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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卿与家(十一) 遥远的距离 ...

  •   【我愿云惋自由幸福,为自己而活。】

      狂风吹走薄云阴霾,绽放的皎月之夜不输昼晴天光,素净清明照亮万民之地,云惋看见一抹耀眼纯白出现在万民众后。

      云惋听见了他的声音。

      透过遥远的距离,他的目光穿越人群望向她。

      所有人的动静都被风带走,又都化作了风,似带着那心声不时吹动她衣襟,拨乱衣襟下的心奏。

      没有喧杂,也没有混乱。

      当这道心声出现,在万籁俱寂前,云惋就只听见了它。跟师父说的一样,比师父说得更极致。

      在看见云惋瞬间,在望见她眼中星光刹那,白溯唇右侧有一点梨涡深显,里面斟满见步欣悦的酒。

      经道之民皆觉冷,瑟缩着肩膀侧让出道,白溯走过万民,走过信徒,走过所有外人……直到居于云惋与信徒们中间,直到她开始全神贯注凝睇他,他才停下脚步。

      万人之上,一人之下。

      再次抬眸,白溯眼底有比任何人都多一分真心的虔诚,他唇未动,只是沉默,可她却再次听见他心声。

      白溯的心愿是——

      “我愿,云惋自由幸福。”

      “为自己而活。”

      ……

      “地授”仪式后,云惋显得心事重重。

      在继任圣典开启前,从初晓“万聆民愿”仪程那刻起始的漫长时间里,她设想过她会听见的无数种心声:功名利禄,五谷丰登,安康祥瑞……

      这些心声不外乎向她索取。再是不济,也该是平凡到卑微,卑微却接地气到尘埃底的心愿。就像当年云氏阿爹对她许过的愿望那样——

      【好女儿,只要你成了大祭司,爹和你娘就不用再过这般下等低贱的苦日子了!】

      成为大祭司,云惋做到了。不让爹娘过下等低贱的苦日子,云惋也努力实现着,一直持续到现在。

      正因为做到过或正在实现着,所以当“万聆民意”的到来,云惋毫不畏惧,她甚至过于平静地等待,时刻准备着付出。

      就算后来,遇见了白溯与修士,云惋也不曾担忧。他们二人出现在“地授”仪式的情况在她意料之中,她也早曾设想过,她会听见二者之一的心愿。

      说实话,比起这二人可能会许的出尘心愿,她更希望听见的是那些索取身外之物的简易愿望。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允诺浮华一瞬便算一生。不过短促一生的心愿,他们陨落了,或她先离去,一切便都结束。

      她算着,猜着……事实证明,她猜中了。但只猜对一半,另外一半完全出乎她意料。

      ——云惋从未想过,有人会心甘情愿将自己的愿望献给她。

      这人与她无亲无故,若论相遇,不过几日相识,几日重逢。甚至她还欠着他的恩情,受他照拂与帮助。

      又是缔契,又是献愿。

      为什么?白溯为什么要这么做?

      云惋躺在榻上,百思不得其解。

      “自由幸福……”

      “为自己而活……”

      云惋思忖着,携带困惑与疲倦入梦。

      ……

      翌日。处理完神庙堂要事。

      云惋欲寻空隙见白溯,不逢时的,又见一封请愿书急叩上殿。

      市集出事了。

      在最繁华的街巷中,有好几山民突然在道上暴毙身亡。他们均七窍流血而丧,面目狰狞却唇角醉笑氤氲。

      几人同时暴毙已属诡异,但真正引起山民恐慌的,是此些暴毙山民死前的异变。从这封请愿书上的简述,云惋立即判定他们皆形似那张氏木屋中的双角怪物。

      执于掌心的花束没能带云惋去魔洞,而直接带她来到市集的最中心。

      白溯坐于市集繁楼的茶酒高亭阁,雅间清净,反衬底道人群拥挤成圈,熙攘吵闹。

      酒樽微抬,余光见倩影,他轻轻将杯酒放下。

      白溯眸盛深井邃水,水面独映女子与花:云惋今日着素衣,背挎无封布袋,布袋之中只载一物,即那束淡紫蓝赠花。

      他不知不觉淡淡勾唇,忽发自言自语:“若是无人识她,会不会只视她作一介寻常采花女?”

      云惋将那布袋来回调整,最终将它位移身腹,挤进了人群。被轻柔拥开的山民仍生恼火,一回头,看清云惋的样貌 ,变脸刹那。

      “大祭司?”

      “哎——是大祭司!大祭司来了!”

      “你们快让让!是大祭司!大祭司来了!”

      一声开,百声传,一条直通死尸的谦让大道河渠宽。

      云惋顺势而为,走到人群开口的内边缘。

      人是昼晨时分死的,收到请愿书后已算午后,长期曝尸阳下,如今楼影半遮,聚蝇不减反增。

      看着乱蝇盘旋的几具怪尸,云惋寻了个旁地山民询问:“婶子,这期间可有人触碰过他们?”

      老婶子是市集有名的聒蛐蛐,好事多事,自知晓这地儿发生了这般离奇怪事,她午觉当即不睡了,编织活儿也丢给家里新养的杂役丫头做,就为了看热闹。

      碎螺买了几块硬饼,啃完了都没见着新意,本是想走得,没想到大祭司来了,更是没想到大祭司会主动与她搭话。

      老婶子先是惊喜醒脸,旋即顿扬热笑,颇具兴奋又谄媚:“没有没有!没有人碰过!我啊,一直从晌午看到现在。呃……等等,不对!这期间倒是有几个顽童偷用树杈子戳他们,不过已叫人给撵走了。”

      云惋寻了个崭新视角,发现那几尸闭不上的灰亮瞳色趋于银白,其者与张氏怪尸对比,虽然张氏怪尸的外形更像请愿书中怪梦描绘的双角怪物,但云惋总有种直觉,这银透苍白的怪瞳才算真正异变征兆。

      再回归本体,这几人躯龄分明都是年轻男子。

      “那婶子可知这地上躺着的人的来头?”

      “你还真别说。这几人的来头我还真知晓。”

      老婶子突然反蜷手背,精明谨慎的目光扫了扫四周都在盯着她们俩的众人,低声道:“他们啊,都是修士的信徒。”

      修士,又是修士。

      *

      【瘴病第一次出现,应该在半月前。】

      【具体细节,您得问修士。】

      云惋站在修士常居的客栈下,她刚从一间招牌“仁心”的药铺里离开,赶趟中,她断续回顾一路问下来的询答。

      【大祭司,瘴病很可怕,它在我们头里。】

      【瘴病么?征兆不知道。但听说,它的病发,是由一场怪梦带来的。】

      【我知道瘴病的征兆!得病的人一般很饥渴!真的!】

      【修士治好过瘴病者,当初还曾借用药铺的里堂子制药来着。嗯……叫什么来着……“仁心”?对,仁心药铺,就在修士常居客栈附近。】

      “哎呀大祭司,修士真不在咱家客栈。我已经……”

      客栈小厮抹风般从楼上溜下来,麻利地赶到云惋倚靠的那柱梁背后。

      堆笑的脸没寻着人,顿时垮了,他不屑一顾甩了甩白巾,朝那空白地讽骂:“要见修士早哪儿去了?螳螂丫头花架子,修士可比你这神庙堂大祭司好使多了。嘁。”

      偏不巧,回头撞见了突然出现的云惋。

      她明显听完整段抱怨,瘦指默默攥紧了手里刚得的物什扎绳,神色却不起丝毫波澜。小厮尴尬愣住,想重新堆砌笑,结果嘴角抽筋了,神态滑稽,表情可笑。

      “你刚刚,可是说了什么?”云惋平静莞尔,很快错开话题:“对了,确信清楚了么?修士真不在房中么?”

      小厮连连点头,眼睛不敢看她,“不、不在……修士有时会上山修炼,有时会上山找妖龙。”

      说到妖龙,云惋不动声色接话:“妖龙?”

      “是啊。”

      “当日有人传言在寒临山接近山顶的地方看见妖龙。从那后,修士就时常往那里去。约摸听见他在寒临山布下天罗地网,想来很快就能捉到。”

      结界。天罗地网。

      云惋蓦得想起那金网结界。

      骤然心生不妙,这时,她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修士有没有说过用什么法子捉龙?可用了法器?用的何法器?”

      “这我就记不大清楚了。”

      “劳烦小伙计你再仔细想想?”

      “呃,那我再想想。”小厮因背后詈骂了她而心虚别扭,只想快些结束话题,“有!还真有!依稀是用什么……‘捕妖网’?”

      捕妖网……

      云惋马上想到云福。

      在他失踪魔洞前,曾受那修士所托,在宝洞放捕妖网。

      云惋一直没有将捕妖网与金网结界联系起来,一为,宝洞非魔洞,宝洞是寒临山另一处山洞;二则,她那时候,还没有重逢白溯,更没想过白溯就是修士要找的妖邪,亦为她噩梦惊醒喊道的“妖龙”。

      “好。”云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那大祭司若是没事……”

      “没事了,多谢相看。”

      “哪里的话。咱们客栈忙,大祭司,恕不远送。”

      “嗯。”

      那小厮客套抱拳,再次溜烟儿似得逃了。

      然身没入景,他又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张嘴回头,却见那堂门外云惋最后一抹衣角消失了。

      他摇了摇头,压下微起的内疚与羞愧,无声道:“修士早在‘地授’前那日便没再回来,连他常养在屋内的山猫都一并带走了。不过他已付贝钱占房室……应该还会再回来吧?”

      ……

      天愈发暗,云惋手提着摞草绳扎紧的包袱往另一片市集远郊走。

      没了九音铃,她再不能像从前那般敏锐感应青丝师叔。加之他老人家与他家总神出鬼没,云惋寻他像沙子里淘秫米。

      不过,今日倒幸运,便在她飞鸽传书让论真亲派下山,目送那几具被她用灵力封印好的怪尸运往神庙堂方向的偶然,她发现青丝师叔的飘发出现在市集中心,怪尸们暴毙之地附近的茶酒楼。

      云惋追发上去,却未寻见人——且很是蹊跷,她刚推房门,那铺地垂楼的发丝就跟猛潮回退般全数褪去。云惋跟随发尾往阁台窗眺望,发现铺散连楼顶的发丝翻梁越瓦游消向市集远郊。

      “还好及时用追踪术标记了。”

      云惋庆幸着,瞥了眼包袱,兀自对那包袱说道:“但愿师叔看到你们能欢喜。”

      暮色沉暗,追踪青丝师叔的术气愈见明显。云惋不断走向气息浓郁深处,心下思量:这个时辰,今日怕不适合寻白溯了。

      然则她并不知道,自茶酒楼见到她,白溯就已经跟了她一路。只是从未显形。步入市集远郊,那群至的邪祟气息浓厚到不得不显形威慑,白溯才在某刻阔步间,步履徐影见实。

      她一步,他便也一步。

      云惋停定,白溯便也停住。

      紧接云惋又往前走了下,倏忽起势变成跑。白溯蓦然失笑,随后比她更大步伐追上去,且长臂伸手,修手轻勾,骤得拿走那开封布袋上的束花。

      转身瞬息,淡紫蓝的花束横在她与白溯之间,尔后花束缓倾斜,英俊的面容出现在她瞳孔中。

      惊吓,即变成克制的欣喜。

      “你……”

      “我还以为,你丢了。”白溯眉微挑,自然而然将花束插回她的小布袋,对她微微勾唇,又自然而然着,接过她手中包袱,牵起了她的手。

      云惋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抬头又道:“你……”

      白溯对她平静陈述:“术法失效了,急需你帮我延续。”

      “至于回报的酬劳……帮你困住即将逃跑的发妖。”

      说罢,白溯长眸横睨,瞳光温转锋利,一道黑息伴随银白颜色,猛在那屋顶最高处现出一圈银白阵型。

      不远处半隐在林半空的悬浮木屋,见有藤遮四方的乌丝长尾拖地。俨似扎根踏地,又有即刻奔走欲发之势。

      遽速受阵,沉冲灵力往下坠制,原本悬浮的木屋乍然落地,若非那些发丝护意缓冲,它恐怕会摔溃成零七碎八的烂木板。

      “青丝师叔!”

      云惋下意识追上前,白溯不给她放手,她便同牛皮筋般飞而弹扯回来。

      “他没事,等下自己就出来了。”

      白溯朝她提溜了下包袱,“在他发怒前,还是收拾收拾,准备平息吧?”

      发丝回收,乌舍退回木屋,下一刹那,木门破开,横刷的发流瀑布猛冲向二人。

      白溯微凛眉目,自发挡在云惋面前,却见那明明迸发杀气的发丝在最后关头忽变作五指的发手,一手托向那包袱物什底,一手露出食指,提醒意味地戳了戳白溯的手背。

      “我的。”青丝师叔扯着稚童音催促,“给我。”

      云惋一愣,方才那凌风吹得她秀发与裙裾往后飞,恍有不将她刺死不罢休的劲头,这会儿师叔腔调无有怼怨,是她没有想到的。

      “好……”她连忙从白溯一旁的袖后闪到另一旁袖后,抓住那包袱,往下坠拔了下,“白溯你快松开,这是我给青丝师叔的见面礼。”

      白溯斜眼看了看云惋,她与他手上动作对抗下,白皙脸庞悄然涨红,便下意识松开手。云惋猝不及防,眼见抱着包袱要摔,白溯迟了半步,手拽间不小心撕开那包袱的束缚口。

      “贤侄!”

      变作大手状的股发率先化作大汤勺,须臾间猛将她整个人兜住。包袱束口见松,里面满鼓的东西飞了几块出来,是一块块洗尽泥的禄根。

      青丝师叔自顾自卷食那几块禄根,还毫不客气带走她怀中包袱。

      “好吃,好吃!”

      他笑嘻嘻着,那兜她的大汤勺也变得更加温柔,轻轻将她勺起,变化的形状成了锅铲,它扶正着少女的身,拍了拍她的肩胛才回退:“多谢贤侄!”

      “他要跑。”白溯牵住云惋,突然凑到她耳畔,“别放过他。”

      果然,青丝师叔速度极快地收拢起那外逸的秀发,同时,木屋底下有更多发丝渗出外屋地基,变成无数地虫触刺般的游足,隔空了屋与地面,明晃晃的逃窜之意。

      “师叔?!”不能再错过师叔,他此一去,不知何时云游后出现。

      云惋即刻掏出花束,手连带反握白溯,并不打算将他抛下。白溯则微愣,旋即收了指尖灵光,任那淡紫蓝花束随云惋心意,无形穿盾,遁穿进了发妖所在的木屋。

      木屋无物,满是发海。

      云惋淹浮在望不到边际的□□中,并不知晓如何脱离。这还是第一次,她不请自来闯进青丝师叔屋内结界。

      就在她抓着花束又要叫一浪汹涌□□给彻底凶盖,白溯手臂轻揽她腰肢,一勾一提,两人即刻悬现在上下均为发海游动的中空虚空。

      “贤侄!你为何带着陌者闯我境界?我要告诉你师父,好好罚你!”

      云惋急忙道:“师叔莫怪!他不是坏人,是与我一道来拜访您的。”

      白溯唇弧稍弯幅度,接话道:“是我不请自来了。”

      话罢,他扣响了一记响指。一块倭瓜大的禄根悬空在二人面前,它睁开眼,刚成型的四肢竟同婴儿般小巧黄嫩。禄根攥紧肉乎乎的小拳头,在某个冒芽的拱头打了个姜味的奶嗝。

      青丝师叔立刻像笑得牙歪歪般惊叹:“哇呀呀,是、是千年禄根?!!”

      底下的发流化作一只大手,要去接,白溯适时悠然,又打了个响指,那肥硕禄根便再次消失在这虚空当中。

      白溯目巡一方,迅速锁定天上某一□□掩盖的某处。

      “想要可以。”白溯掐了抹气息,朝那处方向丢掷,“帮我们找出那老东西踪迹。就现在。”

      *

      青丝师叔确为邪祟,乃寒临山百年一遇的大妖之一,发妖。

      便同师父所说,在师尊,即云惋的师祖座麾下,青丝师叔是师尊众徒中极特别存在。

      在成为大妖前,他实则是一介短命发灵。发灵为魄,无形相昭,唯有化形速修成为大妖,方可保命延寿。当时青丝偶觅音讯,得魔树一魔果,可进千年修为,于此,他便踏上了寻魔树的道路。

      他一直觊觎魔果,但他从未在寻途中杀生害灵,为此多年探寻,他虽虚弱,终得偿所愿在寒临山摸索到魔树存在。

      历经艰辛,几经波折,颇有近地愿更怯的懦弱。青丝探得详具魔树处后,彼时他对魔果的执念却没有一开始强烈了。便在下探时分思量着,就算最后得不到魔果,哪怕捡一片枯落的魔叶也好。贴叶防身,总不会轻易被更强妖邪生吞活咽。

      为了得到魔果或魔叶,青丝绕道进宝洞,从侧斜方位强用真身下渗,借洞缝孔隙的幽径追寻邪息。结果还未近身魔树,青丝反倒折了大半条命,要不是当年师祖相救,这青丝师叔,恐怕就真全折在宝洞了。

      此些不过从师父后续的只言片语模糊拼凑,直到后来,云惋在白溯口中才得知真相——青丝师叔是被引去震发魔树结界的。

      没有青丝师叔,还会有其他人,但青丝师叔,正好被选中。

      青丝师叔之所以差点折在那魔树处,是他一开始就理所当然判定魔树与他同属木行。谁曾想,这魔树之所以成为众邪祟,甚至天界某些人觊觎之物,定然非凡。这魔树啊,实则水火双行,魔树生为水行,果却多结为火行。

      然则这水火双行是能互相压制与转化,当水行力量压过火行时,火行灵源会转化成水行灵源,反之,则水行灵源也能因火行灵源过于强盛,被蒸馏成滋养火行灵源的新灵源,此新灵源,绝非水行,亦为火行。

      譬如当时青丝寻魔树,他下渗靠近时,适逢魔果盛放,果长蒸腾树水,整个魔树以火行主导,火抗木,亦噬食木,这青丝碰上了,自然是羊闯狼窝,白送死。

      后来为了能活下去,也为了能报答师祖,发妖拜求师祖为他度化妖邪性,成了修炼天灵正法的大妖。发妖尽管未曾行拜师之礼,但做了拜师之实,成了师父的师弟。

      延年益寿之事,有了师祖帮忙,他亦在修行中慢慢试炼出新生途,便是修身养性,自然生发,直到近年,他还染上新爱好“云游四方”,收集无数魂魄气息,通晓人踪遍地。

      白溯送云惋回云氏院落的路上,两人从青丝师叔聊到了魔树,又从魔树引向青丝师叔,落到修士的话题上。

      云惋踌躇片刻,对白溯颇生愧意:“修士用的捕妖网,是那将你困在山顶的金网结界吧?”

      “嗯。”白溯的语调听上去毫无波澜,顿了顿,他又道:“别担心。困不住我。”

      云惋还是对他满心愧疚:“我阿弟被那修士利用了,捕妖网是我阿弟放的。”

      白溯却摇头,认真回她:“你阿弟不是被利用。”

      “什么?”

      白溯这次没有同她细致解释——云氏院落,到了。

      “回去多待会吧,云惋。”白溯轻轻推了她一把,将她往家里送:“也莫忘了,在两日后的月圆之夜寻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2章 卿与家(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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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九卷怎么看都不满意,决定推翻一些想法进行大修或部分重写。暂时锁定原文,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好好完结。
……(全显)