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第 84 章 好戏(一) ...
-
跟着连伯他们的脚步,连阳抱着小孩下了山,这一路上连伯都与遇见的人打招呼寒暄,那些村民也会很热情的与其他两人打招呼,最后将好奇的眼神投向连阳怀中的孩子。
微笑着和他们打过招呼的村民们,不约而同地在连伯几人走远后说起了悄悄话,“哎哟,看到连家小子怀里抱着的孩子了吗?”
“没有,怎么了?”
“那个孩子和连阳小时候长得可是一模一样啊,连阳这孩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小时候长什么样我一清二楚。”
“真的啊,没想到连阳这小子竟有孩子了,看样子是偷偷养在后山,难怪他天天往后山跑呢,孩子这么大了才带他来见连伯,连伯怕不是要被连阳给气死了。”
“是啊,是啊。而且这么说来恐怕是未婚生子啊,这,真没想到看着老实的孩子竟然做事如此荒唐。”
几人聚在一起围绕着这个事情越说越起劲,就差了一把手中的瓜子了。
而他们话题中心的几人现在还在往连家的方向走去,多亏现在冬季,白天的时间比较短,大家都已经到了做晚饭的时间,没有太多的人在村里的小道上走来走去,村子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这个藏在深山里的小山村并没有若月想象中的封闭百年,与外界脱节的样子,连接村子主道和房子之间的小道都是干干净净的。
每户都有一个自己的小院子,里面按着自己的喜好种植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种花的、有种菜的,也有什么都不种,搭了秋千之类的来装饰自己的小院子,从外面路过都能了解到这屋子的主人性格怎样,爱好是什么,只是单纯的看着村子内部的景色,与若月待过的烟雨镇也没有太大的差距。
连家在村子靠近中心的位置,几人也是走了一阵才走到了家门口,连伯拍了拍扶着自己走了一路的小林的手,“辛苦你了,孩子,你连伯已经到家了,你先回去吧。”
小林这才将自己的手收回,她回过头看向连阳,只可惜连阳的注意力不在她的身上,只是沉默地低着头。
意识到自己又在无意识地关注连阳后,小林有些想苦笑。尽管心里五味杂陈,小林还是扯出了一丝微笑,“连阳哥,那我先走了。”
连阳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才回过神来,“嗯,谢谢。”
等小林走远后,连伯的表情一变,“连阳,你随我来!”
连伯的语气里全是掩盖不住的怒气,连阳沉默地抱着孩子,跟着连伯走到了会客厅。
伴随着一声“哎哟”连伯在椅子上坐下,他锤了锤自己的肩以及腿“年纪大了就是不行,才走这点路就累得不行了。”
连阳从进门后就抱着孩子站在一旁,就在观察自家爷爷的表情。
连伯眉头一皱,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你怎么敢站着?还不快跪下!”
连阳被连伯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面上。
连伯用拐杖狠狠地戳了连阳的肩胛骨好几下,“连阳你小子,好啊,这事给你搞得,都有孩子了也不愿往家里领,要不是我今天有小林陪着上山来找你,你要瞒着我多久?”
连阳的背挺得很直,他低着头没有吭声,半晌憋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随后的一个时辰里,连伯把自己的孙子从小到大的那些陈年旧事又翻了出来,那简直是泪声俱下,从小时候做过的顽皮事情讲起,把连阳的黑历史翻了个遍,最后还是逃不过体力不行,便亲自赶着连阳回了房间,他原本想要把曾孙抱过来自己带的,奈何实在没有精力,只能嘱咐了几句连阳,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连阳,或者说是扮成连阳的随卿轮在确认连伯真的回房后,将怀中的小孩放在了床上。
他审视了一圈连阳的房间,目光落在了摆在屋内的各样的矿石。
“这些都是你在后山捡的?”随卿轮随意拿起了其中一块,对着灯光确认成色。
‘是又如何?’变小后无法说话,只能躺着床上的连阳愤怒地瞪着。
“没事,就是问问。”随卿轮语气随意,完全不受连阳的影响。
好几个矿石在外面甚至是有市无价,现在竟然能被这小子当装饰一般在屋子里摆成一排,看来这个偏僻的村子确实不简单。
看着陌生人在自己家里像主人一般闲逛,连阳心中的恐惧到达了顶峰,他想不明白这人到底要做什么,他除了替代了自己的身份外,来到村子之后没有干任何的事情,而且身上有着和宣大人一样超越常人的能力——他能听得到自己的心声。
‘喂,你到底要干嘛?’
随卿轮没有理会他。
‘喂!!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好吵。”
随卿轮把连阳扔在床上,关上房门去吃饭了。
饭桌上
今晚的晚饭是杂粮饭,炖排骨,还有炖鸡汤,为了让连伯也能吃上饭,连家的饭菜一般都是以炖煮为主。
连伯喝了一口温热的鸡汤,叹了一口气,暖和的热汤从上到下将他的身体安抚地服服帖帖的,驱逐了体内所有的寒气。
“哎哟,吃饭怎么没带上我的曾孙。”连伯问道。
“他在屋里睡觉,小孩现在吃不了这些,我等会做点粥。”
“行。”
“爷孙俩”短暂交流后就再也没说话,随卿轮能察觉到这连伯心情除了一开始有些吃惊,后面对自己的态度可是好得不能再好,他思来想去也想不到原因,却也懒得去问,他想大概过不了多久他就会知道原因。
次日清晨,村里的老人一般都醒的比较早,这时的他们常常会聚在村长的家中聊天,村长的会客厅都已经变成老人们的活动室了,因为这个村长的家人没少和村长闹,家人抱怨的时间久了村长也在思考是不是另外弄一个村里的活动室会更好呢。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在没有正式定下之前,村里默认的活动室还是在村长的家中,几个老人拿着杯子喝着茶聊着家常,里面的内容怎么也不能绕过被连阳抱回来的小孩。
“连阳这小子平日看起来老老实实的,没想到竟然背着大家带回来了一个儿子。”
“是啊,而且孩子这么大了也不打算带回家,也不知道老连有没有被连阳给气死,你说呢,老林?”
“诶~”被叫作“老李”的是一个穿着身穿布衣棉马甲的大爷,他摆了摆手说道:“老连都没怎么生气,我昨晚都听到了,他埋怨连阳的那些话就跟玩似的,不痛不痒。”
这位开口的大爷说的可是绝对的权威,他就住在连家的旁边,原本都是相处了多年的老邻居了,对于听墙角这种行为大家都不愿意做,都是知根知底的,可谁让昨天老连带着连阳和小孩回家,这就等于在他们这平静的小村庄中投下了一颗巨石,不知要掀起多大的浪呢。
“是吗?看来老连对突然冒出来的孩子挺满意的啊。”
几个人说这件事说得热火朝天之时,村长这才拿着竹篮装了好几个烤好的地瓜走了过来,他将竹篮放在桌子上顺手拿起一块烤地瓜吹了吹,一边剥一边好奇地问道:“我大老远就听到你们在聊天,聊什么呢?”
“不就是说连阳那小子的事嘛。”坐在村长旁边的一位老伯回道。
“哦对对对。”村长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继续剥着皮,感叹道,“瞧我这记性,都差点忘了,连阳这小子竟然有儿子了,连家能在连阳离开村子之前留下一点血脉,还真是......”
这边村长正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低着眼的他并没有看到桌上有几位此时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老林一拍大腿,“哎呀,还真是不幸啊。”
“幸运”二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村长突然被人插了话,他迷茫地抬头,“啊?”
难道这种情况下不应该是幸运吗?据前人留下的书中记载道,被宣大人选中的人里面也有几位像连阳这样还未来得及娶亲,被选中的激动与无法为家里留下子嗣的懊恼一直留在他们的脑海中,直到最后离村那天,那几个年轻人的父母都还在哀嚎。
所以后来大家都吸取了教训,尽量在适龄后尽早娶亲,早早留下子嗣,这样就不会出现前人的悲剧了,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大家都是这么做的,奈何就算大家如此的谨慎,还是出现了像连阳这样的存在,到了年纪却不愿娶亲,村里的姑娘他哪个都不喜欢,宠爱孙子的连伯也做不出逼迫连阳的行为,只能任由他拖着。
连伯还偷偷期望着,前些日子已经选过两人,怎么也不会再轮到连阳被选中了吧,这样娶亲的事情再晚些也无妨,谁知,这一年就是这么的特殊,连阳被选中了,这让连伯又高兴又悲伤,连家不会要绝后吧。
就在这时连阳抱着一个酷似连阳的小孩回来,这种种加起来难道不该称为“幸运”吗?
怎么会是“不幸”呢?
村长懵懵地环顾了四周,不只是老林,好几个人也跟着这么说着,这下真的将村长给绕晕了。
“能不是不幸吗?他那媳妇连面都没让我们见着,要我说还不如小林这种知根知底的好。”
“就是,村里的血统就这么被一个外来人给弄浑了,以后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岔子呢。”
“连阳能为了那姑娘连村里的一眼都不看,绝对有问题。要我看不如早点把小崽子送走,至于子嗣嘛,反正连阳那小子九日后再走,和小林成亲后还是可以努力一下的嘛。”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小孩的亲生母亲”往最坏的方向去猜测,一开始觉得是庄美谈的村长也开始动摇了起来,真的,真的不是一件好事吗?
“挺能编的。”随卿轮就坐在房顶上闭目养神的同时听着楼下这群老头说话。“诶哟,我得回去等着他们来唱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