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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来自天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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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菜的人们热热闹闹地来,又热热闹闹地走,留下了若月和桌上的菜,她独自面对着桌上的菜出神。
她在外面的路上迷路转悠时,是被人称作“老牛”的老人家搭话,这才跟着他来到这个村子里的;
老人的身形与他唯一暴露在外的头比例有些不对,老人脸上根本挂不住肉,脸上分明是常年辛苦劳作加上营养不足而导致的肤色蜡黄、皮肤干瘪,可藏在衣服下的下肢身体却十分臃肿,上衣包括的身体也如脸型一般瘦弱;
唯独下肢不同……
若月起初也仅仅是猜测这位老牛自身有什么隐疾,她作为借宿的路人也不太适合多问,原本她都已经在路上思考自己随身携带的药剂或者丹药中有没有针对这一种病症的,随着她进入村子的时间推长,若月意识到老牛根本不是得病了,而是他身上绑着类似沙袋的负重物。
不光是老牛,中途和他们打招呼的奶奶、开门的女主人、哄小孩的男主人,或多或少都能看出被重物牵制而导致行动不便,她唯二见过的两个小孩更是夸张,身上穿着类似贴身铁甲的东西,导致他们走路都不是很利索,老牛一呼百应,村里过来送饭的人也全是如此。
村民们争相上门送餐,这一回若月只能看到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赶到自己住的这间屋子,他们对自己所表现出来的热情是真的,口中时不时说着“天快暗了”想快点回家的急切心情也是真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们如此反常、如此害怕?
想要知道对方的想法,只要顺着他们的意思走大概很快就能明白了。
若月想通后终于拿起了筷子向面前的饭菜夹去,最近她揣着沉重的心事,一直都食欲不振,她拿起汤勺喝了一口汤,舌尖传来刺痛——那是她“杀”随卿轮时咬破舌尖而留下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的伤口碰到热汤还是不住地疼痛;再喝下一口,当时“杀人”时自己口中浓郁的铁锈味和鼻尖一并传来的味道交织在一起,若月突然喝不出汤的味道了,手中触摸的汤勺似乎变成了当时紧握的匕首,利刃刺破随卿轮身体的记忆再一次占据若月的全身。
“呕——”若月快速放下碗,低头贴在桌边干呕,吐出了自己刚喝下去的汤水,可她还是忍不住地呕吐,那阵仗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从嘴里吐出来,鼻涕眼泪也争相跑出。
若月不知道自己吐了多久,只是一味地重复着呕吐、休息、再次呕吐,她像一台奇怪地排污机器一样不停地“工作”,直到连水都吐不出来了才止住自己的反胃反应。
若月直起身子,眼泪顺着脸庞滑落,没入领子之中,她捂着什么也没吐出来,却已十分难受的胃部,汤已经没法喝了,起码菜还是要吃一些垫垫肚子。
她强撑着又塞了几口饭菜,血腥味一口一口顺着饭菜进入她的食道,若月不再像开始一般反应剧烈,只是麻木地继续进食着,就算如此,她也没有吃下太多的食物便放下了碗筷,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瓶基础药剂喝了下去。
“吃饱喝足”的若月顿时觉得有些困,不一会眼皮便开始打架,想挪到床上再休息的力气都没有了。
“算了,先趴在桌上眯一会吧。”
已经没有力气思考的若月决定随遇而安,她在桌上一趴,下巴接触到手臂的同时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待到若月转醒,她正被两只巨型的爪子抓着身体,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块面团插着四根泡开的面条,软绵绵地吊在巨型的爪子中,她无力地睁开自己的双眼,此时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目光所及之处依旧能看到辽阔的大地,而她睡着前住的屋子已经只有手掌的大小了。
抓着她的妖兽飞行速度很快,风在耳边呼啸。
“呵。”
眼前看到的场景实在是讽刺,就算自己身处于如此糟糕的环境之下,若月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迷魂散到底是下了多少啊?”
若月说话近似耳语,她动动嘴说话声便在风中消散了,妖兽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抓的猎物已经醒了。
若月用尽力气动了动自己的四肢,手指使出全力也不过是能小幅度晃动,身体却是使不上力气。
若月这一餐吃得很少,夹起饭菜的次数往多了数也不过十回,更别说她隐约感觉到村中有问题,还专门喝了一瓶基础药剂,药剂解了大半的药效这才让若月有机会醒着看到自己被带走的场景;
若是没有喝下基础药剂,若月才自己大概会在晕死之中直接迎来死亡吧?
要问为什么明知饭菜有问题,还是吃下去了,若月自己也没想明白,她觉得自己那时大概是想寻死的,主动喝下基础药剂时又觉得自己这条命也许留着还有点用,到底最后的解决是死还是活,就看她醒来后的造化了。
反正现在也没有力气逃跑了,若月干脆做起了推理——她猜测通常情况下,被忽悠着进入这个村子的外人大概都是在睡死的情况下失去自己的生命,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而她会中途醒是因为喝了减弱药性的基础药剂。
村民们一个个都身穿重物也能找到原因——他们害怕被这不知名的飞行妖兽抓走,所以尽可能地在自己身上绑重物,同时年轻人和小孩都是村内的重点保护对象,平日里外出活动的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飞行的妖兽移动速度很快,风不断地从她的头顶往下吹,吹出的碎发不断打在她的脸上,从爪子和飞行时听到的声音可以推测抓她的是类似于鸟类的妖兽,鸟类不第一时间将自己吃掉,要不就是要把自己当储备口粮、要不就是有需要喂食的幼崽了。
飞行的路途中,若月时不时地将松开的拳头握紧,反复确认自己的体力恢复到了哪种程度。
天暗得很快,没一会就遁入黑暗之中,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深山内的小村庄,这不像现代社会有各种极亮的霓虹灯,仅凭屋内点燃的烛火对外面的黑夜是没有多大的影响的,入夜后真的可以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若月在黑暗中被带着飞了很久,直到飞行速度降了下来,一阵阵直通大脑、锐利到搅动脑髓的鸟鸣从远到近传来,若月知道目的地要到了,她越听这声音头就越痛,这奇怪的鸟鸣声会造成大脑又痛又头晕的效果,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痛晕吗?
禁锢着若月的爪子一松,若月在心中嚎叫道:这真的是拿我去喂小鸟啊!
暂时失去视觉的若月只能靠着自己的其他感官努力识别妖兽的动静,她感觉到抓着自己的爪子有一个向前抛投的动势,便在妖兽松爪的瞬间借着能摸得到的所有物体用尽全力调整自己在空中落地的方向,拼了命地往反方向跳。
在黑暗中实在是行动不便,紧急时刻若月也顾不得被妖兽发现自己还醒着会有什么后果了,她大声喊了一句:"Mentifacta."
在空中坠落的同时抬手做出往脸上“戴眼镜”的动作,微弱蓝光魔力顺着指尖在空中缠绕、折叠、流转……
几秒内,一副半透明的“红外视镜”自无形中聚现于她的头上——视野立刻染上了绿意,热源跳跃在镜片上,如火烛般明灭。
恢复视力的同时若月正好掉在树枝上,一阵尖锐的痛从腰间传来,什么迷魂散?这一下的撞击剧痛瞬间侵袭若月的大脑,晕晕乎乎的脑子瞬间就清醒了,像有无数根钉子顺着经脉从脊髓处向四周蔓延,疼得若月眼前发黑,肺部的空气瞬间被挤压了出去,呼吸也一并滞住,她的身体被疼痛侵占,肌肉紧缩想缩成坚硬的石头来抵御重击。
“呃——”半晌,若月紧缩的喉咙终于被拧开了开关,呼吸上了新鲜空气,她痛得五官乱飞,身体保持着掉落在树枝上的扭曲的姿势不敢动弹,她只要挪动丝毫就会带来麻痹全身的剧痛,为此她只能暂时充当一块平板,僵着身子保持着诡异的姿势等待疼痛能缓过去。
稍微缓过来一点后,若月立刻翻了个身,捂着腰咬牙切齿地往边缘躲去,她的视野里有四对远光灯直直地看着自己,她知道自己是进了一个巨型的鸟巢里。
其中最大的“远光灯”对着自己张开了鸟喙,尖锐的鸟鸣似乎还伴随着狂风,疲软的感觉一把抢过疼痛对于若月身体的掌控权——若月又失去了对四肢的支配权利,瘫在了原地。
真是有够“有趣”的,村民给她下迷魂散,结果这招来的妖兽也是用同一招。
“真就一招全往我身上使呗。”若月咬着牙与困意做对抗,一点一点地挪动手臂举起颤抖的手,她的双眼控制不住地想要闭上,不知因为对抗困意翻了多少个白眼后,若月用尽力气将自己的手像甩橡皮玩具一样往天上一甩——一个半透明的保护罩将她罩住,背部的剧痛重新掌控主权,若月这才又清醒了一些。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不能睡,这要是睡着了就真的去投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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