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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第05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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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家门外暂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炎炎夏日,尽管汗把衣衫都打湿了,但村民们还是热情高涨,压根不肯放过这难得的好戏。
蒋大树来的比较早,站的位置也比较靠前,他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包括周元的不耐烦。
这黄月太不识抬举了,见识也太短浅了些,蒋勇当时就该听从李红的,娶了亲戚家的哥儿,那么天煞孤星就不会出生在他们家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能打破天煞孤星命格的机会,这黄月居然还不赶紧抓住,难不成是真的想看蒋家被天煞孤星连累得家破人亡吗?
没错!
蒋大树在心里把蒋家这几年遇见的所有不幸的事情都归咎于天煞孤星的身上,同时他也害怕有一天天煞孤星会连累到他,他还想长命百岁含饴弄孙,一点也不想早逝,他要看着蒋宝和蒋玉把蒋家传下去以后才能功成身退。尽管周元能破天煞孤星的命数是李红为了劝解蒋大树出面的说辞,蒋大树还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信了。
“这桩婚事是我同意的!”
突兀的声音在寂静的人群中特别明显,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蒋大树。
黄月眼里全是震惊,媒么眼里先是疑惑后是明了,村民们眼里则是看好戏的神情。
“阿爹?”黄月忍不住开口,“您这是什么意思?”
黄月当然看见了蒋大树,可他以为蒋大树就是单纯来看个热闹的,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候他居然开口帮媒么说话了。
“周秀才人品贵重,又有前途,哪一点不好?况且这门亲事是我同意了他才带着媒么上门提亲的。怎么,难道我不能做安哥儿的主?”蒋大树略带威胁的话让黄月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清远村的人都知道蒋家分家,但不知其中细节。在众人的眼里,约定俗成的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当老的再有不对,小的也不能指责。更何况这蒋大树替蒋安找夫婿,这件事不管怎么看都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黄月可以反对,但必须找出个正当的理由,要不然就是公然违抗父姆,那是不孝!
黄月一下子没了头绪,这件事到底该不该说破?说破了蒋大树肯定要丢面子,然后把这件事算到蒋安头上;不说破难不成要答应这门亲事?可周元的算计已经昭然若揭,黄月实在不想蒋安落入这个火坑。
而媒么说好话也好听,避开了最重要的事情。表面上说是换了个人,但黄月心里清楚,人还是同一个,问题是蒋大树知道吗?
蒋大树站出来以后,周元的脸色缓和了不少,那人说得没错,争取蒋大树的同意和帮助会增加胜算,他早就该走蒋大树的路子了,这样还能节省不少给媒么的钱。
周元悄悄给媒么递了个眼色,示意其赶快上去添油加柴,媒么得到示意,重新换上一副笑脸,对着黄月说道:“既然已经征得家中长辈的同意,夫郎是不是也重新考虑一下?秀才老爷亲自上门提亲,这可是史无前例,十里八村独一份儿!足以见证秀才老爷对哥儿的用心了。而且这秀才老爷长得也不错,人也很有礼貌,前途不可限量啊!”
哼!
黄月内心鄙夷,脸上倒是为难不已,“我家哥儿命苦,自小没得到多少长辈的疼爱,分家后家中无钱无势,只两亩薄田维持家用,况且我家哥儿命数不好,怎敢高攀秀才老爷?”
黄月今天的战斗力破表,看得村长夫郎和王苏的心情异常愉悦。
媒么被黄月这自贬的话弄得,才打好草稿的话又停留在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蒋大树黑黢黢的脸也一红,分家的事情不体面,黄月怎么好意思拿出来说?把手放在嘴边,假意咳嗽了两声,把看热闹的人的思绪打断,绝对不能再让他们脑补下去了,这样自己还怎么有脸面在村子里走动?
“安哥儿命数不吉,所以当初才下定决心分家,可秀才老爷有文曲星庇佑,说不定就能破了安哥儿的命格。”蒋大树这话说得很有诱惑和煽动性。
可黄月也不是当初的黄月了,昨天晚上和村长夫郎他们分开以后,蒋安就回来了,把周元即将要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黄月听后就忍不住哭了出来,这蒋家人是有多看不惯他们这孤儿寡姆?一家子绞尽脑汁的想要把蒋安推进火坑!
黄月原本心里还存有一丝侥幸,周元可是秀才,怎么肯放下身段亲自上门提亲?可现实却是他来了,还说动了蒋大树。
“阿爹说得有理!安哥儿命数不吉克亲克友的,这周秀才虽有文曲星庇佑,但毕竟不多,正好我家哥儿还小,等个一年也无妨,正好秋闱即将到来,不如就请周秀才考中举人之后再来提亲?到时候我一定答应。”
黄月的话一出口,看热闹的众人都以为黄月疯了!
蒋大树也被怼得当场一噎。
周元的脸色也黑了,这黄月的意思是他一个秀才还配不上一个克亲克友的天煞孤星?
“你...我乃堂堂秀才,能看中你家哥儿是你家哥儿的福气,怎么还能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周元被气昏了头,口无遮拦。
“这福气安哥儿可要不起!”村长夫郎带着王苏终于冲破了人群,走到了黄家的门前,不巧正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就反驳了,“哼!秀才又如何?还不是天天吸亲兄弟的血。”
黄月见到村长夫郎来了,心底又松了一口气,虽然刚刚他大放厥词的样子看着很强势,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手心全是汗。可话说出口之后黄月就有些后悔了,连秀才都看不上,蒋安以后的亲事到底该怎么办啊?
没错!刚刚黄月口出狂言要周元考中举人再来提亲的话是蒋安教的,因为蒋安打听到,这周元自考中秀才后就再也没有读过一本书,整天就知道附庸风雅饮酒作乐,根本就考不中举人,更何况,今秋的秋闱,周元压根就没有报名。
周元的脸由黑变红,企图用声音掩盖内心的恐慌,便大声道:“这是污蔑!我会去官府告你。”
“你去啊!”村长夫郎一点也不怕,元朝提倡言论自由,何况这都是周家村家喻户晓的事,除非这周元不想要功名了,不然他肯定不敢去官府。
“你...”周元脸被怼得后脸色憋得通红,却怎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清远村的人见村长夫郎都出来说话了,都安静下来默默看戏。只有一人除外,那就是蒋大树!蒋大树在清远村生活了几十年了,对村长夫郎也算了解,这村长夫郎一向热心,他都反对说明这件事一定有鬼。
“吸亲兄弟的血是怎么回事?”蒋大树疑惑的问。
村长夫郎还真把蒋大树给搞忘了,在蒋大树说这婚事是他同意的时候,村长夫郎恨不得跑过去扇蒋大树两个耳光,正好这肚子里的火气还没消完呢。
“哟!这不是安哥儿的阿爷嘛!怎么,你不知道?这周元,周秀才,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就靠着吸老两口和亲生兄弟的血过活,这看中安哥儿也不过是为了安哥儿背后的财产,能够他挥霍十天半个月的,要不然能屈尊降贵的来乡下人家提亲?找个门当户对的不好吗?也就是乡下人家好骗,就算发现了他的真面目也无可奈何,你说是吧?”最后一句话村长夫郎是直接问的周元。
周元恨不得立刻找个缝钻进去,这清远村怎么会有人这么清楚他的事?
哇!好大的瓜!
群众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不过这周元的算盘打得可真好啊!
蒋大树却是愣在原地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这...这是..真的?”
“不是真的还是我胡诌的?这周家村谁都知道这周元家的事。本来老两口省吃俭用的供了个秀才出来,本以为熬到头了,能享享清福了,结果这周元在镇上不学好,天天跟着一群人鬼混,很少回家,一回家就问老两口要钱,老两口没有办法拿出钱来,周元就把主意打到几个哥儿兄弟身上,把他们全部送给有钱人做小妾,只要钱够多,完全不管是不是个好人家,前些日子我才听说周家前年嫁出去的大哥儿已经去世了,连个孩子都没能留下,真是苦命啊...”村长夫郎本就对周家村的人没啥好感,今天也是被逼急了,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蒋大树被吓得一个踉跄跌落在地,可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扶他。
失落的情绪包裹住了蒋大树的身躯,他现在才想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他虽然不喜欢蒋安,但一向爱惜名声的他怎么也不会让蒋安嫁到这样的人家去,那是要被戳一辈子脊梁骨的,更何况这蒋安还是他已经去了的儿子的孩子,若这周元真是个好的事情还好说,可惜...
蒋大树现在恨不得把刚才说大话的自己抽两个大耳刮子,可他也怨黄月,既然知道这周元是什么样的情况,为什么不早点给他们通个气,现在好了,蒋家的脸面是彻底捡不起来了。
在场的人没一个理会在地上捶胸顿足的蒋大树,纷纷把视线放到了周元和媒么的身上。“事已至此,我黄家庙小,招待不起周秀才这尊大佛,还是请媒么打哪来回哪去吧!”黄月虽然昨天晚上就从蒋安的嘴里知道了这些事,但是村长夫郎不知道的是,这周元还有个算盘,他计划把蒋安娶回家之后,拿了蒋安所有的陪嫁后准备连夜把蒋安送给一个员外当小妾,以此换取更多的钱财。
所以今天黄月才出人意料的战斗力破表,一旦涉及到孩子的事情,黄月就真的像变了个人一样。
在场看戏的人都沉默了,清远村是穷,可多少还有点骨气,还真的没有哪家会愿意把自己亲生的孩子送到别家去糟蹋的,更何况这蒋安还是个有能力的,现在跟着林夫子做事,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媒么也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他以后再也不来清远村了,这地方就是他事业的败笔,悄悄扯了扯周元的衣袖,可完全被忽略了。
无他,只因周元在想,怎么才能不让清远村的人把他的事情宣扬出去。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村长夫郎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的事情说了出去,现在什么提亲啊!蒋安啥的!都被周元抛诸脑后了,把名声和功名保住才是最重要的事。
可脑子现在一片浆糊,完全想不到一个好主意。
黄月和村长夫郎悠闲的看着周元在那里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的跳脚,完全没有前去帮忙的样子,妥妥的看戏心情。
正在这时,人群里传来了一声:“不行,蒋安必须嫁给周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