　　最后的考验就是自从师那年开始五年内，从师父手中夺取一样东西，不分时间，地点，手段，只要能抢过来就算师满，若5年后做不到，为师的就会亲手了解自己的徒弟。他们宁可自己动手，也不会让自己的菜鸟徒弟出去丢人。

　　师父要我抢的是他的结婚戒指，我知道这很难，不是一般的难。因为那枚戒指师父从不离身，视为第二生命。我知道要成功就不能有任何侥幸，必须凭真本事，任何花招都逃不过师父的眼睛。

　　最后，我抢到了那枚戒指，它还连着师父温热的无名指血淋淋地握在我手中。师父看着我眼中很是欣慰：我不仅有本事，而且够冷血，果然是杀手的料。

　　那天晚上师父喝了很多酒，他常常说杀手就是要保持头脑冷静，所以他从不喝酒，可是他说，他高兴，我长大了。那晚他喝了很多，断断续续说了很多醉话，我才知道原来十年前，也有那么一个男孩成功抢到了那枚戒指，不过那个男孩比我狠，他砍下的是师父整个左手，我现在才明白师父左手腕上总带着护腕。

　　后来我在干部们的对话中又多次听到过那个男孩孩的代号：零。

　　从那些对话中我了解到，零是继我师父后又一天才杀手，可是有一天他执行任务时，却没有再回来，目标人物也没有除去，据以往的经验，零很可能已经死了，所以组织又派出了其他杀手去执行任务，可是回来的只有他们的头颅。后来组织发现零叛变了，成了目标人物的保镖。我不知道那个男人究竟给零许诺了什么，但是我知道，其实零这么做是早有预谋的。

　　果然，那之后，零成了那人的心腹，再后来，那人离奇死亡，零接手了他的一切，零又干起了老本行，他同样也成立了一个杀手组织，成为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不要吃惊，任何行业都有竞争，优胜劣汰这是不变的定理。

　　师父除了那晚喝醉后提起过我的这位唯一活着的师兄，其他时候从不提起他，仿佛他没有存在过。

　　我很想问师父为什么他不去清理门户，但是我没有问，因为我知道答案，师父退休后身上就没有那种凛冽的杀气了，尤其是和师母在一起的时候，简直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夫。他下不了手，也害怕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