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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断情草 一个人露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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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露出脸来,道:“前方不远处就有匝道。”白琉璃拱手致谢,那人又从间隙中扔出两根长木棍,道:“缚上柴脚,免遭雷击。”白琉璃依照那人所说,将长木棍绑在腿上,那长木棍上有踏脚装置,白琉璃踩在上面,像踩高跷一样,在沼泽中走了几步,居然如履平地,因木不导电,故而再未遭到雷击。
走了约五里,见绿色管状物在一幢高脚楼交汇,白琉璃心想,这里想必就是匝道。须臾,白琉璃走到高脚楼下,脚踏之处正与楼层齐。白琉璃旋即拆下长木棍,挟在胳膊下,走进高脚楼。
刚一进去,就看见几个人从管状物内走了出来,那小童一见白琉璃,立马拍手叫道:“丑八怪,丑八怪,丑八怪……”连叫几声,被大人捂住嘴拉到一旁。
白琉璃恭敬地将两根长木棍物归原主,那人道:“小哥儿,从那儿来,到那儿去?怎么会跑到沼泽里去呢?”
高脚楼连通着四个管状物,那几个人也不急着赶路,席地而坐。白琉璃也坐了下来,道:“爷自北方而来,去往日月谷,找寻断情草。”
听到这话,几人互相看了看,然后道:“我等皆是药师,从未听说过什么断情草?”
白琉璃立马道:“断情草乃上古灵药,生长在域界之门,而域界之门乃亡灵所居之地,唯亡者可达。”
那几名药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小哥儿方才说往日月谷去,那域界之门想必是在日月谷中了?”
白琉璃点了点头。
谁知,那几名药师立即表情凝重起来,道:“日月谷乃南方离氏命脉所在之地,曾经也是负气含灵,但自从二十年前……”那几名药师不约而同地住了嘴,似乎谈及到了什么禁忌,停顿须臾,转移话锋道:“如今日月谷邪气冲天,的确是亡灵之地,小哥儿涉险至此,可是为了治疗脸上的伤而找寻断情草的?”
说话之间,那小童扯着白琉璃四处乱飞的长发玩耍,这时,小童的颈上,用一根红绳缠绑着一个小瓶子,小瓶子里饲着一只小虫,那小虫爬到白琉璃的梅衣上,那小童捉了几次,也无济于事,眼睛骨碌骨碌地盯着白琉璃的梅衣,似乎很想要一片衣服给他的小虫。
见状,白琉璃皱着眉头笑道:“这件衣服是爷的老婆亲手做的,不能送人!”
那小童瞪大眼睛童言无忌地道:“你这么丑居然能娶到老婆?”
“呃……”白琉璃无言以对,掰下一小片指甲,给了那小虫,即便是一片指甲,也散发着任何珠玉宝石所无可比拟的光芒,那小虫立刻用钳子夹着回到小瓶子中,那小瓶子在小童的胸前瞬间一亮。
白琉璃回过神来,不置可否地道:“劳烦问一下,去往日月谷走那一个通道?”
那几名药师你一句他一句地道:“小哥儿有所不知,此处乃是虫廊,以虫群行过之后残存在空中的分泌物为食的藤蔓植物所形成的自然现象。”
一名药师指着左侧的虫廊道:“而这条虫廊则有上百年的历史,是通往日月谷的唯一虫廊。此虫廊的尽头,便是日月谷的入口。小哥儿千万注意,不可在虫廊中行尽,虫廊连通着虫洞,若是擅闯必定尸骨无存。”
另一名药师举手安慰道:“倒也无妨,至虫廊分作五股叉道时,即至稀疏处走出虫廊,此时可见日月谷入口。”说着,又拿出一副长木棍交与白琉璃,“这缚柴脚由虫骨木所做,届时,小哥儿沿虫骨木而下,可达日月谷。”
白琉璃正要婉谢,那名药师突然握住白琉璃的手,郑重地道:“不瞒小哥儿,我家女子亦得了这虫蚀之病,若小哥儿此番前往日月谷,采回断情草,定要告知于我,我上刀山下火海,也要为我家女子采来断情草,医好脸上的虫蚀之病!”
白琉璃心里五味杂陈,实话实说道:“断情草并非是医治虫蚀之病的药。”站起身来,与众人拱手道别:“多谢诸位指点,后会有期。”转身走入左侧虫廊。
白琉璃沿着虫廊走了三天三夜,终于看见虫廊分作五股叉道,旋即从间隙挤出身形,谁知,却见一道荆棘壁障挡在眼前。
白琉璃心想:“日月谷久不见生人入内,入谷之道封闭。”沉思一下,取出那名女子交给他的黑色丹药服下,然后朝着荆棘壁障纵身一跃。那虫廊距离荆棘壁障少说数十丈远,白琉璃落到荆棘壁障上却是毫发无伤。
白琉璃抽出少阳,在荆棘壁障上砍出一个狗洞大小的通道,爬了进去。少顷,只见一个邪气催生出来的天地万物,与灵气催生出来的天地万物,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白琉璃抬头望见一棵百里逍遥,枝上簇拥着逍遥子,逍遥子色玄,有一枝上,正栖着一只似虫似花之物,须臾离枝,那交接处,便生出一个逍遥子。
白琉璃几日未进食,摘了一把逍遥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迷迷瞪瞪地往谷里走。日月谷中的虫兽鸟类似乎没见过生人,一路跟随着。白琉璃见一只玄鸟落在他肩上,就一扭头问那鸟道:“你知道断情草生长在何处吗?”
闻言,那玄鸟一歪脑袋,扑棱一下,往邪气弥漫的地方飞去,白琉璃赶紧跟上去。少顷,玄鸟落在一个石柱上。
那石柱顶端似一个人端坐,那玄鸟正落在肩头处。
见状,白琉璃试探着道:“爷无意冒犯,请问此地可是域界之门,阁下可否告知断情草生长在何处?”
话音一落,石柱顶端那人突然回过头来,却是一见白琉璃,惊叫一声,摔下石柱。
“啊!吓死朕了!”
那人一摔下去立即化作一团邪气,众邪物见状,也不管是虫,是鸟,是兽,纷纷佯装摔倒在地,翻着白眼,吐着舌头,演技浮夸地喊道:“吓死人了!吓死人了……”
俄顷,那团邪气上半身化出人形,围着白琉璃转了几圈,才道:“朕乃……界王!”
白琉璃拱手道:“在下白琉璃。”
界王浮游在白琉璃面前,道:“你为何寻找断情草?”
闻言,众邪物又纷纷起身好奇嚷道:“你为何寻找断情草?为谁寻找断情草?”
白琉璃旋即装出一副倒霉悲催的样子,哭丧着脸道:“爷如花似玉的老婆生了重病,若无断情草医治,恐怕……就要离爷而去!”
“呃……”界王脸上浮出一种与虫廊中那小童一模一样的表情,皆是在表达“你这么丑居然能娶到老婆”的意思。
众邪物倒是毫不留情,道:“他这种丑八怪也能娶到老婆?还如花似玉的老婆!”
这时,界王完全化出人形,居高临下地望着白琉璃,道:“伉俪情深,朕欣赏!”说完,连看也不看,随手从旁边揪了一撮草,一本正经地道:“断情草,拿好,回去救你如花似玉的老婆。”
白琉璃看着界王手中的那一撮草,脸上表情复杂,这撮草……实在是……甚至混杂着其他的草,白琉璃实在是不能说服自己相信这就是断情草,道:“尊敬的界王阁下,您确定这就是断情草吗?”
界王脸上一愣,然后将手中断情草里的杂草一根一根摘尽,又一举手,以邪气幻化出一个精美的匣子,将断情草置于匣中,又在匣子上刻上“断情草”三个大字,交给白琉璃。
但突然界王又反悔了,缩手道:“啊,你不会是想白要吧?”
白琉璃一无所有,弱弱地道:“你想要什么?”
众邪物起哄道:“把他那只眼睛挖下来给咱玩……嘿嘿,不如收了他干活的工具……对!没收工具……”
界王目光打量着白琉璃的梅衣,道:“你这件衣服上,有人血的味道,朕很中意!”
白琉璃心里一激灵:“人血?”
白玉真曾经说过,白帝山的红梅去年未曾开花,而去年,他正在沉睡中,白玉真以血织就此衣,以期他醒。白琉璃只道梅衣是白玉真的,却不知梅衣是他的,难怪衣上全是白玉真的味道!
见他迟疑,界王道:“怎么,你不想要断情草了?”
白琉璃依依不舍地脱下衣服,给了界王,拿上断情草,忍痛而去。才走几步,那界王又追了上来,白琉璃以为他再度反悔,谁知,界王左手一股邪气化出一张面具,一脸同情地道:“这是赠品!”
白琉璃一把夺过面具,头也不回地就走了,众邪物在他身后怪声怪气地叫他有空再来,挥泪告别。
白琉璃又从荆棘通道钻出日月谷,这时,他浑身疲重,脱了件衣服,像脱了层皮一样。手指粗的荆棘刺得他身上全是血窟窿,衣服也被划得破烂不堪,一不留神脚下突然绊倒,身体踉跄出去,瞬间从荆棘壁障上跌了下去,跌到一半时,被一根荆棘“砉”的一下,刺穿小腿,身形随之倒挂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