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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鸽:灯不亮,人不见 二楼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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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突然有一户多了小孩?
书荟的日记里面二楼那一家一直没有一个小孩并且他们家频繁因为这件事吵架。
那一个小孩是亲戚家的小孩借住,还是拐卖而来?
这也许是一个突破口,宋吉决定去试试。
下到二楼,铁门是半开着的,谨慎起见还是在角落拾起根棍子卡在了中间。
二楼的光线明显的要比三和四楼的暗,阳光照射不到导致低层的住户明显的更加潮湿,墙角边长了快要枯竭的青苔,一大片一大片的墙纸剥落露出土褐色的墙。
木门摸上去也是潮湿的木头的颜色都更深,整一个二楼像闷在一个水桶之中,木门周边七七八八堆着一些杂物。
最近的门推过去时无法打开,二楼正中间却有着一扇崭新的木门,新到格格不入。
周边的木门都堆积着棉絮物颜色发暗,唯独那一扇木门微微泛光。
走至那扇木门前,尝试性的接触门把手手却猛地陷了下去。
木门像一滩泥潭将宋吉的手深深地撵得进去,无论怎么向后扯都无法挣脱。
宋吉感觉手脖子已经开始了充血浑身血液多向着手臂集中去,整个手臂都开始发青发紫,连带着骨头开始渐渐的有又麻又酥的感觉穿梭,整个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向下瘫去浑身都使不上力气,嘴巴大张着却无法喊叫出声音,意识越来越模糊周边的环境也开始逐渐发黑。
像是时光倒流,一切都在扭曲回溯,扭曲的力量无法反抗,同时脖子上挂着的镜子在没有压力的情况下出现了裂缝。
……
有所感应的,良辰手中把玩着的玉“嘣”的一声碎开,炸裂的碎片划伤了手,流出的血液沾染上在了破碎的玉片上,玉的主人对此毫不在意,随手抚去了碎掉的玉片重新掏出一块玉片,细心的把打磨起来。
像是全身都被殴打了一遍身体被囚禁在小小的箱子里,全身的关节都被一点一点的折断再重组连伸张手臂都做不到,不断的疼痛交织在全身身上,反抗都做不到,肚子像是被谁踹了一脚似的,像是全身的内脏都被搅成一团。
宋吉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也是肿了一样,嘴巴隐隐作痛,眼睛睁也睁不开只能微微眯着看清周围。
周围很黑,有一条手臂长的麻绳躺在周围,整个房间除了一个小小的木床外,没有别的任何家具,即使再过小小的房间也是空荡的过分,麻绳一头绑在床上,活动的范围极其狭小,房间中还充斥着若隐若现的尿骚味和隐藏着的一股铁锈味儿。
宋吉发现自己的右臂完全不能动弹,算是上一场后自己发觉吞下那碎片后像翻车鱼一样有着强大的自愈能力,现在右臂却完全不能动。
静悄悄的打开门,外面的客厅着充满着酒味,桌子上也横七竖八的摆放着玻璃瓶子,厨房里堆着成堆的碗筷,像是很邋遢的一家。身上的痛感太重只能一步一步的挪动,还没有来到客厅,就听猛的“啪”的一声,像是谁用脚用力窜开了木门。
身体带动浑身一紧呼吸声逐渐的压抑下来,没有看见人进来,但屋中一个看不见的透明人不断的在做着什么。啤酒瓶子猛的从桌子上摔了下来,噼里啪啦的摔了一地,绿色的碎片飞溅得满屋都是,飞溅起的碎片像刀子一样的刮过皮肤血液毫不讲理的流下来,客厅似乎有两个看不见的人在打架似的,所有东西都在飞舞着,不时有什么摔烂的声音碎片飞溅,一切东西都纠缠在一起。
随着视野的抖动,这具身体蹲下身,死死的捂住嘴巴。
以孩子的眼睛恐惧的注视着,麻木像一股奔涌的洪流不需要任何媒介一股脑的涌进。
女人歇斯底里的嘶喊尖叫声,男人参合着浓厚酒气的大哄声,碎片不时崩裂飞溅的声音,沙发不堪重负的吱哑声,混杂着撕扯耳膜。
所在的身体只能忍着一身疼痛不断的蜷缩着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蹲得脚已经麻木,身上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嘴角也没有那么肿了。客厅的打砸声终于停歇了下来陷入了平静,耳边啜啼声隐隐远去。
直到一切重新恢复寂静宋吉终于能感知到腿的麻木,撑起身体扶着墙踉踉跄跄的走向前,直觉和刚刚的体验告诉他这里并不安全,脑海恐惧这一切。视线模糊看不清脚下碾下过不知什么的碎片,踏着碎片破裂的声音走出了门口。
走出门的那一刻,木门被狠狠的摔开在墙面砸上再弹开。木门逐渐腐蚀老化,最终呈现出来的是一个充满着划痕和边角破碎的木门,周边的一切也发生着变化门边逐渐堆满棉絮和灰尘,像是时光终于拨回了正轨。
铁质的糖果盒不知何时方方正正的摆在门口。宋吉见到后下意识摸索衣服内袋,想确认地上的那个是多出来的还是自己掉出来的。
天色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肚中也是饥肠辘辘同时混合着身体上的疼痛,左手上还多出了一个被束缚的痕迹,能说有多落魄就有多落魄。二楼一切都静悄悄的安静的令人不安,宋吉打算先不考虑那么多,重新收拾好糖果盒蹒跚的走至铁门处。
用手轻轻的推了推,却猛地发现铁门严密缝合中间所夹着的木棍已经不知所去,自己一个人被困在这个二楼中。
用力拍打着铁门,铁杆之间撞击的声音在楼梯间徊绕开来却无人回应。
宋吉全身已经没了力气,缓缓的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手捧着肚子妄图让自己好受一点。
“叭啦”一声脚步声凭空响起。
宋吉迅速撑起身体绷紧,目光定位声音发出的位置。一个瘦小的黑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越走越近,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随着走近,在微弱的月光照射下那个瘦小的黑影越来越清晰,一切都暴露在眼前。
该如何去描述?长期殴打导致的黑紫色淤青漫步在整个身体上,红肿的包凸在脑门上,瘦小的胳膊,瘦小的腿,全身只是一个芦柴棍皮包着骨头,整个人像一个骷髅形状,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左手上有着被束缚过的痕迹。
宋吉看着左手的伤痕似乎已经明白,他便是那一户人家的小孩。
小孩跌跌撞撞,每走一步路都要缓缓。终于他还是走到了宋吉面前,轻轻的蹲下蜷缩在宋吉肚前,浅浅的卧在宋吉怀里。
宋吉不自觉的将自己呼吸的声音降低,即使知道对方已经是鬼,看着那满身淤青逐渐发黑的伤口和那瘦小的骨头无法去排斥他。
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胸口缓缓的起伏着身体却是冰冷的,心脏已经停止起伏。
宋吉纠结了一下轻轻地将这个孩子带向自己的怀里,试图让自己的体温温暖一分,他只能做到这一点点,看着那在睡梦中都不时哆嗦一下的小孩,宋吉轻轻的用手拍打着小孩的背,轻轻地哼起曲调。
当宋吉再次清醒时,已是破晓。
晨光逐渐突破灰暗的天空,微弱的阳光在空气中折射分散开来。
小小的人像是玻璃一样,微弱的阳光穿透了骨髓,整个身体都开始淡淡透明起来,像是童话中描述的天使一样,开始化为泡沫,左手臂上的绳索像是被谁轻轻的解开,投问阳光的怀抱。
糖果盒又不知何时出现在怀中,从透明化掉的身躯中啪的一声掉下来,糖纸哗啦哗啦的散了一地,小孩追随糖纸伸出手去,却无力的透了过去,化成了一片虚无。
宋吉看着那一片虚无,手指虚虚穿过。
糖纸像是光一样散开,顺着一股微风飞出了不属于他的地方。
那一户又开始吵起来了,大门砰砰作响玻璃渣子溅出了一地,像是谁竭尽全力的嘶喊着,发泄着自己的情绪,与之前不同,变化不止于那一户其他的木门火烧之势周边开始变化。
封闭着的大门终于砰的一声张开,来不及多想他抱着残存的几张糖纸,钻进了大门。
进入门的那一刻,宋吉通过缝隙猛的看见,像是一个看不见的人猛的一脚踩扁了糖果盒,并且不断的碾压着,糖纸飞散了一地,越飞越远。
宋吉将门完全的封闭,像是渡劫了这一切。
四楼的主户还是其乐融融的聚在一起,吃着早餐,脸上还是非常怡然自得,和中年妇女一起啃食着面包。
“面包?”宋吉心中一愣,为什么自己觉得这么理所当然?这个时候,中国的家庭不应该是没有面包的吗?再富有也不可能,那么一大盘吧?
其他人下次没有注意者这一点,大口大口的吞噬着,劣质的面包渣子从嘴角掉落。
宋吉冷汗从背上冒出,红色的口腔和白色的面包混合着,像是一只怪兽咆哮着,借着他们的嘴吞噬。
旁边传来玉敲击地面的声音,宋吉侧头一看,良辰坐着他的小轮椅,依然自得的喝着粥。
宋吉琢磨不透良辰的本事,凭直觉来看与他根本不是一个档次,而他自己喝着不知从哪里来的粥,而没有选择面包。
宋吉饥肠辘辘,看着面包口中不住地吞咽着唾沫,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去看。
良辰优雅的喝完了半碗粥,还剩一小半碗,将它放在了桌上,宋吉丝毫没有顾忌,快速的捧起喝入。
小半碗米粥宽慰了宋吉饥饿的肠胃,但也勉强使人填了个半饱,喝完抹抹嘴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碗摔在了桌上,他与良辰顶多算得上是合作关系,自己还是被压制强迫的,所以并不打算给他好面子看。
良辰看着摔在桌上的碗,脸色不明。
听到摔碗的响声而醒过来的马尾,看着自己满手的面包渣子和撑着的腹部陷入了混乱。
宋吉看着自己身上的线索,很尴尬的一时陷入了瓶颈,按照日记和经历所指向,自己必须上天台,但是天台的门是锁着的,并且钥匙也不知道在哪。
两个双胞胎,又突然出现在了门前,并且呆呆地站立在那,看着餐桌上大吃特吃的人。
宋吉决定在用糖果纸去试试。
当掏出糖果纸的那一刻,孩子的眼神像是注入了灵魂,不再像是僵硬的木偶。
他们第一次松开了手围住了宋吉,眼神充满着焦急,眼眶逐渐有水光闪烁。
他们焦急着,更像两个活生生的小孩。
看着宋吉手中仅剩着的糖果纸脸上出现了似哭似笑的表情,眼泪从干涩的脸庞上缓缓流下。
宋吉看着原本刚拿到糖果盒,里面厚厚一塔的糖果纸,如今只剩下十来张,在抢救的时候还别的皱皱巴巴。
他们小声不断的说道,仔细去听,却又是无意识的字眼,眼神焦急却是永远掩盖不住。
宋吉这下确定,这几个小孩在某种意义上他们都彼此认识着并且有着深厚的友谊。
小孩的友谊最是单纯,会为对方哭,为对方笑,将那一份单纯奉献与彼此,他们不会顾及对方的家庭环境,不会顾及大人的反对,单纯的伸出手拉住对方。
看着小孩紧紧的扒住自己的衣服,衣服紧握在手中,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宋吉声音软下去,半跪下去,眼睛直视着他们,握着糖纸的手轻轻的松开,糖纸很快的被抽走。
两只瘦小的时候的手毫不犹豫的握住了宋吉的大手,不约而同的拉起奔走开来,他们像两只蝴蝶一样,轻轻腾越起来,像是被风吹动一样,轻轻的越过无数道门,穿裤一堵又一堵的墙,像是没有任何束缚的羽毛静静的飘洒在阳光之中。
宋吉感觉自己像是沐浴在了一片阳光之中,缓缓的下降,突破了一重又一重的虚影,脚踏实地之时,已经来到了一楼。
一楼的门全部被杂物堆得死似的,并且弥漫着一股鸡屎味,地板上黑色的污渍,分不清是鸡屎还是灰尘的堆积。
像是宋吉这种不拘小节的,都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一楼上总是堆积着一堆又一堆的鸡笼,这不仅给搜寻带来了许多麻烦,还带来了一身难受的气味,宋吉翻翻找,找了许久,终于在一个三层鸡笼子底下一鸡屎是底下扒拉出了一柄铜色的钥匙。
藏在阴影处的一双小孩,双双的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不肯直接触摸他的手,而是扯着他的袖子,再一次带他穿越出的大门,稳稳当当的送到了四楼门口,然后乖乖的隐匿在阴影处。
宋吉轻轻的打开了铁门,出乎意料的是,中年妇女终于不待在屋子里,而是在走廊上四处游荡,看着宋吉笑眯眯地问道:“哎,有没有看到我家那两个小孩啊?贼淘气的,这一天都看不到他们,想叫他们帮忙都没法。”
宋吉不敢恭维,只是讲在下楼之前,在厕所看到了他们。
中年妇女半信半疑的拐向了厕所,宋吉隐蔽的显眼看了一眼铁门,跟在中年妇女后面走向了主户。
主户里面还是那么热闹,剩余下的几个人全部抱着团缩在沙发上,厨房上也没有饭,宋吉看着他们,莫名感觉像看一团巨婴在等着中年妇女的哺乳。
良辰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宋吉寻思房里也没有什么线索,看着那一团巨婴,萎萎缩缩的缩在沙发上,也像是没有去寻找线索的样子,干脆放弃和他们交流。
一个人冲向了天台,将那一把充满着鸡屎味道的铜钥匙插进了锁眼里。
锁眼应声而开,铁链化为了一一滩灰尘,一缕清风送来了奇怪的味道。
铁门没了铁链的支撑,开始不堪重负的吱呀的作声。
宋吉抹了一手铁锈,将门轻轻的推开。
天台上,有着一排又一排的小小铁笼子笼子里码着一堆又一堆的水桶,上面搭着一层防水布,整个身子都是锈迹斑斑,还有一些比较高大的铁笼,里面摆放着一些破破烂烂的床和柜子,以及……粗粗的铁链,一座小木屋简陋的建在拐角处,上面同样铺着破破烂烂的防水布。
……
良辰在宋吉匆匆忙忙的跑出房子后,从视觉盲区中摇着它的向轮椅走出,沙发上的几人还是缩成了一团,看见良辰后更是身子一抖。其中有一个重量级的,身子一抖,肥肉颤颤,整个沙发都在吱吱作响,良辰眯着眼睛,两指向胖子的口袋探去,胖子瞳孔一竖下意识就伸出胖乎乎的手推拒,良辰眼睛一瞪,一抹流光从眼旁中窜出,瞳孔成为了竖状,胖子白眼一翻直挺挺的昏了过去,指尖一翻轻而易举的从胖子口袋处掏出了一本本子。
5月11日
听说楼上会搬来一户新的人家,书荟很是高兴,说她有玩伴了,小孩子果然就会因为一点小事而高兴,这个月发下来的工资还真是少,得跟安儿商量商量,补习班还是要送书荟上的。
5月12日
书荟跟我讲四楼那一家都是坏东西,不让她朋友陪她玩儿。可能四楼家管的比较严吧。
……
5月20日
这个日子很特殊,上司他们分发了一些很新奇的东西,我偷偷尝了一口,很好吃,所以我把他们全部留给书荟和安儿了,然后她想分享一下结果一大半全部被人家家长拿了,书荟生了好久气了,唉,这个傻孩子!
……
5月28日
自从四楼搬进,感情天台和五楼都没法用了,五楼还经常来他们家的客人,隔音老是不好,挺吵的,书荟老是讲有跟他相同年龄的小孩在上面,并且很吵,想去讲讲,但是人家又偷偷给我们送了那么多好东西,又不能明确讲,人际之间真是麻烦。同事给我们送来了一些东西,说家里有小孩,应该会喜欢,的确,书荟超喜欢,并且一个人偷偷吃光了,这次就没有分享了。
6月1日
书荟讲四楼给她糖吃了,这小丫头那么多糖纸,这是吃了多少个啊,虽然她说是和很多小朋友一起吃的,但楼里面能有多少个小朋友,真是个小馋猫。
……
6月4日
书荟不见了,没有到任何人家里去玩,她去哪了?我的小公主去哪了?我真的好想她。
良辰随手往后翻翻,后面便是一些凌乱潦草的字迹,和一些被泪水沾染的皱起来的纸页。
良辰皱皱眉,嫌弃的又放回了胖子的口袋中,并且十分妥善地把它包好,只不过露出了一点“并不明显”痕迹,相信那么脆弱的同盟,已经会有一场好戏吧?
良辰眉眼逐渐舒缓,抬头看向天花板的不停蔓延的黑斑。
宋吉细细查看过天台后,内心有了模模糊糊的猜测,
小木屋中有着一张油腻的木桌,上面摆着零散摆放着几个本子,看样子像是账本,上面写的密密麻麻,细细数下去一页便有数十个,都没有指示性的文字只是一串又一串的编号,一个一个的排列下去,写完了厚厚的大半本子。
再看向天台上的铁笼,里面密密麻麻的的小床重叠在一起,床很小很旧,光射不进,除了靠笼边,越往里黑暗吞噬了一切。
那么,宋吉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糖果盒与这个故事之间,只有四个小孩,还是说他只是揭开了这一切事件的背景?并不是理所当然的被贩卖?
在一切没有强力证据所下,不能轻易得出结论,任何一个事实,也许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宋吉出来后发现天台上的铁门合不拢了,无论是怎么样,都只能虚虚的掩着,风一吹,又弄出一个缺口,怎么用力关也关不拢,冷汗直直的冒出,门上的大铁链,早就化为了一堆灰尘,进去看时,这扇铁门看起来挺牢固,现在合都合不拢。
宋吉花费了一切心思都没有将他合上,最终还是放弃了,做贼心虚的悄悄的下了楼,去到了五楼的房间里,走时还顺便把账本给顺了走。
从衣兜里面翻出了本破旧的账本,满手都是发了嗖的猪油味儿,熏得又是眉头一皱,翻开因为长久的风干而变得脆弱的的纸张,纸张因为长久的风干而变的像滤干水的豆腐皮,仿佛在用力一点就会碎掉。
纸张上用铅笔密密麻麻的写着编号和钱,却因为太久字迹变得有些模糊,铅笔迹也变的散开,辨认有点吃力,七八十年代的钱很值钱,平常买个糖都是用一角两角的钱,而上面的数值却是以三位数开价,并且一页纸上差不多就有三十多个编号,宋吉额头渐渐渗出了冷法,有多少个小孩子被囚禁过在天台上破旧,四处漏风的铁笼里?他们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一个的被离开,自己又像一只脆弱的羔羊,任人宰割,迷茫的顺其自己的命运,或许,他们能听到楼下那群小孩欢笑声,她们父母亲切的关怀声,能够听到他们自由的奔跑声。
那是多么煎熬。
曾今他们有着并不宽敞,但足以栖息的一片屋檐,他们拥有父母那粗糙的却温暖至极的手,拥有那平淡但细致的关心,在太阳沉入叠叠云层之时,趴在门槛之上,眼巴巴的等待父亲带回什么新奇把戏,在外等待母亲在另一头长长的呼唤,在沙土四扬的大地上尽情奔跑,呼朋唤友,沐浴着阳光。
如今,却困在狭隘的铁笼之中,沉重的铁栏划开了一切,伴随她们的只有残奚冷炙勉强填饱肚子,时时恐惧着,畏缩着那打量的目光,听着楼下小孩自由的奔跑声,欢笑声,他们父母的责备声,像是被分开的两个世界。
一个欢声笑语,家庭美满,一个满目乞怜,任人买卖。
门口轻轻响起敲门。
宋吉放下手中的账本,将门打开,门口摆放着一个盛着泥巴做的布丁的碟子,底下别着一张粉红的纸,写着两字“谢谢”。笔迹很稚嫩,笔锋很圆润。
当宋吉拾起时,耳旁似乎传来一阵女孩娇憨的笑声,落满灰的地上出现了一排密密麻麻的小脚印,像是有人快速的跑过。
泥巴布丁只有手心那么大,却非常的逼真,仔细嗅嗅,还有着若隐若现的甜腥味。
宋吉想起女孩的日记。
‘我一个人都吃掉了’这是布丁。
‘抢走了一半,明明是我给它们的。’这是面包。
她特意送上一份布丁,来表明谢意。那么,这一块布丁必有大用,宋吉想想端着布丁走向四楼。
四楼正闹翻,尖叫声,男性扯着嗓子咆哮声交杂在一起,良辰晃着他的小轮椅正在看戏,中年妇女手绞着她的围裙,脸上仍就是一副慈祥的样子。
当宋吉捧着那一碗泥巴布丁走入四楼之时,一切吵闹都停了下来。
每个人多眼巴巴的像在沙漠可求水一样望着那碗布丁,宋吉甚至能听到口水吞咽的声音,只是眼睛一瞥,发现中间那一个胖子,虽然眼神望着那一盘布丁,但是里面却是充满着恐惧而不是渴望,身体开始剧烈的起伏,肚子上那一层厚厚的脂肪开始起伏。
良辰还是坐在他的轮椅上,表情是有些冷漠的。
中年妇女却表现得更为的贪婪,脸上慈祥的笑容已经变的开始抽搐,却还要保持着不动的形态,眯起的眼睛透露出丝丝的精光。原本抽着围裙的手开始抽搐。
想起日记上的内容,宋吉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但是这三个人的态度是格格不入的。
宋吉并没有很快的将布丁交与中年妇女手上,而是端着那碗布丁来到了那一位胖子身前。
虽然身体一直抖着,眼睛,却还是没有离开那一分布丁,到那碗布丁来到他跟前之时,他感觉自己的手都会不由自主的去抚摸那一份布丁,而自己的脑袋却一直警告着自己那一份布丁的由来。
宋吉看着胖子身体越抖越快,脸上肥腻腻的皮肤上蹭出了冷汗,水滴大的冷汗不断的流出,却整个身体被掌控着,无法去擦掉。
中年妇女贪婪的眼神越发的明显,但是身体依然站在那,没有上前争夺。
一份小巧的泥巴布丁,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宋吉眼尖的看到了那一对双胞胎静悄悄的站在了门后,两双眼睛也直勾勾的看着布丁,眼睛里的神情表现得的很复杂。
胖子不断打着哆嗦,声音颤抖的问:“大……大兄弟,你……这布丁哪来的?”
宋吉盯着胖子的眼睛,缓缓回答到:“一位不知名人士送于我的礼物。”
此回答一出,胖子的身体抖得更加明显了,油腻腻的汗在额头不断溢出。
脖子上的绳子猛的紧了一下,宋吉整个人都向后踉跄而去,良辰在背后轻轻的撑住了宋吉的后腰。
“我在想,你是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呢?还是说你又做了什么?”良辰轻轻的叹气,伸手顺便遮掩住了那一份小巧的布丁。
所有人猛的从被震住了状态中脱离出来,面面相觑,眼神有按制不住的惊慌,中年妇女的脸色也瞬间变成了青黑色,狠狠的瞪了宋吉一眼,转身向主户走去,宋吉往门前撇了一眼,那一对双胞胎已经不知所向。
胖子缓缓的向后隐去,脑门子上一头汗,用手一摸,全是湿的,让心中更加惶惶不安。
在昨天晚上,一个女孩子在门口缓缓的敲响他的门,声音轻快“嗨,先生,我觉得我有点饿,你要陪我玩会儿吗?”
他已经记不清那几个小时内发生了什么,生理自我保护的功能已经自动模糊了一切,只觉得自己的肚子非常的空,并不是饿,而是非常非常的空,像是空荡的容器一样。
而当今天那一个脖子上有着一圈绳子表情凶狠的人,端着那一碗布丁前来时,他发誓他看清了,那一份泥巴之下是有一层厚厚黄白的奶油,层层叠叠,光滑透明,他的脑袋在发疯似的告诉他,远离它,远离这个布丁。
大脑像要在尖叫,那一份布丁越来越近,自己却控制不了自己,想要去伸手,伸手吃掉那一份来历不明的布丁。
胖子满脑子都是汗,后背已经完全湿透,向四处看去,周围并没有什么人。
自己私藏线索已经惹起了众人的不满,他们也是的,一个一个怕死的,自己好不容易弄来的,却又被他们发现,还好意思,胖子满肚子不满,却还是挤着油腻腻的笑容重新的挤入了那一个狭窄的客厅之中。
待所有人转身离去之后,良辰手轻轻用力,便将布丁夺了过去。宋吉想重新争夺回去却猛的被按到了地上,良辰面色很阴沉,细细打量那一份布丁。
宋吉勉强扭过头,看着那一份布丁。
“我建议,你不要太招惹‘他们’,这些东西有是有用,但,也是及其受关注。”良辰眼神明暗不定,手中玉片不断撞击着轮椅。
宋吉心有余悸的摸摸脖子,其实早已见识过那种东西的利与弊,这些可以称之为游戏中的`道具`,虽然有时候可以害到自己,但是有时候也能拯救自己,在一些关键事,甚至是扭转乾坤的东西。
“那个……”一个女孩子嗫嚅的声音传了出来,打断了两人的僵持。
宋吉认得她,是第一个见到尸体的倒霉蛋新人,扎着一个马尾,全天到晚的被吓在沙发里不敢出来。
“我……我有……我……”马尾嗫嚅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也没有讲完,倒是抖的更厉害了。
“慢慢讲,没事的,你没做错什么事,可是一个乖孩子呢,不会出事的。”良辰半撑着身体坐在轮椅上,半眯着眼睛,瞳孔缓缓的收缩着,语气淡淡的安慰到。
马尾像似真的被安慰了一样,整个身体可以放松下来,像是被海底的海妖诱惑了一样,梦游一般的说道:“昨天我做了一个游戏,他们说要和我捉迷藏,然后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突然……但但是我最后赢了……我我拿到了一个……不对,是半个面包。”
宋吉感觉有一丝不对劲,即使在对陌生人没有警惕,也不可能一看就那么重要的东西,随意的递给别人……还是说在他不在这的这几天,良辰直接把这里的人洗了个脑?
马尾梦游般一样,从那半个面包从自己的背包中拿了出来,像供奉一样供奉到了良辰手中,在得到良辰的称赞之后,笑的像个傻子。
宋吉抢先拿到了那半个面包,面包非常松软,内芯米白,湓起很高,像是很高级的一样,不像是便宜货,表面上还有细细的糖粉,细细嗅还有着食物的香甜味。
宋吉纳闷,和自己的泥巴布丁完全不同,是货真价实的面包。
良辰灵巧的夺取面包,并把布丁放到了一起,开始细细端详。
面包,布丁日记中提及的两样食物都在一起了,虽然有一个不是可食用物……但因该可以使用?
宋吉并没有把握,长时间的倒霉使他不敢随意去赌一把,自己平常所做的决定,基本上都带有大大小小的损伤。
这个世界可以叫做游戏,但,这个游戏是以血肉之躯参与的,伤便是伤,死便是死,一锤定音。
宋吉犹豫不决,直接结束游戏的诱惑很高,道具的效果也已经砍到,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那么惴惴不安。
良辰看他们一时半会做不出决定,将手中的东西都还给了他们。
“我想我的乖狗狗应该还会谨慎一点。”良辰扭头对马尾说道,“东西先收好,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他们,你是个乖女孩。”
马尾乖乖听从他的嘱咐,转身回到了主户里面。
宋吉下意识的跟着进了去,中年妇女不知在厨房里搞鼓着什么,一股下水道馊了的味道,从厨房里不住的传出,其他人全都围到了另外房间里面去躲避那股味道。
也许是良辰那几句话的安慰,让马尾的胆子大了许多,她小声的问道:“你有没有……有没有感觉有点奇怪?”
“发生了什么?很奇怪?”宋吉勉强那按下性子回答道。
“就是明明我们上来时……是有电梯的……可……可我感觉好像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天梯不见了,我不敢跟他们讲,我总感觉他们会骂我。”
马尾越讲越小声,声音像闷进了瓶子里面一样,但同于宋吉确实今天霹雳,什么时候自己忘了,上来时乘坐的是电梯,自己上下楼好像都是开的是安全门……?宋吉有些迷茫。
马尾还在絮絮叨叨。
“我我总感觉我们好像很莫名的相信和你一起坐轮椅的那个人……不对不对,好像是害怕?好像好像……还有别的感觉……”
宋吉心思乱如麻,匆匆忙忙应付了几句,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便奔向安全门去。
宋吉来到了走廊尽头。
尽头黑乎乎的,一扇破旧的铁门陈列在那,静悄悄的,除此之外,只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和封闭的平滑板,根本没有电梯,连一点现代化的表现都没有。
宋吉伸出手沿着墙壁缝隙一点一点的摸索过去,得到的只是一手灰。
良辰仍然坐着他的轮椅,待在走廊上,宋吉回头问道:“喂?我记得我们好像是坐电梯上来的,是不是?”
良辰闭着眼睛,手轻轻敲了两下轮椅当做回答,并没有放在心上。
宋吉不死心又沿着安全门一层一层打开所有可以打开的安全门,来到不同的楼层,不同摆放的杂物,告诉他这是不同的楼层,开始一遍遍的搜寻。
结果还是一样的。
记忆没有出差错,可是现实告诉他的确没有电梯门。
重新回到四楼,马尾又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出来,瑟瑟发抖的蹲在轮椅边,仔细看雪,发现她的白色衣摆上沾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迹,整个人已经哭的稀里哗啦,嘴倒是一直意味不明的吐着一些字眼,两眼发直,过了半响,一个字也吐不清,只是死死的抱着轮椅,像是抱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宋吉心中明白了十有八九,又有人死去了。
不知为何,自己不再会为他人的死去而感受到悲伤,害怕,恐惧,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
宋吉没有过多的思索,感觉这种东西似乎不是很重要,下意识忽略了过去。
双胞胎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的门口,侧着脸,脸上的表情像在愤怒,又像是隐含着一丝丝悲伤,头看向这边时眼神更是带上了一抹看不清的神色,如果非要找出一个形容词来形容,更像是嫉妒?混合在一起的神色分辨不清。
一切就像隐藏在雾气中的一盏灯,隐隐约约却不能看清真实。
宋吉缓慢的走向那一对双胞胎,朝着那一方阴影走去。
那一对双胞胎并没有避开,而是第一次在他们面前松开了双手,两个人,从一个整体分开了。
尚未等到宋吉开口,他们便先开口了。
“她喜欢你。”
“你是她唯一喜欢的人。”
“他也喜欢你。”
“你是唯一给他一个怀抱的人。”
宋吉尚未反应过来,他们便又遁入了黑暗之中,身影消失不见,可能是因为受游戏的干扰宋吉恍惚之间,觉得他们两个似乎在一瞬间,长高了许多,像是两个正青春正盛的少年,朝着阴影一去不复返的走去。
良辰不知什么时候驾驶他的轮椅而来,同他一起直视着那一方黑暗。
……
宋吉在那一晚上做了这个游戏中的一个梦,也是在这个游戏中唯一做过的一次梦。
……
假如,我是说假如。
我并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资格去说假如这二字……我想我还是应该没有资格……
到最后剩下的还是只有我们。
我们,我们……我们是受人血肉养大的孩子……同样身为孩子的血……一点一点榨干哺乳我们的。
我的父母,在现在是叫做贩子,但在那个时候,他们是备受尊敬的,因为在那个混乱的时代,他们可以洋洋自得的说,他们给的其他人一口饭吃,并且他们有钱,进那个时候,有钱可以做成一切,我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有着光明头衔的人,进了又出,出了又进,可最后,带来的只是两张纸和一个红印,我和弟弟只能看着他们,无助地看着他们,内心望图有一丝公道,当然,这只是奢望。
弟弟和楼下的女孩玩得很好,她们家,讲实话,我真的很羡慕她们家,即使是个女孩,都那么宠,似乎……我和弟弟跟他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
我每天晚上似乎都能听到天台上那群小孩的哭声,不停的哭喊着爸爸妈妈……我我做不到什么……我连放开天台铁门的勇气都没有……那是我们家唯一的经济来源,我们家又不是有铁饭碗,也不是公司的职员……假如说我们这么好,那就是用他们的命换来的。
最底下几层,有一家小孩就是从我们这儿来的,我清清楚楚记得那铅笔在纸上画了几个零,孩子手上永远脱不掉的绳索,我经常在梦中梦到他……买回后,他们又对他不好,天天发疯似的打他。
我真的很羡慕她,真的很羡慕……
宋吉一觉醒来,有些恍惚,他似乎从另外一个视角看到了这里的一切。
一个以贩卖为生的家庭,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一个用钱买来的家庭。
他们用语言行为构成了这里的一切,贪欲人性的罪恶,这里,一步步走向深渊。
……
宋吉恍恍惚惚醒来之时,天色却无一丝光明,沉积者的云,一层一层的盖在上空,一丝光亮也透不住,在前几日,至少还有昏暗的光笼罩在这座楼上,现在,白昼与黑夜已无区分。
这一个空间像是倒退的时钟,随着光,逐步回归那一个时候。
台阶上陈旧的污渍消失了,颜色像是褪去了一层淤泥的沙滩,缺块掉色的天花板,像是重新被刷新了一遍,只是被烟火气息熏的有些黑黄,楼道上堆积的杂物也是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并没有很多的灰尘,有些楼道拐角,摆着一个小小的厨房有着锅碗瓢盆,甚至还有一些小小的玩具,或者小小的闪片四处堆放着,铁门也没有存在,就一个楼道和铁扶手成为了这一栋房子的交通方式,到处都充满着生活气息,似乎恍惚之间都能听到曾经这栋楼的人声沸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